消息传到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斩龙人龙神?
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怎么又出现了?”
“他抓赵尚书做什么?赵尚书跟他有什么仇怨?”
“难道他要对大周动手了?”
大臣们议论纷纷,惊恐不安。
陆夺适时地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非同小可。
斩龙人龙神行踪诡秘,实力深不可测,若是他在暗中图谋不轨,对我大周极为不利。”
女帝微微颔首:“国师有何建议?”
陆夺沉吟道:“赵尚书失踪,工部不可一日无主。
臣以为,苏长宁苏大人近日在工部表现卓着,能力出众,可暂代尚书之职,总揽工部事务。”
女帝看了陆夺一眼,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准。”
苏长宁出列,恭敬下跪:“臣,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国师所望。”
朝会结束后,苏长宁走出大殿。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始终温和平静的面孔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工部尚书。”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国师府内。
陈迟躺在老槐树下的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葡萄,惬意得不像话。
陆夺从外面回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踢了一脚躺椅:“你倒是舒服,我在朝堂上费了半天口舌。”
“那是你自找的。”
陈迟连眼睛都没睁,“你自己要搞这出戏,累死也是活该。”
陆夺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苏长宁已经正式上任了。
接下来,就看他会做什么。”
陈迟终于睁开了一只眼:“你觉得他一定会做什么?”
“他如果是个好官,那他就会安安心心地当他的工部尚书,把大周的水利、军械、工程都搞上去。
那我求之不得。”
“如果他是李新月的人呢?”
陆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上的茶叶:“那他就一定会利用工部尚书的权力,去做一些有利于李新月的事情。
比如调拨物资,或者安插人手,又或者暗中搞什么名堂。”
“你就不怕他做得很隐蔽,你查不出来?”
“怕。”陆夺坦然道,“但是再隐蔽的事,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要做的就是等。”
陈迟从躺椅上坐起来,认真地看着陆夺:“你有没有想过,李新月可能已经知道这是你的局了?”
陆夺笑了。
“当然是明牌了。”
他把茶杯放下,笑得意味深长,“局不局的无所谓,她知道,我也知道。
所以我猜,她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做事的。”
“为什么?”
“因为她是李新月。”陆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从来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她知道我在试探她,那她就一定会将计就计。在这场博弈里,谁先动,谁就露出破绽。
她在等我动,我也在等她动。”
陈迟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你就不怕她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搞大了?到时候收不了场怎么办?”
陆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陈迟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陆夺止住笑,看向陈迟,眼中精光闪烁:“你忘了我手里还有一张牌?”
“什么牌?”
“斩龙人龙神。”
陈迟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我昨晚上才假扮过一次,你还想让我再去假扮?”
“不不不。”陆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深不可测,“我不是让你假扮他。
我是说万一那位真正的斩龙人龙神,其实一直都在帮我呢?”
陈迟愣住了。
他看着陆夺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城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你说什么?你知道他在哪?”
陆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那个人啊,叫龙神,但不是真的神。
是人就会有目的。
有目的,就有可以交易的东西。”
“你跟他做了交易?”陈迟的声音都变了。
“谈不上交易。”陆夺放下茶杯,“只是他想要的,恰好也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们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陈迟盯着陆夺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你们这些当国师的,心眼都脏。”
陆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彼此彼此,你们龙虎山的人,心也不见得干净到哪去。”
陈迟哼了一声,重新躺回躺椅上,把葡萄塞进嘴里:“行了行了,你爱跟谁合作跟谁合作,别拉上我就行。”
“那可不行。”陆夺的声音从旁边飘来,“你可是我这边最能打的人,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陈迟没搭理他。
与此同时,工部衙门内。
苏长宁坐在尚书案后,面前摆着一摞厚厚的公文。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案面,感受着那冰凉光滑的木纹。
“工部尚书。”他又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拿起一份公文,那是关于幽州河道的修缮提案。
大周境内有几条大河,每年汛期都会泛滥成灾,沿岸百姓苦不堪言。
赵破奴在任的时候就一直在推进这件事,但由于种种原因,进展缓慢。
苏长宁仔细看了一遍提案,提笔在上面批注了几行字。
批完之后,他把公文放在一旁,拿起了另一份。
苏长宁的目光落在那些纸页上,眼底深处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陆夺。”他轻声念道,“你觉得你算准了一切,是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做的,本来就是你希望我做的事呢?”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出神,只是风动。
夜深人静。
陆夺独自站在国师府的书房里。
“大秦,大楚大周。”他喃喃道,“三足鼎立,各有各的心思。”
“李新月在暗中布局,苏长宁是她的人,还是不是她的人,现在都不好说。”
“大秦的铁骑随时可能南下。”
他忽然苦笑了一下:“我怎么感觉,我身边全是坑?”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
陆夺猛地转身,看见陈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窗台上,两条腿晃悠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你也知道身边全是坑?”陈迟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坑?”
陆夺笑了:“彼此彼此。”
陈迟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舆图前看了看:“你在看什么?”
“看局势。”
陆夺指了指舆图,“大秦、大楚、大周,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
二师兄在大秦,阴阳家圣主在大楚,我在大周。
三国国师,全是龙虎山出身,你说这巧不巧?”
“巧得让人觉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陈迟接话道。
“是吧?”陆夺转过头看向陈迟,“你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