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邪魔穷追不舍,撤离的队伍一路损兵折将,最后到我这里,竟只剩老夫一人。”沧澜的声音愈发沙哑,他摆了摆手 示意黎明不要做无谓的事情,“老夫带着龙骨印的碎片逃至此界,本想寻一处福地重建龙族,却不料此界天地灵气远逊神界,龙骨印的力量日渐消散,老夫也因伤势过重,只能在此地布下九龙阵,以龙泉山为依托,苟延残喘至今。”
说到此处,他忽然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黎明,一字一句道:“小友,你手握天帝剑,身携鸿蒙灵珠,又与我族公主缔结契约,这绝非偶然!”
黎明心中一动,天帝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似在呼应着老人的话语。他沉声道:“前辈此言何意?”
沧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微微抬手,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他眉心飞出,径直朝着浮玉飞去,“公主殿下,这是老夫守护的龙骨印碎片,可助你一臂之力!”
那流光落入浮玉虚影之中,她的身影骤然凝实了几分,莹白的光芒中竟泛起了淡淡的金色龙鳞纹路。
“前辈!”浮玉惊呼出声,却见沧澜老人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鸿蒙灵珠的霞光愈发璀璨,却终究难以挽回这位龙族老将燃尽的生机。沧澜望着黎明与浮玉,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老夫此生,唯憾未能护得龙族血脉周全……如今见公主尚在,又有小友这般天选之人相助,死而无憾了!老夫已经感觉到魔族的存在了,尔等需万事小心。老夫现在能做的只有以此残躯立下聚龙阵法,保护此山不受外敌侵扰,龙族和公主,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他头顶的龙角忽然迸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整个人的身躯缓缓化作点点金芒,融入了这片秘境的龙气之中。
而那些金芒汇聚之处,一道古老的龙形印记缓缓浮现,与浮玉身上的龙骨印碎片遥相呼应。
秘境之中,两轮龙形月辉骤然大亮,龙骨岩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纹,灵泉潺潺的水流中,竟隐隐传来龙吟之声。
获得宝地,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现在黎明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他看向浮玉,轻声问道:“浮玉,这魔族……”
浮玉周身莹白光芒与金色龙鳞纹路交织流转,她指尖轻抚着龙骨印碎片,眼底翻涌着悲戚、愤怒与沉重,听到黎明的发问,她缓缓抬眼,声音带着一丝源自内心深处的战栗与久远的恨意。
“魔族,便是当年覆灭龙族、挑起神界大战的元凶,也是沧澜口中域外邪魔的核心族群。”浮玉顿了顿,龙骨印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唤醒那段尘封万古的血色记忆,“我听我父皇说过,那魔族生性残暴嗜血,以世间生灵神魂与修为为食,他们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万界凋零。”
李婉仪依偎在黎明身侧,素手轻轻攥住黎明的衣袖,温婉的眉眼间满是凝重,她眉头微蹙:“可魔族既然当年覆灭了龙族,为何会追到我们这里来?”
“并非追到灵界那么简单。”浮玉摇了摇头,身影因龙骨印的力量再度凝实几分,周身金色龙纹愈发清晰,“刚刚前辈说,他已察觉到魔族的存在,说明魔族的爪牙,早已渗透到了这里。当年龙族覆灭,魔族的目的从不止于神界,他们妄图吞噬万界,掌控所有。”
黎明眸色沉如寒潭,天帝剑在掌心轻轻震颤,锋锐的天帝剑意不自觉弥漫开来,将秘境中些许躁动的凶煞余波尽数碾碎。
他抬眼望向秘境深处两轮悬于苍穹的龙形月辉,又低头看着脚下不断流转的上古龙纹,沉声道:“沧澜前辈以自身残躯化作聚龙阵,护住龙泉山与秘境,可这阵法终究是他濒死之际所立,能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没错。”浮玉的声音愈发凝重,神魂之中传来龙骨印传递的古老讯息,“龙骨印是龙族镇族至宝,集齐所有碎片,便可唤醒万界龙族残魂,更能引动天帝剑的终极力量,彻底诛杀魔族首领。当年魔族突袭龙族大殿,首要目标便是龙骨印,如今我手握其中一块碎片,魔族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追杀,到时候,不止龙泉山,连我们身边的亲友、这片天地的所有生灵,都会被卷入浩劫之中。”
“既如此,我们更需争分夺秒,尽快提升实力。” 黎明缓缓起身,扭头看向身侧,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婉仪,我们先回去。待妥当准备之后,便来这龙泉山秘境,安家落户。”
这一句“安家”,落在龙气氤氲的秘境里,竟带着一种穿越了血雨腥风后的安稳力量。
李婉仪莞尔颔首,借着他伸出的手缓缓站起,自然而然地依偎进他身侧,素手轻轻环住他的手臂。
她温婉的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凝重,漾开一抹安心的笑意:“好。”
这时,悬浮在旁的天帝剑忽然轻鸣一声,剑鞘上的古朴纹路亮起淡淡的金光。
浮玉的声音透过剑体传来,清越中带着几分沉凝的坚定:“黎明,我回剑中潜心修行,争取早日凝聚实体。”
话音未落,她的虚影便化作一缕流光,缓缓没入天帝剑心。
剑刃轻颤,最后归于平静,唯有剑穗在龙风中微微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践行着守护的诺言。
黎明抬手握住剑柄,鸿蒙灵珠的七彩霞光在掌心一闪而逝,与天帝剑的金光交相辉映。
他侧身护住李婉仪,目光扫过秘境中流转的龙纹与高悬的龙形月辉,最后定格在九龙石门的方向。
“走吧。”一声轻语,二人并肩朝着秘境出口走去。
鬼影门深处,阴雾缭绕,鬼气森森。
整座山门都隐匿在灵界最阴寒的绝地之中,殿内烛火幽绿,映照得四周鬼影绰绰。
龙鳞跪于殿中,指尖凝着一缕淡青色的真气,缓缓渡入前方端坐的鬼影门门主——鬼面魈体内。
鬼面魈周身经脉紊乱,内伤极重,面色惨白如纸,那副狰狞的鬼面之下,气息时断时续,显然是前不久与黎明战斗时留下的重创。
“门主,再运转三个周天,您的内伤便可稳住七八成。”龙鳞低声道。
鬼面魈沙哑一笑,声音如同破锣:“多亏了你……若非你出手,本座怕是撑不了多久。待本座恢复,定要让那些贱人,付出血的代价!”
龙鳞刚要应声,整座大殿骤然一静。
连那幽绿的烛火,都在这一刻诡异熄灭。
一股远比鬼影门阴煞更加冰冷、更加狂暴、更加令人窒息的气息,如同海啸般从殿门外碾压而来。
“谁?!”鬼面魈猛地睁眼,厉声喝问,强行提气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