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过多久,李父的脸色越来越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唇乌黑发紫。
一分钟不到,挣扎的劲头就弱了下来。
然后彻底不动了。
直到他趴在地上像块木头,任由别人踢来踹去都没反应时,几个混混才察觉不对。
“住手!快停下!”一个染黄毛的老油条突然喊了一嗓子。
其他人顿时收手。
连沙发上躺着的吴哥都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李父身子翻了个个儿。
看到那张紫胀的脸和僵硬的身体,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人没了。
“草!我不是说别打死吗?怎么真弄死了?”吴哥脸色铁青,吼得脑门冒青筋。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马开始甩锅。
“吴哥我真没使劲,就踢了几脚小腿……”
“我也只是踹了肩膀,顶多骨折啊!”
“搞不好这老头有心脏病,自己犯病挂的呗?”
“对对对,咱们打的地方根本不致命,肯定是突发疾病!”
吴哥气得牙痒痒:“你们自己听听这话有多离谱?警察要是信这种鬼话,那是脑子进水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面如土色。
“吴哥不能报警啊!报警咱全得完蛋!”
“大哥我上有老娘下没妻儿,蹲号子我真的撑不住!”
“我也不想去吃牢饭啊……”
“闭嘴!都给我安静!!”吴哥怒喝一声,脑袋嗡嗡响。
这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本来是想吓唬一下李父,顺便趁机占点便宜,结果人直接没了。
现在别说图谋什么了,能不把自己搭进去就算万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老大必须拿主意。
“今天晚上的事,谁也不准往外吐一个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烂在肚子里,听见没有?”
果然,不出陆远所料。
这家伙根本没想过自首,第一反应就是捂盖子。
一听这话,手下们连忙点头如捣蒜。
谁不知道这事要是爆出去,屋里这群人谁都跑不了?
“老大放心,兄弟们嘴巴严实得很!”
“谁要是敢乱讲一句,老子亲手把他舌头拔了!”
“从今往后谁敢喝酒吹牛,我王大狗第一个砍了他!”
看着底下表态坚决,吴哥总算稍稍安心:“好。”
“为了大家的安全,这具尸体必须马上处理掉!”
“老大,怎么处理?”有人问。
“还能咋办?”吴哥咬着后槽牙,“先放血,再分尸,找个荒山野岭埋了,永绝后患!”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都凉了半截。
这狠劲,真是够狠的。
“大狗,去搬个大皮箱回来,把尸体装走,别脏了我的地盘!”
“明白!”那个叫大狗的壮汉转身就跑出门。
此时,通风口的陆远已经转身离开。
他在外面待得够久了。
再不回去,赵蓉蓉他们肯定急疯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确认了吴哥不会跑路就行。
剩下的事,等几天后再慢慢收拾他也不迟……
……
陆远猜得没错。
此刻,赵蓉蓉和唐紫尘正急得团团转。
直播早就停了,两人刚把整个小区找了一遍。
“紫尘,你说小鹉大半夜的能去哪儿啊?”
以前在岛上录《荒野求生》的时候,陆远常常独自外出打猎,她倒没太担心。
可这次不一样。
不是拍节目,又是深夜,她怎么可能不慌?
唐紫尘清楚陆远有多能耐,便轻声劝李雪:“蓉蓉别慌,小鹉可不是普通人,他要是想回来,谁拦得住?说不定正溜达完了,这就飞回来了。”
她心里其实有个猜测。
她总觉得,小鹉八成是冲着李雪她爸去了。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毕竟李雪就在边上听着。
小姑娘低着头,脸色发白,心里早就压满了自责。
她咬着嘴唇,觉得小鹉出事,全是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她爹突然跑来要钱闹事,小鹉也不会莫名其妙往外跑,更不会一转眼就不见人影……
“蓉姐……都怪我……”李雪声音发颤,眼里含着泪。
赵蓉蓉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着急,但还是强笑着拍了拍她的肩:“真不关你事。小鹉平时就野得很,时不时消失一下,老样子了。小雪啊,别往心里去。”
李雪没吭声,只是默默攥紧了衣角,那股子愧意压根儿甩不掉。
就在这时候——
“啪嗒”一声,窗户被撞开。
一道黑影扑棱着翅膀从外头蹿进来。
正是陆远!
“哎哟!是小鹉!”唐紫尘一眼认出来,差点跳起来,“他回来了!”
赵蓉蓉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刚露出来,立马又沉下去了。
几步冲过去,叉腰指着陆远鼻子骂:“你还知道回来?你当自己是野鸽子吗?一走就没影儿?你去哪儿撒欢了?你说!”
陆远落在桌上,眼皮一翻。
我堂堂一个大佬,出门办点事还得向你汇报?
但瞧见这丫头眼眶都有点红,显然是真的急坏了,他也没好意思顶嘴。
只能低头认栽:“看见条脏兮兮的黄狗,在外面乱窜,我就追过去瞅了眼。”
他说的黄狗,当然不是什么流浪狗,就是李雪那个爹。
可当着李雪的面,总不能说:我去把他爹按在地上碾碎了。
“追狗?”赵蓉蓉火气更大了,“你多大年纪了还跟条野狗较劲?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你知不知道我们一个个都快急疯了?你不打招呼就跑出去玩,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远听出来了,这傻妞是真吓着了,才会这么凶。
当下立刻摆手投降:“错了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保证随叫随到!”
“呃……”赵蓉蓉反倒愣住了。
这家伙向来横着走,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一时间气也泄了一半,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下次再敢玩失踪,看我不把你吊在阳台晒干!”
得嘞,三两句哄住,情绪稳了。
倒是旁边的唐紫尘,眯着眼看向陆远,语气悠悠地问:“小鹉啊,你说那只‘狗’……长啥样?”
她心里早就有谱了,十有八九,他是去找麻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