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回到住处时,已经到后半夜,他进屋关门,直接盘膝坐在了床上。
悟空这时候冒了出来,他三两下蹦上房梁,尾巴一卷,倒挂着看向张阳:“你要吸星髓?”
“嗯,早晚要用。”张阳取出星髓,闭眼而坐。
“早该用了。”悟空拿爪子挠了挠秃脑门,“不过俺感觉你一枚下去都不够你塞牙缝的。”
张阳没在说话,蓝色的光已经从他掌心透出,照亮了他半张脸,星髓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混沌气从他气海涌出,像灰色的细流,沿着经脉慢慢裹住掌心,星髓开始融化,淡蓝色的液体顺着他皮肤渗了进去,如月华入水。
起初,张阳只觉经脉里一片温凉,感觉上去还挺舒服,可紧接着,那股凉意便像溪流,流入了大海一般,眨眼间便被混沌气吞得干干净净。
这种感觉就像他丹田是个干枯的枯井,星髓倒进去,连个响都没有,只湿了湿井底那层灰。
张阳眉头拧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星髓的能量在进入体内后甚至连一个周天都没撑过去,就被他的混沌圣体吸食殆尽。
这种吸法,说明他的身体已经饿到了极点,就像饿了十几年的人忽然得到一口粥,还不够他润喉咙的。
张阳睁开双眼,他低头看向掌心,只见掌心的星髓已经消失了,他脸色有些难看。
悟空从房梁上翻下来,蹲在他对面:“怎么,不够?”
“何止是不够,简直差的还远。”张阳握了握拳,“这一枚下去,混沌气只淬炼了不到两成,要按这么算的话,我至少需要五枚完整的星髓,才可能摸到武王门槛。”
这个需求量是他刚开始没想到的。
悟空咂巴了下嘴:“俺觉得,五枚可能还只是保底,要知道你刚才吸收的那枚星髓品质可不低,即便如此也就在你身体里的混沌气搅起一点水花,若真到冲关的时候,俺感觉六枚七枚也未必够。”
张阳沉默。
“你手里应该还有一枚吧?”悟空忽然问道。
张阳摇头:“那枚给拓跋烈了,让他等花槿言出关转交给她。”
悟空道:“你说你这人,明明穷的叮当响,还这么大方,到时候万一花槿言先一步武王,你以后家庭地位可就彻底无了。”
张阳道:“那正好,以后我就吃软饭,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悟空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你那些破铜烂铁拿出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东西能让你在猎魔战场保命的。”
张阳把纳戒里所有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只见里面有几块星石,几个药瓶,还都是最基础的伤药。
半张星髓之渊的地图,还有一个放血魂烟的盒子。
悟空见状无语了:“这就是你全部家当?俺当年跟你师傅旁边,偷鸡随手顺的宝贝都比你多。”
张阳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然后看向悟空:“你顺了多少,还有吗?”
悟空:“……”
“咱们还是先看看这半张残图吧。”悟空立马扯开话题,将那半张残图铺开,“这地名,俺有点印象,好像在你师傅嘴里听过,我记得他说那里的星髓不少,但很少有人能活着出来,邪性得很。”
张阳惊讶的看着悟空:“那你知道详细的路线吗?”
他没想到悟空竟然知道,要是知道路线那就完美了。
悟空摇头:“不知道。”
张阳低声骂道:“那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悟空道:“进去碰碰运气呗,说不定运气好遇到另外那半张地图呢?”
“实在不行俺就凭借记忆带你去找,你放心,我不是那死胖子,俺能分清楚东南西北。”
张阳无言以对,然后打开木盒拿出血魂烟:“要说保命的话,只怕到时候只能靠这个了。”
悟空伸过脑袋看了看:“这东西点起来,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你的潜能,顺带稳住伤势,可它劲太大,普通人抽一口都能抽死,你自己用,弄不好劲一冲,经脉先废了。”
“这玩意儿既能救命,但用起来跟自杀也没什么两样,真要到了那一步,你自己掂量清楚,别没被敌人打死,自己抽死了。”
张阳将血魂烟放好:“我定是用在刀刃上。”他说着又看了眼那些破烂,“我这点家底,确实不够糟蹋的。”
悟空翻了个白眼:“你终于知道自己穷了?”
张阳没理他,他把东西重新收好,起身走到窗边,天边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早。
“明天见完沈从白,我就要走了。”张阳忽然道。
悟空跳到窗台上:“你不怕死在猎魔战场?”
“当然怕,可怕也得去,否则结果也就是晚死几天罢了。”张阳道。
悟空没在作声,只是陪着张阳一起看着窗外亮起的天际。
………
第二天子时不到,张阳如约来到废风崖,月亮整个被云吞了,天与地黑成一片。
风从崖底不断往上吹,呜呜地作响,听上去就像是有活物在崖壁里喘息一般。
沈从白已经站在崖边,白衣猎猎,负手而立,面朝崖下,他听见张阳的脚步声,但没回头:“我以为你会迟到。”
“我怕来晚了你会走,那我这一趟岂不是就白跑了。”张阳走到他身旁,朝下望去。
崖底深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风从下面不断吹上来,带着一股土腥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张阳用空间感知探了一下,发现今晚崖底的空间波动比昨晚更清晰,就像有扇门在黑暗里缓慢开合,极有节奏。
“星髓吸收了?”沈从白开口。
“吸了。”张阳道。
沈从白看向张阳:“确定要去吗?”
张阳笑道:“来都来了。”
“行。”沈从白不再多说,他先一步迈出,白色衣袍在风里一卷,人已经朝着崖下坠去。
张阳没有迟疑,跟着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