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扫深渊祭坛的行动非常快，哪怕姜源刚刚封神，也是正经的神只降临，不是区区一些深渊恶魔能抵挡的。
如果没有薇薇安的话，也许解除符文需要一些时间。
但现在也不是问题。
这也是姜源愿意让薇薇安加入的原因，圣联在一些方面确实有底蕴。
回到人类世界之后，夏盈便带着供货册与契据，去找负责此次行动的调查员。
另外四处收货地还需要核验。至于祭坛所在的荒地，暂时也不能让普通职业者过去，那里还有不少残留的深渊污染。
这些事情，都有调查部的专业人员处理。
姜源没有跟过去，而是看向身边的薇薇安。
“找个地方，试一下？”
“好。”薇薇安答应得很快。
基地里就有用于测试技能的训练室。姜源借来一间，让工作人员关闭里面的战斗模拟，只留下最基础的防护。
薇薇安走到训练室中央，将权杖握在手中。
圣光沿着杖身向上汇聚，一柄金色大剑迅速成形，悬在她身侧。
看起来，与刚才战斗时没有什么区别。
姜源却没有立刻动用神力。
他看见薇薇安握住权杖的手，正在轻轻发抖。
那并不是拿不动武器。以她的等级，别说一根权杖，就算再重上几百倍，也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还没恢复吗？”姜源问。
“不全是刚才的消耗。”薇薇安摇头。
她继续汇聚圣光，大剑的剑刃随之变得凝实。
但就在剑身即将完全稳定时，薇薇安忽然皱起眉头，主动散去了圣光。
金色大剑消失。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比进门时苍白了一些。
“这就是我现在的问题。”薇薇安叹息道：“我可以强行使用技能，但每次到达阈值时候，都会遭受非常剧烈的反噬。”
“反噬？”姜源问：“什么样的反噬？”
“嗯……大概就相当于……”薇薇安思索一下，“不打麻药拔牙的疼痛吧，但作用的不是肉体，而是在精神上。”
“……那很疼了。”姜源很是惊讶，“刚才在祭坛那里也是这样吗？”
“你动用神力的时候，好了很多。后来你收回力量，又变成了这样。”
薇薇安把权杖放在地上，单手拄着借力：“圣座为我诊断过，本质上是因为在叹息之墙时，我曾经燃烧自己，与永恒炬火结合。”
姜源的表情变得肃穆许多。
无论结果如何，薇薇安当时是真的想要为了人类的胜利，而牺牲自己的未来，乃至一切。
这值得姜源的尊敬。
薇薇安继续说：“按照原来的准备，我会与永恒炬火结合，完成升华。可是，后面的事情没有发生。”
姜源当然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永恒炬火被他吸收，成了点燃神火的一部分。
他们最终活着离开了深渊，薇薇安的升华却也就此中断。
仪式没有完成，已经燃烧过的灵魂，却不会自己长回来。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你自己看吧。”薇薇安示意他使用侦查术。
星命侦查！
薇薇安没有动用任何抗性，当然，也不一定抵抗得住。
「薇薇安·d·K·肖斯塔科维奇」
「等级：65」
「状态：未烬之烛」
「未烬之烛：没有完全燃烧的炬火，尚未变成余烬，却也不再称得上完整。精神抗性降低95%，额外受到500%伤害。每次释放技能，承受一次判定，失败获得极度痛苦状态。每30分钟受到一次精神鉴定，失败进入随机疯狂状态，直到下次判定成功。连续三次判定失败，扣除10%生命上限。」
「临时疯狂：抑郁、怕黑、幽闭恐惧、大叫大跳、怕水……」
姜源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虽然身体没有伤势，但薇薇安的精神已经千疮百孔！
她现在就像一台破旧生锈的老机器。
外面的壳子擦得干干净净，看着还好，里面却早就锈坏了。平时勉强能动，稍微多用些力，就可能把本来还连在一起的地方彻底弄断。
这种情况，哪里是多休息几天就能恢复的！
姜源关掉侦查，抬头看向薇薇安。
“你刚才就是用这种状态，斩断了祭坛的回路？”
薇薇安点头：“那些回路，我能处理。”
“这是你能处理的事吗……”姜源都被气笑了。
薇薇安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如果真的撑不住，我会告诉你。”
姜源有些无奈：“等那时候就晚了。”
源初神国的入口，在两人之间打开。
凭借着神系的联系，他找来了伊芙琳。
“主上，遵从您的召唤。”生命女神打量着薇薇安，面露惊奇：“居然还能活着，真是了不得啊。”
“……”薇薇安的嘴角轻轻抽动，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夸她还是骂她。
因为有全球通告，所以她知道生命女神是姜源的从神。
但没想到，姜源为了她的状态，直接就把生命女神找来了。
与此同时，伊芙琳也完成了观察，“主上，您可以试试使用神力。”
“好。”姜源伸出手，一抹猩红光晕在掌心浮现。
在伊芙琳的示意下，薇薇安把手搭在了姜源的掌心。
薇薇安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原本绷紧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就是这种感觉。”她低声说道。
一小团圣光在她另一只手中亮起。
最基础的圣光把戏·照明术。
这次，没有停顿，也没有出现刚才的颤抖。
姜源继续维持神力，同时观察薇薇安的状态。
她的气息确实平稳了许多，神色也变得十分安详。
“果然。”伊芙琳若有所思，“您的神力，可以滋润她的损伤……可能是因为您也以永恒炬火封神，因此对她有天然的安抚作用。”
“安抚？”姜源问。
薇薇安睁开眼睛，也流露出一丝惊讶。
“没错，安抚。”伊芙琳十分确信：“就像给生锈的老机器加了些润滑油……不过，这也只是暂时抚慰她的伤痛。”
虽然机器重新转起来了，却不代表里面的零件变成了新的。
损伤状态依然存在。
伊芙琳说：“您可以稍微收回一些神力。”
姜源点头，提醒道：“好，你别继续用新技能了，维持照明术就行。”
薇薇安点头。
猩红神力逐渐减少。
她掌心的圣光依然亮着，但很快，原本放松的手指便重新绷紧。光芒轻轻晃了一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姜源立即补上神力。
圣光重新稳定。
两人对视了一眼。
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有效，却只是暂时有效。
润滑油没了，这台老机器依然转不动。甚至强行运转的时候，还会继续损伤里面本就脆弱的零件。
薇薇安散去手中的圣光：“可以了，不用再试。”
姜源等她彻底结束技能，才将神力收回。
“之前在祭坛附近，我还以为是深渊力量被压制，才让你舒服了一些。”他说道：“现在看来，确实是神力的作用。”
“至少圣联没有判断错。”薇薇安笑了一下：“我来京北，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