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源顺着辛西娅的视线，朝学院中央望去。
几座高塔之间，法术光芒还在不断流转。宽阔的石桥上，有人推着装满东西的木车，也有人抱着书卷，匆匆奔向另一侧。
看起来，学院里也在忙着撤离。
“哪里不对劲？”姜源问道：“你发现深渊的气息了？”
辛西娅摇了摇头，眉头却没有舒展开。
“不是深渊……有一种以前没有的力量。”她稍作停顿，也有些拿不准：“先过去看看，我也想知道那是什么。”
八足天马扇动翅膀，越过断裂的石桥，向着学院中央飞去。
辛西娅跟在旁边。经过高塔外层的防护时，一层淡淡的光芒从她身上掠过，原本封闭的屏障，便向两侧打开。
很快，一座宽阔的广场，出现在两人眼前。
广场上聚着不少人。
他们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搬运东西，而是围在中央，朝着同一个地方张望。
那里，立着一座仪式祭坛。
几层石阶环绕着祭坛，符文沿着台面一圈圈展开。中央的晶石正散发着微光，映得站在上面的学生，连法袍都染上了一层明亮的颜色。
姜源的目光，顿时停住了。
这座祭坛的样式，与他在现实里见过的有些区别。
可那些符文亮起的顺序，还有围绕着晶石流动的光芒……
太熟悉了！
“转职祭坛？”姜源下意识脱口而出。
辛西娅同样看见了祭坛。
她的神情，也渐渐变得古怪。
“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两人对视了一眼。
姜源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在第一龙陨落之前，世界出现了最后的波动，然后你才看到了职业者面板吗？”
“没错。”辛西娅盯着广场，声音也认真了起来：“在那之前，我已经把自己封进绯红水晶里了。我被放逐的时候，学院里绝对没有这座祭坛。”
第一龙还没有陨落！
六龙与终焉之龙的战斗，依然没有结束。
可转职用的仪式祭坛，居然已经放在了学院广场上？
姜源皱起眉头。
难道职业者体系，并不是在那场波动里才出现的？
只是辛西娅被封在水晶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有人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姜源看向她，问道：“这么大一座祭坛，总不能凭空冒出来。你知道该找谁问吗？”
“知道。”辛西娅点了点头：“去找副院长，学院里发生的事情，他最清楚。”
姜源有些意外：“你还认识这里的副院长？”
辛西娅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莫名其妙。
“我是这里的院长。”
“……啊？”
姜源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绯红梦境的公主，兼任世界中心魔法学院的院长……好像确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平时的事务，都是副院长在管理。”辛西娅继续说道：“我不常留在学院，但这么大的变化，他肯定知道原因……跟我来。”
她转过身，向广场另一侧飞去。
姜源驱使八足天马跟上。
距离祭坛近了些，下面的争吵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手放上去？”
一名握着法杖的青年，挡在石阶前，脸色很不好看。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在盯着祭坛上的学生。
“外面到处都是深渊，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它们弄来的？莫名其妙就给你力量，你不觉得奇怪吗？”
祭坛上的学生走下来，手里还攥着一本厚厚的书。
听见这句话，他原本有些兴奋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
“我奇怪的事情可多了。”他抬起那本书，盯着青年：“同一本法术构型，你看两遍就能学会，我背了半年，还是连火焰都点不起来。这不奇怪吗？”
“那是你的精神力不够，构型也没有掌握……”
“我知道！”学生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这些话，老师已经告诉过我很多次了。我也一直在练，练到你们都已经成为初级法师，我还在练！”
他身后，有几人跟着点头。
这些人身上的法袍，与祭坛周围的大部分学生一样。可他们手里握着的书卷和笔记，都翻得很旧了。
“我没有偷懒，也没有少听一节课。”那名学生吸了口气，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掌：“但我现在能用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无需吟唱，几缕火焰，直接从他指间浮现！
火光在掌心凝成一支细长的箭，箭身上还有两圈不断转动的焰环。
青年握着法杖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这是什么法术？”
“炽焰之矢。”学生回答时，自己也有些恍惚：“我转职以后，就知道怎么用了。”
他将手掌向上一抬。
唰！
火箭掠向半空，两圈焰环随之展开，带起一团比箭身大得多的火光。
轰！
广场上空的防护亮了一下，将火光拦了下来。
热风卷过，附近几人的法袍都被吹得向后扬起。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法术。”另一名学生望着散去的火光，喃喃说道。
“不需要法术构型，也不用吟唱……”旁边的人脸色有些复杂：“他以前，明明连法师学徒的考核都没通过。”
姜源在上空看得清清楚楚。
刚刚完成转职，就直接得到了战斗技能。
在他生活的时代，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放到这里，一个连入门法术都用不好的学生，只是在祭坛上站了一会儿，便能随手放出这样的攻击……
对那些依然在研究法术理论的人来说，恐怕就没那么正常了。
果然，握着法杖的青年，脸色更难看了。
“得到了力量，你就觉得它一定没有问题？”他压着火气，指向远处的黑色云层：“深渊也能赐予力量，你敢去要吗？学了这么多年魔法，连这种邪门歪道都分不清？”
“学院的广场上，放着深渊的祭坛？”那名学生同样不肯退让：“老师们都在这里，你以为谁都看不见？”
“老师也没有告诉你，这东西到底从哪里来！”
两边的声音越吵越大。
祭坛附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的人，也都停住了脚步。
姜源看了片刻，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居然还会为了转职吵起来。我还以为这种东西一出现，大家都会抢着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