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先和他聊聊，”
副院长握着法杖，依然盯着半空中的恶魔，杖首的晶石却轻轻闪了一下。
“公主殿下，您也暂时不要现身。他以前在学院研究深渊，现在投奔深渊……也许能套取到一些情报。”
姜源向西侧望了一眼。
同样有绯梦威权，他能清晰察觉到辛西娅在高塔附近停下来了，没有继续靠近。
显然也是同意了副院长的计划。
姜源挥手，撤掉誓约永恒之枪，退到祭坛旁的石柱后面。
既然有人能让这家伙自己开口，那当然比抓住以后再问，要方便一些。
“你回学院做什么？”
副院长向前走了几步，法杖轻轻点在地上。
繁复的法阵从地面升起，以法杖为中心，向着广场边缘展开，展开为一层金色的半透明屏障。
奥尔德看了眼法阵升起，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摊开双手：“我作为这里的教授，回来看看我的学生们，不可以吗？副院长大人？”
“你已经不是教授了。”副院长冷哼。
“所以我更要回来看了。”奥尔登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感慨：“让你们这次曾经指责我的家伙看看……看看我当初选择的道路，到底有没有错！”
说话间，它掌心里，浮出了一团漆黑的火焰。
火焰向外铺开，竟然在半空凝成了一个复杂的法术构型。紧接着，那些交错的线条又迅速增殖，化作一层层不断旋转的黑色圆环。
附近的云雾，被直接卷了进去。
轰！
一团黑火，在学院上空炸开。
刚升起的防护法阵，顿时荡起大片涟漪。几名守在边缘的学校守卫，脸色顿时一白。
单单是一次冲击，就让他们受伤了！
奥尔德却只是随意地收回手，仿佛刚才不过掸掉了一点灰尘。
连衣角微脏都算不上！
“当初我在学院里研究了多少年，也没有现在的实力……但你猜猜，加入深渊之后，我我用了多久？”
它抬起两根手指，“两个月……仅仅只需要两个月！”
“你很得意吗？”副院长脸色不变。
“难道不该得意吗？”奥尔登反问：“我现在已经是深渊诸王，距离登神也只差深渊意志的认可。在学院里……我能达到吗？就连你都做不到。”
姜源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
深渊诸王，没想到深渊的价码还挺大。
而且，距离登神只差一步之遥……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姜源咋舌一声。
深渊意志许诺别人的时候，好像一直都不带变价码的。
哪怕是到了未来，也还是这一套啊。
另一边，副院长握紧法杖，沉声说道：“你被驱逐，不是因为学院不肯让你获得力量。”
“又要说那些规矩了？”
奥尔德的笑容僵住，露出些许不耐：“你已经是老古董了。”
“那是规矩吗？”副院长盯着它，语气带上了几分恼火。：“封存的深渊遗物，你私自研究过多少次？又造成了多少次大面积污染？！让你禁止再接触项目，你却去主动回应！”
说到这里，副院长的声音赫然提高。显然是动了真怒。
“够了！那只是必要的代价！你们根本不懂！”
奥尔德忽然打断了他。
它低下头，额角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
“深渊最重要的力量，你们连碰都不敢碰，还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深渊是新出现的敌人，学院研究它，是为了找到抵抗的办法。”副院长脸色铁青：“你却想让它进入你的身体，甚至进入其他研究者的身体。奥尔德，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
奥尔德抬起头，忽然笑了。
“您是想说，你们为了学院，为了这个世界，而我是为了自己？”
它没有等副院长回答，便转向广场中央，伸出一根手指：“那这座祭坛，又是什么？”
副院长的神情，微微一凝。
奥尔登声音更加响亮：“我听说，只要走上去，那些连法师学徒考核都通不过的人，就能获得法术。”
轰隆隆！
声入雷霆。
巨大的声音，令内院几座塔楼的窗户都在同时振动起来。
“不用学习，不用理解。过去几年都没能掌握的东西，站上去就能得到。”
“当初我提出，让人直接接受深渊的力量，你们说太危险，说没有人能够控制。现在，你们不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吗？”
它望着副院长，语气里满是讥讽。
“不许我研究，结果你们自己倒是研究起来了。怎么，换一座祭坛，再换个好听的名字，就和我不一样了？”
副院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然不一样！”
他向前了一步，声音同样传向四周。
“接受祭坛力量的学生，都知道自己在尝试什么。每次使用以后，学院都会检查他们的身体和灵魂，发现任何异常，就会立刻停止。”
“而你呢？你隐瞒污染，直接让学生做试验品，出了问题以后，你连完整的记录都拿不出来，甚至选择拖延学生的问题，想要压下去！”
奥尔德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那些都是必要的尝试。”
“他们可不知道，自己是在替你做这种尝试！”副院长怒声道。
广场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奥尔德盯着老法师，过了片刻，才重新露出笑容。
“您还是这么喜欢教训人。”
它抬起头，望向内院的塔楼。
有几扇窗后，已经出现了学生的身影。导师们正让他们离开窗边，可那道声音依然能清楚地传进楼里。
“不过，您愿意听，那些学生可未必愿意。”
“你们在这里学了多久？有多少人，到现在连一场真正的战斗都参加不了？”
奥尔德的目光，从一座座塔楼前掠过。
“学院说你们不够努力，导师让你们继续练习。可那些有天赋的人，一遍就能学会的东西，你们翻来覆去看上几百遍，依然没用。”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吧？你们缺少的，从来都不是努力。”
姜源听到这里，向内院看了一眼。
隔着一层防护，他看见了那个刚刚转职的学生。
学生站在走廊里，身旁还有几个同伴。听见奥尔德的话，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掌，随后又抬起头。
显然，刚才那番话，确实说中了他的处境。
“你们现在能获得力量，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把力量给你们。“深渊同样可以做到。”
奥尔德摊开手，掌心的黑火，再次浮现。
“而且——能给你们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