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死寂笼罩着整座营帐,沉甸甸的危机感在封闭空间中蔓延。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跳跃的火光在三人紧绷的面容上明灭闪烁,帐内的墨香与烛香逐渐消散,只剩下久久难以平静地肃杀之气。
斯丁的指尖死死抵在边境地图上,眼底的疲惫夹杂着凝重散开。伊索尔德双拳微攥,链甲下的肌肉紧绷到极致,目光在身边的主君和科妮娅来回扫视着,沉默不语。
然而,这凝重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嗡——!!
突兀间,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骤然撕裂了营地内原本的静谧!
营地外,清脆又凌厉的警鸣此起彼伏,嘈杂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与士兵急促的喝令层层叠叠地炸开,紧急集结的呼喊、警戒示警的嘶吼交错回荡,吸引了全营的警惕。
“全员戒备!守住大门!”
“有人擅闯警戒线!立刻集合!”
纷乱却有序的号令穿透夜色,扑面而来。
“出事了。”伊索尔德神色一凛,话音未落,已然率先转身冲出营帐。
斯丁见状,也立刻起身收妥地图,紧随其后快步踏出帐外。科妮娅眸光稍冷,周身的杀气敛而不发,瞬间跟上两人的步伐,汇入了涌动的士兵人流之中,朝着营地正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整条营道灯火摇晃,无数戍边士兵持械奔袭、列队集结,紧绷的氛围压得人呼吸发紧。地势起伏的营地之上,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最前方的正门方向。
“都打起精神!别懈怠!”
伊索尔德沙哑威严的嗓音从围聚的人群后响起。她身姿挺拔,右手稳稳地按住剑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动作利落地分开一条道路,斯丁和科妮娅则紧跟在她的身后,目光径直落向前方。
没过多久,三人便抵达营地正门。
宽阔的门前空地上,数十名守卫层层合围、举剑戒备,将一道单薄的身影死死困在阵型中央。
那是一名戍边士兵,穿着在身的铁甲遍布裂痕与暗红血迹,头盔紧紧扣住,其上沾满了山野尘土,看起来像是历经苦战、艰难从边境林地逃回营地的侦察兵。此时此刻,他正安静地伫立在原地,头颅耷拉,双肩微微颤抖,状态诡异至极。
“报上身份!为何深夜独自闯营?边境巡逻阵型早已封锁了所有的入口,你是怎么穿过警戒线的!?”
前排守卫手持长矛直指对方咽喉,厉声质问,语气满是警惕与戒备。
面对连连逼问,那名士兵却始终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众人以为他只是因为力竭怯于应答的瞬间——
“呃……嗬!!”
诡异的闷响自士兵喉间挤出,沙哑又滞涩。他浑身剧烈震颤,双臂无力地垂落,整具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抖动。
下一秒,密集的骨骼错位脆响骤然炸开!
咔、咔嘎——!
士兵的脊背违背常理地向后猛折,头颅高高昂起,四肢扭曲错位,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极度畸形、扭曲的恐怖姿态,透露着彻骨的诡异。
“危险!!全员退后!!”
伊索尔德最先从骤变中惊醒,瞳孔骤然收缩,奋力挥动右臂,嘶哑的吼声轰然响彻整片营地。她反应极致迅猛,腰身拧转,跨步上前的同时抬手死死按住斯丁的后背,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规避一切可能的冲击。
但致命的异变,已然无可阻挡——
噗嗤——!!!
一声凄厉可怖的血肉爆裂声轰然炸响!
那名士兵的腹部皮肉瞬间从内部被硬生生地撕裂炸开!数根湿润黏腻、形似扭曲肠管的肉质触手突破残损的甲胄,裹挟着脓血与碎肉暴冲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恐怖穿透力,瞬间贯穿了距离最近的一名守卫的胸膛!
那名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身躯便被触手死死钉锁在原地,温热的鲜血疯狂喷涌,瞬间浸透整片衣襟。
轰然的爆鸣声也紧随而至!
士兵全身的血肉同步炸裂崩碎,狂暴的冲击波以其躯体为中心肆意席卷四方。周遭合围的守卫尽数被巨力狠狠掀飞,接连重重砸落地面,痛苦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严整的门前警备阵型,瞬息间彻底溃散崩塌。
漫天血水、碎肉与残破甲片伴着夜风纷纷扬扬地坠落,染红了门前的地面与灯火。尘土混杂着浓郁的血色雾霭缓缓弥散,笼罩整片营地入口。
随着爆裂的余波渐渐平息,幸存的士兵纷纷收势起身,无人再敢贸然举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片狼藉的中心。凝重、骇然、惊惧的神色爬满每张脸庞,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刺耳。
伊索尔德缓缓松开护住斯丁的双臂,灰眸快速扫过他周身,确认他毫发无伤后,这才重新抬眼紧盯血雾中心,语气凝重:“到底发生了……难道是格雷兵团发动的恐怖袭击,想给我们下马威么……?”
“这不是单纯的示威。”科妮娅周身气息沉凝,虎耳笔直地竖起,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缓缓消散的血雾。双拳紧握,周身魔力蓄势待发,杀意层层攀升,语气冷得刺骨:“这是宣战预告……或者说,侵略的开始。”
“预告的人……就在那里。我看得一清二楚。”
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彻骨的戒备与凛冽锋芒。伊索尔德心脏骤然悬起,指尖死死扣紧佩剑剑柄,神经紧绷到极致。
就在众人屏息凝望之际,血雾缓缓散尽,一道窈窕冷艳的身影,自狼藉的爆炸中心缓缓浮现。
她身披一件宽大的漆黑披风斗篷,衣料暗沉无光,边缘残破翻卷、丝线零落,衣摆随着夜风拂过轻轻翻飞,大半的身形隐匿于阴影中。月色勾勒出她冷艳流畅的身体曲线,斗篷之下,仅着一套贴合肌肤的黑色内衣,却处处透着极具侵略性的妖异诱惑感。
“哦呀哦呀~多么华丽的登场,各位还好么?”细腻妩媚的女声自斗篷下漫出,裹着慵懒戏谑的笑意,全然无视满地血腥狼藉与一众紧绷戒备的士兵。她抬手轻拉下罩顶的布料,露出一张绝美蛊惑、冷艳入骨的脸庞。
她浅桃色的剔透眼瞳淡淡扫过全场,眉眼舒展,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充满魅惑的弧度。身后两条纤细的魅魔长尾紧紧交缠,轻轻缓动,尾尖萦绕着淡淡的暗红微光,每一次颤动,都泄出丝丝缕缕的威压。
“怎么啦?对于我亲自登门拜访,各位似乎一点都不开心?”她单手轻掩唇角,眯起眼眸轻笑,指尖无意识卷绕着一缕银粉色发梢,语气故作委屈,“真遗憾呢。没有欢迎的掌声,也没有半分礼貌的迎接,人家可是很受伤的说~”
“……你、你这女人!到底在自说自话什么!”方才距惨案最近的士兵压不住心底的恐惧与暴怒,攥紧剑柄厉声嘶吼,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竟然用活人做爆杀的凶器!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哼嗯——?”
西尔维娅唇角笑意未变,细长的眼眸却微微睁开了一线缝隙,眼底的戏谑悄然褪去,透出一抹刺骨的寒芒。她纤细的指尖顺着优美腰线上移,轻轻划过那道深邃的沟壑,动作满是诱惑,语调却冷冽得令人心悸。
“我呢,最讨厌满口污言秽语的人类贱民了。”她语气轻佻却杀意暗藏,“你们这群只会被下体欲望支配的猴子,看来是没被主人好好调教过。”
“没办法,那就由我来代劳好了~”她的尾音轻轻上扬,竖起右手食指,轻点在唇前,恶魔般的轻柔低语回荡在那名士兵耳畔:“呐~达令?,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话音落地的刹那,那名士兵浑身骤然僵滞。
他的双瞳瞬间褪去原有的神采,瞳孔空洞无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意识,躯体僵硬地向前踏出一步。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缓缓高举手中长剑,没有半分迟疑,剑锋逆转,狠狠朝着自己的脖颈剜落!
噗嗤——!
锋利的剑锋擦过皮肉,瞬间割开一道猩红的血线,温热的鲜血顺着颈侧喷涌而出。
那名士兵眼神空洞,毫无痛觉,手腕依旧固执地发力,一点一点地割断自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