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直隶徐州府砀山县玄公庙黄河渡口,十五艘大型海船在几艘小型桨帆船的引领下,小心翼翼的进入了玄公庙渡口,这里是桨帆船探测到的,海船行驶黄河能到达的最后一个渡口。
是海船行走黄河的极限位置,再往前,黄河的水深便满足不了海船的要求,强制航行极有可能搁浅。
海船靠了岸,那几艘小型桨帆船没有课外,而是沿着黄河继续往上走,小船须要到商丘段去确定补给站的位置。
见有大船靠岸,渡口的苦力们以为有货要卸,全都涌向了码头,把来船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有机灵的苦力开始抬着跳板,准备着帮来船搭上。
可不想船舷实在太高,码头上所有的跳板都够不着。
见大船上有绳索抛下,有苦力接了绳索,把船死死的固定在船桩上。
看着那两丈多高的船舷,船舷后站满了人,可码头上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跳板,苦力们正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如何解决才好。
就在这时,却见那大船中间,距离水面丈许的地方慢慢的打开了一道门,然后从那门里伸出来一道带有扶手的舷梯。
那舷梯慢慢的向前延伸,轻而易举便搭在了码头栈桥上,如此神奇的物件,把渡口的苦力们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在码头混了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大船的中间开的有门的,更没有见过可以自己伸缩楼梯,这可比他们的跳板平稳多了。
就在苦力们目瞪口呆之际,从舷梯走出来二三十号人,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奇装异服,戴着一顶深绿色的卷檐帽。
那卷檐帽上有一块桃子形的黄牌牌,牌牌中间一颗鲜红色的五角星,远远看去,十分的耀眼。
领头那人深绿色衣服的肩膀上,也顶着两块长方形的牌牌,牌牌上有两条金色的线条,两线条的中间,镶嵌着三颗金灿灿的五角星。
腰间扎着一条三寸来宽的皮带,皮带左面腰间,挂着一把三尺来长的弯刀,右边腰间挂着一个皮盒子,不知道那皮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好像是有两个桶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身后跟着的几十号人,基本都是这种打扮,除了肩膀牌牌上的金色线条数量不一样,牌牌上的星星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完全相同。
苦力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打扮的人,就见他们个个腰上挂着长刀,知道这群人不好惹,见到这群人舷梯上走下,苦力们都在用力的往后退,谁都不敢靠近,生怕平白的遭了是非。
“师傅们,请问一下,码头上管事的人可在?”就在苦力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天哪,是女人的声音,苦力们吃惊不小,再仔细观看这群带刀的,果然是女人,还是一群带刀的女人。
好奇的苦力们在抬头仔细去看那些站在船舷边的人,好像全部都是女人。
苦力们不敢乱说话了,能带这么多女兵的肯定是皇家的女眷,不是公主也得是个郡主,万一得罪了贵人,自家九族难保。
“师傅们,请问一下,码头上管事的人可在?”见没有人回话,种花云秀只得又问了一遍。
“在的,在的,贵人你等等,草民马上去叫。”苦力中总算有一人反应过来,答应一声就往后跑。
很快一群穿着劲装,拿着棍棒的打手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来到了码头。
中年男子一见对面的阵仗便知道这群女人不好惹,怕带上前去的人太多得罪了贵人。
抬手让狗腿子们停下,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脸上的笑容看上去自然一些。快行几步来到贵人前面两丈,拱手深深一礼:“草民给贵人们请安。”
没想到话音刚落,却听得哗的一声,把管事吓一跳。
抬头去看,只见对面那群女人全部并脚立正,挺胸昂首,右手举起到耳边,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点差池。
声音也是出奇的同步:“大爷好。”
那“哗”的一声响,就是两脚并拢之时,皮鞋相互碰撞发出来的。
码头管事在这马路上混了这么多年,见到的贵人多了,可从来没有哪一个贵人正眼看过自己,更何况是来自贵人的问好。
管事哪里见过如此阵仗?顿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差点就尿了裤子。
里好在稳住了身形,别让自己丢脸,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好几分:“不敢当,不敢当,草民就是这码头上的管事,贵人有何吩咐草民去做,草民定当竭尽所能。”
“大爷你不要紧张,我们是从南海过来的人民革命军娘子军军团,我是第二旅旅长种花云秀。我们奉大明皇帝的圣旨前往河南去平定叛乱的。
只是我们的战船太大,走到这里便没办法再往前航行,需要租借你们这里所有的槽船帮我们运送粮食物资到商丘去。
还望大爷帮我们调度调度,把船老大们都请来,我们商议一下需要支付多少船费。”见码头管事那一头的汗,种花云秀的笑容也更加的灿烂了。
“你们是官府的人?是官军?”
“对,我们是官军,从南海地区过来的。”
“这是又要让船夫们服徭役了,贵人需要多少条槽船只管说来,官府征调,那些贱民不敢不去的。”
种花云秀解释道:“大爷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征徭役的,我们是来租船,要付船费的,不是免费的徭役。
我们不但付船费,我们还会包船工们路上的吃食,只要他们能把我们的物资安全的送到商丘就行,绝对不会少了他们一个铜板。”
管事心里根本就不相信,自古以来就没听说有官军征用船只给钱的,把东西送到目的地,能把人放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很多被征用的船夫最后是连人带船都失了踪迹。
可贵人都这样说了,自己还得去传。管事转身,吩咐那帮狗腿子四散而去,通知停靠在长江沿岸的大小槽船,让船老大们马上安排好家里的大小事务,全部到玄公渡口集合。
官府要征用码头上的槽船运军粮的消息很快就在砀山黄河周围传开,顿时惹得沿河两岸哭声一片。
在码头上混饭吃的船工,可都是官府登记在册的,有官军征用船只,船工谁也不敢跑,只要在这个时候逃跑出去逃避徭役,这一家人都别想活了。
两个小时之后,一脸悲气的船老大们,全部到了玄公庙渡口。
管事带着二百多名船老大来到栈桥边:“大人,归玄公庙渡口码头管的所有船老大全部在这里,一共二百四十六名,大小槽船二百四十六条。”
看着那眼泪婆娑的船老大们,种花云秀只能又解释:“各位船老大,你们不要紧张,我们是人民革命军,我们的军规是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更不允许我们征徭役。
所以大家不要紧张,我们真是来租船的,各位船老大报个价, 从这里沿黄河运送物资到商丘,需要多少船费?路上的吃喝用度由我们承担。”
“官爷你们真不是来征徭役的?”
“我们不是征徭役的,我们是来租船的,各位才老大,你们就开个价,单趟运费需要多少?”
“东西送到之后我们能马上回家吗?”有船老大问。
种花云秀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把我们的物资送到了指定地点,我们会当面结算工钱,大家随时都可以离开。
不过我建议你们在商丘那里等待几日,因为我们去河南的主要任务就是到那里去救援河南流民的。
如果你们愿意在那里多等几日的话,还可以帮我们把流民运到玄公渡来,返回的船钱另算。”
这是有往返货源的买卖,船老大们心情顿时好转起来:“贵人老爷,从这里到商丘,有二百六十里地,我们需要五天才能走一个单程,回来的话要快一些,只需要两天不到就可。
如果贵人没意见的话,到商丘一条船五两银子,回来二两银子如何?”
“行,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把船划过来,装满船你们就走,我们先预付你们一两银子,等到达目的地之后再补齐运费。
提前说明,每条船上我们会有三到六人的押运人员同行,没问题吧。”
种花云秀其实也不知道行情,只是盘算了一下,一个单程大概需要一千多的银子,也不算贵,现在也不是和他们讨价还价的时候。
“没问题,没问题,贵人放心,我们马上开始了,各位赶快,各自的船划过来,咱们排队装货。”
事情已经达成一致,码头管事也高兴了,叫过来苦力,就帮着从船上往下运送货物,然后再把货物装到草船上去。
而这个时候,码头上的众人却发现那些船上竟然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工具,再从船上一辆一辆的往下吊马车。
那马车全部都是四轮,奇怪的是那车轮子竟然不是木的,乌漆抹黑的不知道是啥材料,入轮子宽阔,少说有十几条马车轮子并在一起那么宽。
“天呐,他们这船竟然装的有吊马车的工具,海船果然是不一样的。”看着船上竟然自带吊具,在码头上干苦力的心里暗着庆幸。
幸好这东西只能装在海船上,要是装在槽船上,那他们这些苦力都不用吃饭了。
码头忙碌了一天,才把几百辆马车卸载完成。然后玄公庙码头的百姓第一次看到了数千匹战马汇聚一堂,整个码头的空地全部都占满,那场面确实壮观。
砀山县令得到通报,说是有南方客军前往和河南平叛,正在砀山县地界休整。
县令他自己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去军营里刷个存在感。便带着衙役怱忙忙赶往码头,老远就看到了那宏伟的场面。
县令大惊,这场面,连人带马怕是近万,人吃马嚼的砀山县哪里养得起?自己这样傻乎乎的送上门去,岂不是要白白的送钱送粮。
反正对方没有官面上的通报,砀山县衙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县令见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立即下令轿子转向回县城,只要他们不找上县衙,本县只当这支队伍没来过砀山。
幸运的是,这支队伍还真的没有派人去砀山。只在码头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娘子军团第一旅便骑马先行,赶往河南商丘。
第二旅跟随一旅的后面,负责驾驶二百辆火箭炮车,五十辆重机枪车,一百五十辆弹药车去商丘。
第三旅负责分散押送槽船,保障押运物资的安全。
只留下海军士兵驻守码头,等待流民的到来,海军医疗卫生所顺带在码头上展开义诊,为码头上这些苦力和周边的百姓看病。
开始宣传人民革命军的治军理念和军纪军规,为人民革命军树立良好的形象,降低人民革命军与当地百姓之间的防备心。
再说种花木兰和种花妇好带着女子独立第一师快马加鞭赶往商丘,一路上也没见到有什么流民,还以为是不是消息有误,河南的流民并没有那么严重。
就在队伍距离两地交界还有十余里地。即将离开南直隶的地界进入河南之时,前面的队伍被一支吊儿郎当的明军拦截了下来。
明军带队的是一位穿着山文甲,大络腮胡子,满脸横肉的家伙,身后跟着二百来号人,拿着长矛和大刀,组了一个战斗队形,把官道堵了个严丝合缝。
在前面开道的三十六人侦察小队,就被这帮家伙拦了下来,让领头的家伙看着三十几个人竟然带着一百多匹马,穿着奇装异服形象十分的陌生。
想来是从哪个地方过来的外藩商人,那一百多匹马能值万余两银子,这可是一群大肥羊,如果把这些马匹全都扣下,这趟苦差事也算是赚大发了。
领头的将领馋得口水直流,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目光,见马队来到阵前,领头将领一马当先,把那长枪一横,大喊一声:“来人止步,前面已经封路,禁止任何人通行,你们可以回去。
另外通知你们一下,你们的马已经被征收了,赶紧交出马匹滚蛋,敢在这里逗留者,全部按暴民处置。”
正在前面引路的侦察兵,远远的就看见官道上有这么一支队伍,看了穿着和旗帜定是官军无疑。士兵们本能的降低了马速,准备上去交涉一下,正在了解河南的情况。
可是万万没想到,双方刚一照面,对方就下了逐客令,还要扣下自己的战马。
带队的侦察排长,上尉军官江小英差点气笑了,这几千里走过来,再凶悍的山匪水寇都躲得远远的,没想到在这南直隶的地界,竟然被官军打了劫。
可江小英也不能马上动手,毕竟对方是官军,怎么也得交涉一下,示意部下停住了马,自己单枪匹马来到那络腮胡子的将领面前。
朝对方拱手道:“这位将军请了,我们是南海特区所属人民革命军,女子独立师侦察排,我们受大明皇帝陛下委派,前往河南平叛,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让出一条路来,让我等过去。”
万万没想到那带头的将军一听对方说话便知道是女人,听对方自我介绍,是女子独立师,说明她后面的那几十个全部都是女人。
“哟,还是女人啊,这样更好,你们也别走了,连人带马都留下吧,给大爷我做过陪床的丫头。
把大爷服侍好啦,大爷赏你们一口饭吃,也省得你们在外面抛头露面,有违妇德。”
这家伙竟然色像迷晕了头,眼睛里充斥着色眯眯的光,完全没有听到对方介绍的是军队侦察排。
江小英一听对方竟然不买自己的账,还对着自己污言秽语,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战马也感觉到主人心中的愤怒,自觉的往后面倒退了十几步,与对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江小英忍不住从背后把驳壳式冲锋枪甩到了前面,打开了保险,把那枪口对准了对方。
同时再次发出警告:“我警告你,我们是正规的军队,是受皇帝委托到河南来的,不是普通的百姓。
你是朝廷的军人,请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在如此的污言秽语,败坏了朝廷的名声,这是第一次警告。”
江小英看着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心里就来气,要不是有军纪管着,她都想直接把这家伙给突突了。
后面的那三十几名女兵,一听排长做出了第一次警告,也纷纷把驳壳式冲锋枪甩到了前面,打开了保险,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可不曾想那家伙色迷心窍,见对面一群女人,手里就拿着一尺来长,刀不像刀,铳不像铳的东西,都忍不住想哈哈大笑。
咋的,拿着一根擀面棍就想吓唬人,真当大爷是吓唬大的。
你们也才三十几个人,还全是女人,大爷让你们跑,你们都跑不掉,竟然还想还手?真是不知道死活。
见对方可能是被吓着了,主动向后退了十几步,这家伙不但没有被警告到,反而更加的猖狂了:“小娘子,你不要怕呀,往后退什么退,大爷又不会吃了你,乖乖的听话,赶紧的下马和爷回家享福去。”
见自家老大得意洋洋,似乎占了上风,对面那个女人都吓得往后退了十好几步,后面的那群兵痞也跟着自己的头领哈哈大笑,满嘴的污言秽语,喷得满天都是。
看见对方那丑态百出的样子,江小英忍着心里的恶心,压制住杀人的冲动,正准备发出第二次警告,就听见身后不远的地方就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江小英回头一看官道出现的身影,是第二支侦察排赶了上来,自己有帮手来了,江小云还是把自己心中的怒火往下压了又压,又引导着战马向后退了几步。
那明军的将领也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从砀山方向传来,一时不知是敌是友,也稍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远处的骑兵转瞬即到,明军将领也看得清楚,来人穿的衣服和面前这群女人的一样,他们应该是一伙的,仔细观看过来的队伍,又是三十几个女人,一百多匹马,一人三骑,大明就没有过这么富裕的骑兵。
那明军将领觉得,眼前这群里人和他们的马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这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注定了要发一笔大财。
于是,这家伙的言语,更加的放肆起来:“哈哈哈哈,老子今天运气可真好,还想着只有三十几个女人,这不够分的,没想到又来了三十几个,又多了一百多匹马,兄弟们,咱们今天有艳福了。”
刚到的骑兵没有搭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打手势让大家做好战斗准备,领队的排长问:“江排长,这是怎么回事?是沟通不好吗?”
江小英苦笑:“运气不好呗,在这里遇到了这帮兵痞挡住去路,根本不和我们沟通,上来就要征收我们的战马,还对我们污言秽语。
真是没有想到,大明的军队竟然是这种鬼样子,实在是让我等开了眼。”
这新来的排长转头看向对面那名明军的将领:“你们是哪里的部队?报出你们的名号来,在这一带干什么,有没有兵部的行文?五军都督府的调令?还是说你们是土匪?是在这里拦路抢劫的?”
明军将领见对方虽然来了援军,但全是女人,除了腰间一把长刀,也没啥武器,这样的女人,他一个能打一百个,根本就不带怕的,依然是嬉皮笑脸的一副痞子相。
“这位小娘子,我看你长得也挺不错,你也随了本将军,本将军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安安心做一个通房丫头,不比你就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的强。”
刚来的这位排长一见对方果然是满口喷粪,胡说八道,但也没往心里去,只示意队友往左右两边散开,及时做好突突人的准备。
这才安慰江小英:“这些兵痞,咱们总不能把他们都突突了吧!还是先忍忍,连长马上就到,看连长怎么处理再说。”
只痞们见女人们都不再说话,只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心中益发的得意起来,竟然一点点的往前逼近,嘴巴里不干不净流言蜚语,就如同标稀一样的外喷。
女兵们气得牙痒痒,可对面是明军,没有上面的命令,她们也不能下死手。不能下手,只能忍气往后退,始终和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兵痞们步步紧逼,女兵们步步后退,眼看局势就要控制不住,远处又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又是一支三十多人的骑兵队伍出现了。
很快,一位肩膀上扛着二杠一星的军官,带着四十来号人来到了对峙现场。
眼睛一扫现场,这是要干仗的节奏,厉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江小英含着眼泪:“报告连长,我们探路来到此处,遇到这帮兵痞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不做任何的沟通,直接就要征收我们的战马,还对着姐妹们流言蜚语,所以就在这里耽搁了。
他们拦着路道路不让,我们又不能动手杀人,现在该怎么办?还请连长指示。”
连长种花巧月仔细打量前面拦路的那帮兵痞,一共二百来号人的样子,虽说一个个骨瘦如柴,好在全是青壮,并没有看见几个老弱。
只是那猥琐的表情实在是辣眼睛,看上去就很欠揍。种花巧月觉得队伍现在缺少劳动力,这群混蛋虽然瘦了点,但是作为苦力应该还是能够勉强凑合着用用。
与其去雇佣那些民夫,还不如把这些混蛋抓来当牛马,不用开他们工钱,累死了还不用给抚恤金。
种花巧月轻叹一声:“姐妹们先忍忍吧,师长马上就到了,咱们现在手下一个兵没有,正缺少干苦力的劳动力,到时候看一看师长的意思,能不能把这些混蛋抓去做牛马。”
明军的兵痞们在看到第三批女兵到达的时候,人数就已经有了一百多人,而且也看清楚了所有的女人都带着那种一尺来长的铁管子,始终是把那管子头对着自己。
带头的将领开始怀疑,那个玩意不是一般的东西,应该是他没有见过的什么火器了,这时候的他心里开始有些打鼓,开始动了撤退的心,只是这个决心还没有下定。
这突然听到那新来的那个被称为连长的女人在询问了情况之后,并没有和自己搭话,而是说什么要把他们抓去做牛马。
这家伙的心就咯噔一下,这是来了一位不好惹的主,一听她那话头,杀心就很重。
再看那女人腰间挂着的和其他女人手中的铁管子不一样的东西,虽然和他认识的短火铳有些许不同,但可以肯定,那就是火铳。
这一下他更加确定了,这些女人手里的绝对是火铳,只不过是自己不认识罢了。
知道了对方真是有武器的,将领知道不能再对峙下去了,双方隔得那么近,就自己手里的这种破铜烂铁,面对一百多支火铳,真打起来怕是讨不了好。
心中有了盘算,晚上的嚣张气焰迅速的收敛,手指微动,暗中示意手下的士兵先让出条路来,让这群姑奶奶先过去,自己在带着人跑路。
兵痞们也看到了局势好像有些不妙,见自家老大都已经打手势示意让路,那堵住官道的队形也渐渐散开,让出了中间的官道。
种花巧月看到了这群明军的小动作,也知道他们妥协了,也朝江小英两人示意:“你们两个排先过去,我在这里等师长。”
江小英也看到了那群明军默默的让出了道路,心里暗骂了一句:“垃圾。”挥手带着自己的队伍,从明军的中间穿了过去。
只是他们两个排过去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散开呈扇形,把那二百多明军围了起来。
领头的明军将领看到女兵们把自己围绕起来,心里就咯噔一下,那嬉皮笑脸的痞子相突然一收,变得正气凛然起来。
将领把手中的长枪挂在了得胜钩上,这才翻身下马,那满脸横肉的脸上强行挤出来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几位大人对不起,下官是徐州左卫千户官张文达,奉了徐州知府的命令在此防御河南地界的流民窜入南直隶。
下官刚才是是第一次见到贵方的军队,觉得有些眼生,这才拦下来询问情况。
也是下官不知轻重,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才和各位大人开玩笑,并不是有意要为难各位大人。
还望各位将军莫要生气,下官这就带着手下滚蛋。”说完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种花巧月冷笑一声:“张大当家的,别急着走啊,你们已经耽误了我们的行程,这样一走了之不太好吧。
还是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等我们师长到了,她让你们走,你们再走。”
张文达一听不让自己走,顿时有些紧张,但嘴上依然要虚张声势。
“这位将军,末将可是徐州府的千户官,也是有公务在身的,将军如果要强行扣押,耽误了末将的正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种花巧月笑了,语重心长的解释:“谢谢张大当家的提醒,这种事我肯定是担当不起,但我们师长担当得起。
她手下管着三名总兵官,十六名千户官,管你这个小小的千户官,一点问题都没有,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张文达真的有些急了,听对方来的人竟然管着三个总兵官,那官得有多大?怕是快赶上总督大人了吧。
这么大的官,就算知府老爷来了都得乖乖的称下官,他这个千户官算个屁呀,万一生气把自己宰了可怎么办?
张文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后悔自己今日是财迷心窍了,好端端的拦什么路打什么劫,这回怕是要把自己折进去了。
半炷香不到,又有马蹄声传来,官道上出现了大量的骑兵,全都是以百人为单位,再也不是三四十人一队的小队伍,而且前后队伍间隔也不过半里地,呜呜泱泱的足有好几里地长。
张文达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旗号,顿时有些郁闷了,按照大明的惯例,外出作战的将官除了打出所属队伍的旗号之外,还会打出领军将领的旗号。
将旗上会写清楚领军将领的所有官衔和姓氏,只要看到那面将旗,你就知道来人是谁,官有多大。
但他看这支队伍打的旗帜,全部都是红旗,除了旗帜上有五颗星星,旗杆旁边白色部分有一排字之外,其它内容都没有,一眼扫过几十面旗帜,全都如此,竟然没有一面是将旗。
张文达一脸的毕恭毕敬,心里却不停的在骂人:“娘的,这海外的队伍就是不一样,打仗全部上女人,穿的衣服还奇形怪状,用的武器也奇形怪状。
就连打个旗号都藏头露尾,不敢暴露出自己的官位品阶,这让老子如何向上面汇报?”
队伍正在行军,眼看着就要进入河南地界,前面的军队竟然停了下来,种花木兰皱了皱眉:“队伍为何停滞不前?前面是什么情况?”
“我到前面去看看。”旁边的一名警卫见问,应了一声,打马上前去了解情况,很快警卫员便带着一名军官回来。
种花巧月小跑着来到木兰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师长,我们在两地交界处遭遇一伙劫匪冒充官军拦路打劫,双方正在对峙之中,尚未交火,请师长指示。”
“打劫的?你确定?”木兰怎么有点不信呢?哪个劫匪这么胆大?
“我确定,江小英她们排刚走到这里就被拦了下来,虽然他们穿着大明的军服,可见面就要打要杀的,还要扣马,扣人做什么通房丫头,会干这种事的肯定是劫匪无疑,官军怎么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他们有多少人?”
“二百多人吧,刚才那领头的劫匪还说他是徐州左卫千户,但我看他满脸的横肉,大络腮胡子眼露凶光,一看就不像是好人,肯定是劫匪假扮的。”
种花木兰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可能真是徐州卫所的兵,只是这姐们一口咬定他们是劫匪,不承认是官军罢了。
果然都是自家少爷教出来的学生,都和少爷一个德性,绝对不认死理,不吃暗亏。
“行吧,我去看看什么样的劫匪这么大胆,见到我们这么多人了还不跑。”
一行人来到了前面,种花木兰就看到了五六百骑兵,正围着二百多卫所兵转圈,那些卫所兵早就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砍刀长矛盾牌丢了一地。
那领头的将领也是双手抱头,蹲得规规矩矩,那身上的铠甲闪着寒光,十分的刺眼。
这不就是二百多个免费的苦力吗?用这些家伙当牛马,心里都不会产生内疚。谁能想到,看到这些卫所兵之后,种花木兰的想法和种花巧月竟然如出一辙。
木兰打马来到那将领面前,脸上带着微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问:“你就是那劫匪张大当家,告诉我,你是哪个山头的,现在山头上还有多少人?谁给你的贼胆敢劫官军?”
张文达马上争辩:“大人,我们真的是官军,不是劫匪,还望大人明察。”
木兰瞪着一对桃花,满脸微笑的眼看着张文达:“张大当家的你可想好了,你是劫匪,本师长还能收编你,你要是官军冒充劫匪,官道上打劫过往行人,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要被斩首不说,你的家人还要被流放三千里,最好想好了再说,你是官还是匪?”
张文达算是彻底的明白了,自己真的是踢到了铁板上,要是自己坚持是官,这群女人肯定会杀人灭口,自己十有八九会活不成,现在的权宜之计,只能承认自己是匪。
可张文达也不敢,平心而论,如果换作他是对方的指挥官,自己承认是匪,那不是正好给对方送人头?不是匪的都会被杀了去冒功。何况承认自己是匪,杀了不是正好!
现在可怎么办?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张文达陷入了两难之地。
看着这家伙那脸色,一会黑一会白的,就知道这家伙不敢承认是匪,怕被杀良冒功。
木兰笑道:“张大当家,你们以前杀良冒功的时候,也是要等到对方承认自己是匪吗?”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张文达这才回过神来,杀良冒功何时需要对方承认自己是匪的,那不是直接上去杀了,咬定对方是匪吗?
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并不想要自己的命,承认自己是匪,真有可能死不了。想通了这个关节,张文达脸色顿时好转,眼睛里都带着谄媚的笑。
“回大人的话,我们确实是匪,我们是…是…”张文达是了半天,也说不出自己是哪个山头的匪?
这官道四周平得跟水面似的,既没有大山,又没有森林,连一个小土包都没有,哪来的山头能让自己去占。
好在这家伙也算灵光,是了半天后,才是出来:“我们是黄河上的水匪,对,没错,我们就是黄河上的水匪。”
种花木兰笑了:“这就对了嘛,水匪也是匪,从现在开始你们被招安了,在我们这里干半年苦力,半年后放你们回家。”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张文达大喜,承认自己是匪还真不用死,那就好办了,只要死不了,总有机会逃脱的。
种花木兰笑了笑:“赶紧的,把你的手下安排一下,让他们等着后面的车队,随车队同行,你和我们一起走,给我们做个向导。
对了,把你的这身盔甲扒下来,看你穿着盔甲,一点用都没有,实在是碍眼。”
“大人放心,小的马上就安排好,这身盔甲也是小人抢来的,就上交大人了。”张文达点头称是,马上跑去安排。
看着跑开的张文达,种花木兰心里叹息一声,对于卫所兵,自己心里还是有些感情的,虽然他们军纪败坏战斗力又弱,保家卫国没什么用,祸国殃民的事倒是做过不少。
可谁让自家少爷也是卫所兵家庭出身的,知道卫所兵军纪败坏,那也是因为穷闹了,对卫所兵说是总是要网开一面的。
只是这个叫张文达的千户官,绝对不是一个好人,在有必要的时候,还是得让这家伙付出一点代价。
一段小插曲就这样划过,只是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好在有了张文达这条地头蛇,行军不再需要沿途问路,这行军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军队很快行进到南直隶和河南的交界处,交界处全部都是徐州府调过来的卫所兵,沿着两地的交界,搭建了数千座帐篷,把两地交界的所有路面都堵了个严实合缝。
这里还有张文达的三百多卫所兵,加上半路上打劫的那二百多号人,张文达的一个千户所也就五百来人。
据张文达说,他这个千户所已经是徐州卫八个千户所里,人数最多的千户所了,所以他的士兵守的就是官道这一段,最重要的位置。
命令挡道的卫所兵把前面的路让开,种花木兰看到两省界碑,界碑的后面就是河南地界。
可是,只是一步之遥的河南地界, 那边的情况同南直隶这边完全是冰火两重天,还没进入河南,河南那边的情况,直接把种花木兰震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