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拍卖会进行了两天才结束,两万余件物品,除了程大少的千里江山图流拍外,所有的物品全都拍卖了出去。
价格最低的是大少的词作,拍得四百五十两。
价格最高者是来自天竺国的佛掌舍利,来自南方各地的寺院,互不相让,你争我夺,十分的热闹。
再加上程风安排的枪手瞅准时机时不时的帮忙抬一下价,拍卖现场更是热烈,最后把拍卖价格顶到了天价。
最后还是宝国寺财大气粗,其他二十几家寺院陆陆续续的放弃竞拍,最后以一百八十八万两的天价竞拍成功,实实在在的坑了大和尚们一把。
到了十月十七,十几个城市拍卖的成果汇总下来,拍卖总金额已经达到了四千七百九十三万两。
再加上各地民众自愿捐助的散碎银两十九万两,共计得银四千八百一十二万两,距离劫匪要求的赎金还差一百八十八万两。
赎金不够,这就有些不好办了,程风高调把几大流落在家无所事事的闲人钱谦益,张博,阮大铖,马士英请到南京家中,组成了营救衍圣公府六人领导小组。
钱谦益,张博对程风邀请阮大铖,马士英参与圣人的营救极为不满。
程风解释道:“两位先生也看了各地拍卖金额的汇总,四千九百万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万一有人说我们与绑匪有勾连,从中拿回扣,我们就百口难辨了。
在这件事上,必须要有人来证明咱们的清白,请自己的对头来做个监督是最好不过的。
我知道他俩是二位的对头,所以才会请这二人来做个监督,你我三人想要贪黑,他俩肯定不愿意。
他俩想贪墨,二位肯定也不愿意,这样咱们的监督才能起效,也能很好的证明我们三人全都是白干活,并没有拿好处。
今后在衍圣公面前也能有个好印象不是吗?”
程风这么一解释,钱谦益也想明白了:“虚谷公子这么一说,老夫觉得甚是有理,把这俩阉党余孽拉进来也好。
省得以后他俩乱嚼我们的舌根,给咱们造谣,咱们还说不清楚,那就冤枉死了,还是小公子考虑的周全,把这漏洞堵上了。”
张博叹息一声:“算了,算了,为了咱们的名声,只能如此才能堵住这两混蛋的嘴,咱们就先忍一时之气,与这俩混蛋合作一回。
不对呀我的小公子,你是不是算错人了?咱们所有人加起来才五个人,哪来的六人营救小组?”
程风笑了:“两位先生,营救圣人这么大的事情,只咱们去干哪里能成,当今圣上可是下了圣谕的,这领导小组没有圣上的人怎么能行?
所以我还请了南京镇守太监王坤王公公参与,王公公就代表着朝廷,这样咱们才能两面都讨好,既能在衍圣公府讨个好,还能在圣上面前刷个脸,何乐而不为呢?”
这两家伙听了大喜,觉得甚是有理,两个官瘾大还当不了官的文人,对这种巧投机取巧的事,心底也是赞同的。
十一月初一,环球商报刊登了赎金筹备基本完成的事,只因不知道到哪里去联系绑匪,只能登报广而告之,希望绑匪看到消息之后,与南京御驰街,雀羚坊程家大院联络,商讨赎人事宜。
此消息一出,天下哗然,为了营救衍圣公府,大明巡察使把拍卖会搞得轰轰烈烈的,还在报纸上大肆宣传,闹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事情办得大张旗鼓,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结果竟然连劫匪在哪里都不知道。备好了赎金还得登报通知劫匪,这官府,这衙门看来真的是吃白饭的,一点用没有。
这一下,整个南方官场的脸都被丢光,连带着大明巡察使程大少爷高光伟岸的,带有神话传色彩的形象也受到了损失。
大家突然觉得,这大明巡察使好像也不是全能的神仙,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传说中的能掐会算竟然也有不灵的时候。
程大少爷哪里知道,他的光辉形象被自己的骚操作毁了个干净,直接从高高的神坛上一头栽倒,跌进了凡间的灶坑里。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只等劫匪上门拿赎金,南京官府还派了一个数十名密探埋伏在程家大院四周,就想抓住那个领赎金的人。
报纸开卖没几天,十一月初三,大家正在程家大院焦急等待的时候,钱谦益家的管家却上了门,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筐,小竹筐里还有一封信。
据钱府的管家说,那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到钱家大门上的,早晨的时候,府里一开门就看见门上挂个竹篮,那竹篮里就压着一封信。估计是和这边有关,管家就送过来了。
钱谦益打开信一看,果然是劫匪送来的,只是那封信里,竟然夹杂的有日文,看来与倭寇还有一定的关系。
这一下钱谦益觉得,这事是冲着自己来的,估计要陷自己于不义,直接气的拍着桌子:“这混蛋,咋把信送我家去了?这不是陷老夫亦不义吗?”
阮大铖嘿嘿一笑:“还是钱相公信用高啊,那劫匪绕个大圈往你家送,也不送到这里来。将来劫匪对钱老相公更信任一些。”
“你放屁,老夫跟那劫匪哪来的关系?你这是污蔑。”
阮大城冷笑:“是不是污蔑,钱相公清楚,在座的那么多人,为何劫匪不往别的人家里送,反而往你的家里送,是因为你家离得近吗?”
张博忙道:“想来是这程家大院周边的密探太多,让劫匪察觉了,所以劫匪不敢往这里送,这才换了一个送信的地方,这应该是劫匪太小心,以钱先生没什么关系。
大家就不要相互猜忌了,现在正是要紧,钱相公,那劫匪怎么说?”
“你们自己看吧,那劫匪让我们把银子送到一个叫做西块岛的地方,问题是各位,你们谁知道西块岛在哪里?”
程风我们在旁边打岔:“各位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如何把这银子送过去?这才是最要命的。五千万两,三百七十三万斤,大海船都要装几十船啊各位。”
张博反应了过来:“对呀,这么大的金额怎么送过去?那劫匪要用军队来接收赃款吗?”
钱钱已拍了拍手里的信:“这根本就不是问题。这帮劫匪精得很,你们自己看吧,信上写的清清楚楚,让我们每次送一百万两上岛,他们在岛上留十五人。
就算咱们反悔不把银子留下就把人接走,他们也不怕,无非就是损失十五个人质而已。”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马士英伸手接过钱谦益手中的书信,认真的看了一遍,只能叹息:“各位,这些劫匪太狡诈了,这样的话,我们在换不回来衍圣公父子之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看这封信里竟然夹杂的有日文,看来倭寇也参与其中了,这事就不是个小事,弄不好还得引起两国的战争。
我觉得吧,这次应该去请王公公来商议,听听王公公的意见。”
程风摇头晃脑的:“我刚才算了一下,按照劫匪的这个要求,我们都要跑五十趟以上,才能把孔家的人全部换回来,这事没有两个月搞不定啊。
咱们也别去请什么王公公了,咱们直接去到王公公那里去吧,具体要怎么办?还是听听王公公的意见。”
大家觉得有理,请王公公过来,会显得有些尊卑不分,容易惹的王公公不高兴。
没有自己去现实,直接带着书信送上门去,更显得对王公公的敬畏之心,于是五人坐上马车,便往南京皇宫赶。
南京皇宫,镇守大太监王坤,看了劫匪的书信也有点抓瞎,他原本想利用交换人质的时候,带大军把那交换地点围了,这样既能救回孔家的人,还能让银子没有损失。
现在看来,这事行不通,如果官府在半道上插手,孔家的人就会救不出来,万一真把劫匪逼急了撕票,那麻烦就大了。
王坤看了看程风:“巡察是大人,这事如何办才好,咱家想听听你的意见?”
程风也叹了口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咱们只能按照劫匪的要求来办,中间咱们单凡有点小动作,只怕劫匪就会撕票,真到了那一步,你我都是千古罪人,没法给仕林诸公交代。”
王坤点点头:“巡察使大人说的有理,咱们这也是受制于人了,为了衍圣公的安全,咱们只能忍一忍,无论如何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程风附和道:“王公公说得对,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孔家的人全须全尾的救出来,至于那些劫匪,早晚把他们找到全部都给弄死了。”
钱谦益也附和:“公公言之有理,问题是谁知道这西坡岛在哪里?劫匪画的这张图咱们也看不出来是哪里的岛。”
“这事只怕得要找一下兵部,让他们查一查海域图,看有没有记录。来人啦。”
“小的在。”站在大殿之外的一个小太监。听到大掌印传唤,马上进来应声。
王坤拿起案几上的毛笔,照着劫匪书信上画的图地形图,哗哗几笔,画了一张地形图复印件。
王坤把图递给跑进来的小太监:“去一趟六部,请几位尚书大人过来,就说咱家有要事相商,你拿上这张图,顺便去一趟兵部,让他们查一查,这岛在哪里?”
“是,小的马上就去。”
南京镇守太监有事相商,南京六部的尚书们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很快几位尚书陆陆续续的都出现在南京皇城文和殿。
袁可立一出现,程风就没有坐着的机会了,老老实实的站起来,退到了老师的背后,当起了跟班。
王坤与六部大佬商议之后,同样没有别的办法,在没有把衍圣公赎回来之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跟着劫匪的步骤走。
兵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在大佬们喝了几杯茶,研究了一些细节后。小太监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海图。
程风比较急,见小太监一进来,手里拿着张图,开口询问:“怎么样?可查到了在哪里?”
小太监给各位大佬见了礼,这才把手里的地图放在案几上打开:“回几位大人的话,根据兵部几位大人的判断,这西坡岛应该就在舟山群岛最外面,一处叫中奎岛的地方。
这中奎岛的南面就有一座荒岛,叫西坡岛。如果估计不错的话就是这里。”
小太监用手指指了一下铺开的海图。
几位大佬针头一看,好家伙,这位置,东海之中一座孤零零的小岛,周边都没有什么岛屿,想藏都藏不住,这种地方根本就不具备监视的地理条件。
王坤叹息一声,把那手里的拂尘往肩上一甩,无奈道:“好吧,这劫匪也太狡猾了,选的这个地方,咱们布不了防,只要稍微靠近一些,就会很容易就被发现,只能按照劫匪给咱们安排的路线走。”
袁可立看了看程风:“虚谷,要不你跑一趟东番岛,找你那姐姐帮帮忙查找查找,这帮劫匪藏在哪里?”
王坤大惊,马上开口阻止:“袁尚书莫要开玩笑,海这么大,岛屿这么多,这可关系到衍圣公家一家的身家性命。
咱们轻举妄动,万一没找到,却打草惊蛇被撕了票,那你我就万死难辞其罪了。”
程风也站出来附和:“老师,王公公说的有理,海上岛屿众多,一岛一岛的搜查需要很长的时间,万一打草惊蛇,把劫匪逼急了直接撕票,那我们真的没办法交代了。”
袁可立抬眼看了这个小弟子一眼,张嘴想说点什么,张了几次嘴,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礼部尚书董其昌,工部尚书杜土全也表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先赎回来,其他的事只能慢慢谋划才是真理。
请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了,王坤这才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只能按照劫匪的要求,在十一月初八日那天到达这个海岛,先换回来第一批人再说。
各位,海上风高浪急,甚是危险。你们哪位愿意去送赎金?”
程风站了出来,拱手道:“这事交给我们吧,由我们五个人负责去送赎金和接人。”
钱谦益一听,老大一个不愿意:“巡察使大人,你年龄小不晕船,老夫我年事高了,那海船实在坐不来,老夫觉得,巡察使一人去便可,就不要再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去遭那罪了。”
阮大铖哈哈一笑:“怕死就怕死,还把借口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你钱谦益不去,老夫我去,我不怕死。”
马士英本就善于钻营,他的年纪也不算很老,有表现的机会。当然也不会放过,没事,他也主动的站了出来:“既然钱先生怕死,那在下与阮先生同去就可,就不劳烦钱先生辛苦。”
张博一看,两个奸人都要亲自去,这中间怕不会有什么猫腻,他冷冷一笑:“学生胆大,也不怕,学生陪你们一起去。”
钱谦益一看,五个人有四个都愿意去,他只能把牙齿一咬:“看你两个小人说的,老夫岂是怕死之人,既然大家都不信任虚谷公子,都要去做个监督,那老夫也去监督你们又如何。”
好吧,这一下钱谦益的挑拨离间术明目张胆的就用上了。
可程风会怕这些吗?当然不会,他怕的是这几个人不和他一起去,那样他那费尽千辛万苦救援圣人的戏码就没办法演下去了。
现在见这四人相互不让,都愿意上船同行,自然是求之不得。
见钱谦益那一脸便秘的样子,程风笑道:“钱先生也不用担心,现在是冬季,海上风浪不大。
根据海图上的标识那岛距离舟山群岛也不过一二百里,咱们这个时候出海,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言罢又朝在场的几位大佬拱手:“诸位大人既然已经说定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大家各自回府准备,后日就到松江府去,争取在初八日之前找到那个小岛。”
王坤对刚才拿地图进来的那个小太监道:“小李子,你也去准备准备,后天和巡察使大人一起去赎人。”
那个叫小李子的太监愣了一下后躬身行礼:“奴婢这就去准备。”
两日后的十一月初六,钱谦益,张博,阮大铖,张士英,小李太监带着一群护卫前赴后勇的来到了南京码头,护卫们全都夹枪带棒的,好像要去打仗。
财大气粗的程大少爷包下了两条有两层画舫的大型官船,装载着这一群大爷离开了南京码头,沿着长江一路向东直奔上海。
画舫顺江而下,速度很快,只一日就到了上海黄浦江口,转了个弯进入黄浦江,来到了吴淞江口一处民用码头,一艘巨大的海船就静静的停在那里。
钱谦益看到那条海船,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那船一看就是战船,还是最近这几年南海比较有名的大战船。
用这样的船去赎人,安全方面要强太多了。果然程小公子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就说他怎么可能坐普通的船出海,果然是没有猜错。
钱谦益等人上了大海船,看见船上那全副武装的海员,心里总算安心了很多,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海盗给劫了。
张博,阮大钺,马士英都是头一次坐这种新式大船,处处感到新鲜,也不去关心为什么天都快黑了,这船还要继续扬帆出海。
只认为这些船老大们心里有底,并不恐惧夜行。趁着天还没有黑,三人便结伴参观,暂时把出海的恐惧都忘记了。
可能因为是夜晚,海上的风浪很小,船走得很平稳,当然平稳是因为海风较小,船走得太慢,直到半夜才到达舟山岛靠岸休息。
第二天,天刚亮,钱谦益等人便被嘈杂声吵醒,有船员走过来请他们到餐厅去吃早餐。
几人没有想到在出海还能吃到种类繁多的热食,只感叹南海人真的很有钱。
等他们吃完早餐,这人这才重新登船离开舟山岛,使用了茫茫东海深处,白天的海上的风浪有些大,海船起伏的厉害,直接把钱谦益,阮大铖等人颠得是七荤八素。
就在几人叫苦不迭的时候,了望台上传来消息,远处发现了海岛,海岛上似乎有人。
钱谦益几人顿时精神一振,强咬着牙关,承受着晕船的痛苦,打起精神往前方观看,可大海里出了一片汪洋,什么也看不见。
“现在离的太远,咱们在低处,暂时还看不到,不过很快就能看到了。”程风举着望远镜,静静的看着前方,还热情的给几人解释为什么看不到的原因?
几人看着精神抖擞的程风,心里只能暗自感叹,这小孩身体真他娘的好,这大船在海里跟跳舞似的,他竟然一点都不晕船,真他娘的让人羡慕。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肉眼已经可见前方一座荒凉的小岛,海船不敢确定位置,围着那小岛转了一圈,果然发现岛上有人,应该就是西坡岛了。
舰长停了船,派出两支探索小队带着武器登上岛屿,很快便从岛上接上船来了十五个人,七名小孩,五女三男八名成人,身上的布料看上去就很灵贵的样子。只是连人带衣服都脏兮兮的,不知有多久没有洗过,全都跟叫花子似的。
其中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封信,在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了程风几人的面前,把书信递了上来。
清风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嘴里骂了一句:“我靠,这是拿我们遛狗啊。”
钱谦益大惊,别是劫匪后悔了吧,忙问:“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出了变故?”
程风把手里的书信递给钱谦益:“变故倒是没有,这些劫匪也真够狡猾的,让我们把银子放在这岛上,然后到下一座海岛去接其他的人。
如果我们不把说好的银子放到这个海岛上,那下一个岛上就不会有人质,咱们的赎买行动就算失败了。
这些劫匪,心眼子可真多,这真的是让我们一点小心思都耍不了啊。”
钱谦益匆匆忙忙把信看了一遍,递给了阮大铖,轻轻叹了口气:“唉,真的没有想到,一群劫匪竟然有这么多的主意,这就是逼着咱们不能有任何一点侥幸心理,除了照办别无他法。”
张博,阮大铖,马士英,小李公公也匆匆忙忙的看了信里的内容,全都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小李公公摇了摇头:“唉,咱们也算尽力了,这些劫匪太过狡猾,咱们没有一点别的机会,只能照他们说的做吧。”
程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麻烦这位哥哥通知舰长,把船上的箱子搬运到海岛上去吧。”
“好的,院长,我马上就去通知。”护卫跑步离开,船上就放下了好几条小船,开始往岛上运箱子。
程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叫来两名护卫,刚登上船的十五名孔家人安排好住宿,自己便默默的走回了驾驶室,坐在茶桌边,不静静的喝着水。
……
朝鲜朝鲜的抗倭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一近十万倭寇被压缩到了清州,忠州,荣州,咸昌一带,中朝联军再有几次大规模的会战,就能把这十万倭寇全部歼灭在这一带。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宋玉成却下令全线停止了进攻。
眼看胜利在望,怎么天兵就停止进攻了呢?朝鲜军的总指挥郑凤寿,参军郑忠信,金克念三人不得其解,便联袂找到了宋玉成询问原由。
宋玉成很热情的招待了的三位,并解释了暂时停战的缘由:“三位大人,并不是我们想停战,主要是弹药储备不够了,如果这个时候决战,极有可能会因为弹药量不足,让大量的倭寇逃走,为今后的清扫工作带来巨大的障碍。
更有可能会造成我军士兵的大量伤亡,这是不明智的。再说了,连续一个月的作战,士兵们都很疲惫。
所以本师长考虑在三,认为休兵一个月,让大家都喘口气,等我们的弹药补充上来,再开战也不晚。
当然了,现在的朝鲜军队也是有一定战斗力的,如果三位不愿意休息,你们指挥朝鲜军继续打也行。
由你们带队骚扰倭寇,不让他们休息,一个月后,咱们更有把握一鼓作气把他们全部消灭,三位大人以为如何?”
没有天兵从旁相助,郑凤寿,郑忠信,金克念三人还真没有胆子和倭寇单挑。
见天兵都已经停止了进攻,只是不停的在外面挖堑壕,想把倭寇一圈一圈的围在中间。
三人也知道大明天兵的武器比较特殊,不是他们这种扛着刀枪打仗的军可比。天兵的军队没有了弹药确实没法打仗。
而且那缺少的弹药,朝鲜还供应不了。人只能在内心里叹息一声,只能回去下令朝鲜的军队,玩了命的挖堑壕。
咸昌阵地,同样在带队挖堑壕的郭怀一,陈衷纪,李魁奇,何斌几人能接到通讯兵的传令,让他们几人到南线总指挥部去,北海舰队司令种花叔宝有要事。
几人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跟着通讯兵去了指挥部。
种花叔宝见几人到来,非常热情的招待几人坐下,一杯热茶奉上,这才询问几人:“几位将军,你们的倭寇衣服可还在?”
郭怀一,陈衷纪几人面面相觑,司令连这是什么意思?突然问起倭寇衣服的事来,莫非又是要我们冒充倭寇,混到倭寇队伍里去做卧底不成?
几人又觉得不可能,倭寇都已经被包围了,逃都逃不掉,完全没有必要再让他们去卧底。
几人不解其意,只得据实回答:“想着以后还要和倭国打交道,衣服倒是没扔,还保管的好好的,司令员是需要倭寇的衣服吗?我们回去收拾收拾,给司令员送过来。”
种花叔宝笑了笑:“不是我想要你的衣服,是有一项特殊的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这项任务需要倭寇的衣服,所以才有此一问。”
一听有任务,郭怀一,陈衷纪几人马上起立站好,正色道:“只要司令员一声令下,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等绝不眨眼,请司令员示下。”
种花叔宝笑了:“好,几位将军可知道朝鲜的江华岛?”
李魁奇道:“当然知道了,那是朝鲜王室的海上行宫,每次朝鲜内乱的时候,朝鲜王都会是到了岛上去避难,现在应该还在那岛上吧。”
种花叔宝哈哈一笑:“李将军说的没错,现在朝鲜王全家老小,还有朝鲜的达官显贵全在那岛上。我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就和这个岛有关。”
言罢,种花叔宝从身后抱出几面旗子:“这里有六面旗帜,是我们从战场上缴获的代表着倭国幕府的帅旗,还有丰臣家的族旗,另外几家大名的族旗。
你们带上这些旗子到康津港去,那里有我们剿获的三十几条倭船,你们就驾驶那些倭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完事之后你们就不用到朝鲜来了,直接到雅加达去找种花云珠报到。”
几个人直接都听呆了,事情还能这么干?这事好像他们以前当海盗的时候,都没有干过,几个人都不愿意去,他们现在就想做个好人。
可这事不是他们想不去就不去的?任务已经下达,他们必须接受。
因为这是军令,如果拒绝,那就是违抗军令,是会被军法处置的。
只能只得重新站好,朝着种花叔宝行了一个军礼:“师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几人离开了指挥部,回到阵地,开始招集自己的部下,连夜便离开了咸昌,五日后,一支三千多人的倭寇溃兵出现在庆尚道康津港,抢走了停靠在港口的几十条倭国战船,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十天之后,一股流窜的倭寇流窜到了江华岛,这群倭寇火器众多,炮火异常的犀利,江华岛守军根本不是对手。
只用了短短的半日防线便被攻破,几千倭寇冲上岛屿,防守的士兵四散而逃。
当天夜里倭寇便围住了江华岛行宫,一则行宫架上了上百门火炮,对着行宫就是一顿的狂轰滥炸,很快就把守卫皇宫的御林军炸的是人仰马翻。
朝鲜王李棕想要谈判,可倭寇根本就不给谈判的任何机会,只要有人离开行宫,无论男女老幼一个都不放过,远远的就被乱枪打死。
江华岛上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三天,行宫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屠杀干净,行宫里的物件被抢了个干干净净,最后倭寇离开之时,还一把火把偌大一个行宫烧成了白地。
几日之后,江华岛早已倭寇袭击的消息传到了抗倭前线,郑凤寿,郑忠信大吃一惊,两人急匆匆的跑去找宋玉成,宋玉成得到消息,浑身一个哆嗦,端在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摔个粉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在江华岛躲得好好的吗?怎么就被人袭击了?你们朝鲜的卫兵呢?大王的御林军呢?是干什么吃的?连自己的王都保护不好,大王怎么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奶奶的,这下好了,老子在朝鲜千辛万苦的打仗,结果把朝鲜的王打没了,这让老子回去如何给圣上交代?你们能告诉老子,这事如何给圣上交代?”
郑凤寿,郑忠信也不知道如何交代,他们又没见过大明的皇帝,但知道大明的皇帝很厉害,一旦生起气来,所有人都是要被诛九族的。两人也不知道,应该跟着一起愤怒还是出言安慰才符合现在的场景。
宋玉成在摔了一套茶具之后,这才恨恨的道:“马上派人去查,是哪个混蛋干的,让老子下不了台,被老子抓住了,老子一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郑凤寿,郑忠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宋玉成见两人还在那里站着,更是生气:“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呀,还不赶快去,派人查,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是,将军息怒,下官马上就去查,肯定查不清楚。”两人匆匆忙的告辞而去。
见两人离开营帐远去,很快不见了身影,宋玉成这才抬起双手,用力的把自己的脸揉了又揉。
感觉脸上的肌肉正常了,这才重新坐下,从旁边的一个箱子里又拿出了一套茶具,慢条斯理的喝起茶来,好像刚才发火要砍人的不是他一样。
几天之后,在江华岛上发现的几面旗帜被送到了宋玉成那里,看着那一堆的倭寇旗,宋玉成恨恨的骂道:“这些该死的倭寇,逃命都要给老子惹这么大的麻烦,早晚有一天老子打到倭岛上去,砍了这些王八蛋。
两位大人,现在朝鲜王室可还有人?”
郑凤寿答道:“回大人,凡是住在江华岛上的王室成员全部都被杀光了,就连那些大臣及及其家眷也没有一个活口,现在唯一的一个王室,就只有镇守平壤的凤林大君李淏了。”
宋玉成大喜:“还有一个就好,还有一个就好了,至少朝鲜王室还没绝后,马上派人到平壌去,一定要把凤林大君保护好。”
郑凤寿叹息一声:“现在王室就只剩凤林大君一人,确实要重点保护他,不能再出事了,下官马上去挑选人员组成一支新的御林军。到平壤去保护凤林大君安全。”
宋玉成点点头:“对,从军中选,一定要选精锐,王室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一定要保护好。”
郑凤寿,郑忠信不敢掉以轻心,马上告辞,回军营去挑选精明能干的士兵,重新组建御林军。
可还没等他俩把御林军的人选挑出来,从北面一骑快马奔进军营,带来了一个晴天的霹雳,凤林大君李淏当街调戏民女,被人一板凳砸死在大街上。
朝鲜李氏王室最后一根独苗竟然被人当街打死,王室彻底的断了后,连一个女人都没有留下。
这晴天霹雳直接把郑凤寿劈得外焦里嫩,当场昏厥不醒。
宋玉成大怒,马上下令要到平壤去,把那打死凤林大君的暴徒抓来千刀万剐。
给前来送信的斥候却说,那个打死凤林大君的暴徒就是一个脑袋有问题的单身汉,每天疯疯癫癫的也没一个亲人,想株连个九族都没有。
那家伙一天疯疯癫癫的,除了吃就是笑,也没个正常的时候,平时也没人把他当回事。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疯疯癫癫的人,那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见凤林大君抢女人,那疯汉竟然不管不顾,抡起一条长凳上去劈头就是一下,凤林大君被打得脑浆崩裂当场死亡,那疯汉也被护卫当场砍死。
宋玉成愤愤不平:“这是连个治罪的人都找不到了?”
斥候也很无奈:“大人,凶手已经死亡,确实找不到可以治罪的人了。”
宋玉成深深的叹了一口长气:“唉,老子这罪过大了,现在朝鲜没有了王,这可怎么办才好?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两位郑大人,给皇上的奏本是你们写还是我写?”
郑忠信看看昏迷不醒的郑凤寿,摇头叹息一声:“还是各写各的吧,这可是我朝鲜王室改朝换代的大事,现在的情况我们也做不了主,只能请大明的皇帝陛下拿个主意,看看重新立谁为新王!”
宋玉成叹息:“现在只能这样了,你我就各写各的吧,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能等圣旨到了在定夺。”
两天之后,一条快船从汉城码头离开,沿着汉江而下,很快进入黄海,因为渤海湾在打仗,快船没敢走渤海,只是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准备走长江,入淮河,沿运河北上进京。
说来也巧,就在快船要到达南直隶海域,正好被在海上溜达交赎金收人质的程风遇到。
程大少见海上有快船飞驰,船上还插着朝鲜的标旗,好奇心顿起,毫不犹豫的下令把这条快船拦了下来。
快船被强行拦下,五名信使也被带到了船上,程风,钱谦益,阮大铖等人在询问了情况之后,也感到非常的吃惊。
没想到在朝鲜抗倭最顺利的时候,朝鲜王室却被倭寇给屠杀干净了,这事可不小,朝鲜抗倭总指挥宋玉成的责任巨大,肯定要被处罚的。
但是要求重新立新王,程风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朝鲜不但王室的人死了个干净,就算四品以上的文官也基本都死光了。
朝鲜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没有人可以立为王了,既然如此,那就改土归流得了,也省得朝鲜上下互不相让,都想当那个新王,最后搞成了内乱,反而是害了百姓。
于是他也写了一份奏本,描述了自己的意见,连带着钱谦益,阮大铖等人的意见一起,装到了一个信封里,交给朝鲜过来的信使一起送往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