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语登上天穹，吸引了镇天关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全天下的百姓在此刻都是莫名在心中生出一种明悟。
有人成圣了。
镇天关中所有人看着头顶上那个文质彬彬，佝偻着脊背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下的老太婆。
文人语在镇天关中也算是个名人。
整天拉着人给她当学生，人家不同意还说让人家亲戚来。
听上去不像是一个教书的先生，反而更像人牙子组织的人贩子。
甚至很多镇天关新来的年轻江湖人都不知道文人语的姓名。
仅仅只是以“书铺的老太婆”称呼。
直到如今，这位数百年来人间第一位女圣的名字才终于被世人所知晓。
文人语。
当年天下书院先生墨成规的亲传弟子。
也是圣人司徒向南的师妹。
一条文脉，出了三位圣人。
可以说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了。
文人语目光如电，扫视整片人族山河。
这一片片山川湖海，有着人族历代圣人的布局。
只有圣人才能看到的气运轨迹。
这些布局都已经因为异族的入侵而被破坏。
但文人语通过这些痕迹，看到了先贤那誓要守护人族的决心。
以及为了守护人族而做出的无数不为人知的努力。
一条条脉络横贯天地之间。
这些脉络可能只是路边老者对一个年轻人说的一句话。
可能是递给乞丐的一个馒头。
可能是帝王贵胄对下属的一个决定。
这无数的因果脉络汇聚在雍州，汇聚在烂柯镇。
最后又在烂柯镇如同星火般散开，有的去往北境，有的去往南疆，有的去东海，有的去西域。
这些星火在各自所在闪耀着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
又重新汇聚在了雍州，镇天关。
之前长乐攻城时，这座雄关之所以能吸引这么多江湖人前赴后继地前来。
就是因为在数百年前，一代又一代的圣人就已经开始布局。
南疆、西域、北境，这些曾经天下闻名的苦寒之地。
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不是不想为守护天下尽一份力。
而是从小生活在环境艰苦的地方，仅仅只是生存就已经用光了力气。
是一代圣人，弘扬学问，教授修身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这才让这些地方逐渐多起了一座座私塾，多出了一个个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见过了外面广阔的天空，千里迢迢回家建设家乡。
圣人并不知道这一局棋的最后一子会落在什么地方。
但他们要为后人在这近乎无限的棋盘上，留下尽可能多的棋子。
这才有了如今的镇天关。
这才有了那五湖四海群雄尽赴边关。
文人语在看过了无数脉络之后，将目光落在了曾经的北国故土。
这块广袤的地域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绿草茵茵，反而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
这都是阴影世界气运浸染所带来的后果。
纵然如今黑潮已经被击退，但每隔几日仍有异皇来袭。
可这偌大的北国，却再也回不到当初那幅生机盎然的景象。
很快文人语就看到了一股股烟气自异皇身死之处腾空，朝着北方飞去。
“这就是阴影世界的气运么.......”
“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
说着，文人语伸手朝着那股烟气一抓。
那股烟气便是被文人语抓到了掌心。
同时，文人语手掌挥动之间，偌大的北国故土一道道烟气涌上天空，纷纷涌了过来。
北国山川草木之间的灰败感也在随着这一道道阴影世界气运腾空而缓缓褪去。
艳丽的绿色开始在北国土地上出现。
枯木逢春，万象更新。
枯萎的树枝上长出嫩芽，地上的枯草也是缓缓抬起头来。
不明真相的江湖人只看见文人语一挥手，偌大北国土地便是开始焕发生机，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睛。
“神仙！”
“是真的神仙！”
“怕是就连登天强者都做不到吧？！”
“书铺的老太婆是神仙！”
“我以前给神仙甩过脸子？！”
......
无尽的阴影世界气运疯狂地朝着文人语掌心汇聚，化作一颗漆黑的小球。
嗡嗡嗡！
烟气在文人语的掌心不断震动，震得文人语掌心发麻。
“果然没有特殊的道具，不能束缚它么......”
文人语轻声叹息，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清明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对到了一起。
文人语轻声道：“小清明......”
“你想好了么？”
清明缓缓点了点头：“想了几十年了，怎么也该想通了。”
文人语定睛看了清明的脸一眼，最后还是慢慢举起手，牵动着手中的阴影世界气运钻进了清明眉心。
一瞬间，清明的瞳孔便是变得尖细。
异族的血脉在沸腾。
漆黑的鳞片开始在清明体表浮现出来。
“吼！”
一声怒吼，清明身周骤然掀起一阵肆虐的狂风。
地面更是直接炸开一个深坑。
好在文人语和不留行都不是庸碌之辈，及时躲开了这道突如其来的狂风。
清明体表的黑鳞之中开始有鲜血逸出，很快就染红了清明全身。
不留行急忙道：“他这是怎么了？！”
文人语盯着清明看了一会，解释道：
“阴影世界气运在驱散小清明体内的人族血脉。”
“既然不能从他身体里逃脱，就把他彻底变成一个真正的异族。”
不留行：“那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么？”
文人语叹了口气：“简单，只要给小清明足够多的人族气运就够了。”
不留行一愣。
身为一位登天强者，又是摘星楼楼主，他自然也知道不少关于气运的说法。
阴影世界的气运因为长乐的原因大部分集中在异皇身上。
只要杀了异皇，就能得到海量的气运。
而人间则不然。
南朝国运，江湖武运，这天下的每一个百姓身上都有气运，只是多寡的区别。
如今清明将阴影世界大部分气运压在身体中，想要吸收同样的人间气运来制衡。
除非现在不留行先将整个镇天关的人都给屠了，然后再去南朝京都把南朝皇室杀个干净，彻底断了南朝国祚。
就在不留行苦恼的时候，文人语轻轻拍了拍不留行的肩膀。
“你是小清明的朋友吧。”
“小清明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很好。”
“气运之事不用你操心，历代先贤早就想好了。”
“我儒道能从大争之世中脱颖而出，成为天下最具根基的学问。”
“在这种时候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说着。
文人语便将手掌按在了清明的脑袋上。
沛然的浩然清气陡然从文人语身上喷涌而出，将清明包裹在了里面。
“想要容纳两个世界的气运，仅仅登天还不够。”
“接下来，就看小清明自己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