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宸没有犹豫。
他甚至没有多看南部关楼那破碎的阵纹一眼，身形便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暗影，自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口中挪移了出去。
枯瘦的身影穿过裂口的瞬间，那些在边缘处明灭不定的法则纹路仿佛被他的气息触动，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般剧烈摇晃了一下。
陈光紧随其后。
九曜天图在他头顶缓缓转动，九颗古星的光芒如同一层由九彩光芒凝聚而成的天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念甲在他身上无声浮现，残破的天金甲胄在穿过裂口的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如同一座正在苏醒的古老战场，在迎接主人即将踏上的新战场。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道裂口，如同两颗自不同方向坠落的星辰，落在了血月战场之上。
真正踏入这片战场的那一刻，陈光才明白黑羽口中的“广阔”究竟意味着什么。
血月战场比他预想的更加浩瀚。
脚下是一片由无数碎裂星辰铺成的废墟大地，那些星辰残骸如同被碾碎的山峦般堆积成起伏的丘陵，每一颗都散发着暗淡的星光，仿佛一座由星骸与尘埃构成的古老坟场。
远处，数以万计的星域正在被战斗的余波撕裂、崩塌。
一挂挂星河如同被巨力拉扯的长绸般断裂开来，星辰如碎裂的珍珠般向四面八方迸射，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那些光芒有的明亮如日，有的黯淡如萤火，却是无数颗恒星在同一时刻燃尽最后的光华，在这片战场之上缓缓熄灭。
最近的一处战场便足以让陈光都为之动容。
天关一方的近道者正在与血月一方的同阶强者展开搏杀。
那些身影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整片区域的空间崩塌，如同两座大千世界在相互撞击，每一次冲撞都伴随着亿万计的星辰被震碎成最细碎的尘埃。
星域在他们脚下崩解，如同脆弱的琉璃。
而最深处，两道气息尤为深沉的身影正在隔空对峙。
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会让整片血月战场都为之震颤，那些远在无数星域之外的星辰都在他们交手的余波中明灭不定。
天关一方的将成道者，身披深蓝战甲的老者，正在与血月一方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展开惊世对决。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如同一场微型的宇宙大爆炸，逸散出的能量足以将一片片完整的星域冲刷成虚无。
那些原本在血月战场各处纵横的血月修士们，此刻都远远避开了那片区域，没有人敢靠近那片战场，因为即便是大圣被卷进去，也会在顷刻间化为飞灰。
陈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重新落在前方的衍宸身上。
衍宸在他前方不远处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他。
那股属于近道者的深沉气息在他周身缓缓扩散开来，如同一片无形的暗幕正在将他笼罩其中。
他手中那柄至高铁剑微微横转，剑身上的幽暗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仿佛一头正在等待时机的巨兽。
“你知道为什么老夫愿意跟你出来吗？”衍宸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仿佛掌控全局的从容，“因为天关会自行修复。那座大中枢的裂口虽然暂时无法愈合，但只要没有外力持续破坏，三刻钟后它便会自行弥合。届时天关的镇压法则会重新覆盖那片区域，即便老夫手持至高兵器也无法强行突破。”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带着一种森然的光泽：“所以老夫只需要在这里拖住你三刻钟，等你回去时，那道裂口已经彻底合拢了。
届时血月一方的大军无法继续涌入，这场暴乱也就算结束了。不过那个时候，你恐怕已经回不去了。
不，三刻钟的时间，足有那些怪物突破封锁降临了！”
陈光没有说话，但他头顶的九曜天图正在缓缓转动着，九颗古星的光芒如同九轮永恒的神阳，在这片由星骸与废墟铺成的战场上投下九道交错的彩影。
他伸出右手，青金色的长矛自虚空中无声浮现。
矛身之上流转着层层叠叠的至高纹路，残缺的矛锋处散发着一种仿佛能刺穿天穹的凌厉之意，在暗红色的天穹下泛着冷冽而深沉的光。
落天矛。
衍宸的目光在落天矛上停留了一瞬，面色微变。
他认出了那杆长矛的气息。
“天落至尊的兵器……”衍宸的声音沉了几分，“你身上的东西倒是不少。但你一个洞天境的小辈，能同时催动两件至高层次的器物多久？”
衍宸没有等陈光回答。
他手中的铁剑率先抬起，剑锋之上幽暗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暗火般亮起，一瞬间便将整片星域都笼罩在那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沉重之中。
陈光没有退。
他右脚踏碎了脚下的星骸，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九曜天图在他头顶骤然膨胀，九颗古星的光芒如同九轮由九彩光芒凝聚而成的神阳，将那股正在弥漫的幽暗气息硬生生逼退回去。
衍宸的第一剑斩落了。
这一剑与他方才在南部关楼时截然不同。
剑锋划过的轨迹如同一条古老的星河在星空中缓缓展开，幽暗的剑芒如同一条从宇宙深处蜿蜒而出的古老河流，自天穹倾泻而下。
那河流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沉浮，每一颗都是被斩落的星辰凝聚而成的光点，数以万计的星辰光点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让整片星域都为之失声的洪流。
剑河奔涌而至，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成无数细碎的裂痕，那些远在战场边缘的星辰残骸被剑河的余波扫过，瞬间便化作最细碎的粉尘，如同被碾碎的冰晶。
陈光瞳孔微缩，他能感受到那道剑河中蕴含的力量远超衍宸之前的所有攻击。
那不是近道者的法则，而是那柄至高铁剑本身的力量。这老东西终于动用了至高道兵真正的威能。
他催动九曜天图的全部力量迎了上去。
九颗古星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最为璀璨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织成一道横贯星域的九彩天幕，如同一道由九颗星辰凝聚而成的古老城墙横亘在他身前。
剑河撞上九彩天幕的那一刻，整片星域都在剧烈震颤。
无数颗星辰在余波中接连炸开，如同亿万盏灯同时熄灭，迸发出最后的、转瞬即逝的光华。
那些碎裂的星辰残骸被余波裹挟着向四面八方迸射，如同一场由星辰碎片凝聚而成的暴雨，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划过无数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九彩天幕在剑河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但那些裂痕在出现的同时便被九曜天图的本源之力飞速修复，如同一条正在不断愈合的伤口，在毁灭与重生之间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衍宸的第二剑紧随而至。
剑锋再度抬起时，这一次不再是剑河，而是一柄由无数道幽暗剑芒凝聚而成的巨剑虚影，自天穹之上直直劈落。
那巨剑虚影如同由一整片星域压缩而成，剑锋之上流转着无数碎裂的星辰轨迹，仿佛将整片星空的重量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上。
陈光左手九曜天图继续维持着那道正在被撕裂的天幕，右手落天矛在那一瞬间刺了出去。
青金色的矛光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长虹，矛锋之上流转的至高纹路在这一刻完全亮起，如同一条由青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古老巨龙，迎着那道正在劈落的巨剑虚影逆冲而上。
矛与剑碰撞的瞬间，无与伦比的至高级别道则在交击处同时炸开。
余波席卷四方，将方圆数十万光年的星骸层层掀飞。
那些漂浮在战场边缘的星辰碎片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般向远处飘去，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划出无数道短暂的光痕，随即如同被捏碎的沙粒般碎裂成更细小的粉尘。
陈光的身形向后退了数步，每一步都震碎了脚下大片星骸，落天矛上传来一股沉重的反震之力，让他握矛的手微微发麻。
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顺着下颌滴落在碎裂的星骸上，化作一簇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
但他没有倒下。
衍宸的目光沉了沉，他方才那一剑已经动用了铁剑大半的力量，却被一个洞天七重天的年轻人持着至高残兵硬生生挡了下来。
虽然陈光的嘴角溢了血，但他自己也感到了握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你还能挡几剑？”衍宸的声音冷了下去，手中的铁剑再度抬起，这一次剑身上浮现出一种如同古老山脉般的沉重纹路，仿佛将一整片大地的重量都凝聚在了剑锋之上。
第三剑斩落了。
这一剑比前两剑更加缓慢，却更加沉重。剑锋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塌陷，如同一颗古老的生命古星正在缓缓坠落，带着足以压塌一切存在的重量朝着陈光当头压落。
那股力量太过沉重了，沉重到连衍宸自己握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沉重到剑身周围的虚空正在不断碎裂又不断重组，如同一场由空间本身发动的战争。
陈光没有选择硬接这一剑。
他身形向后滑退，八荒踏天步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如同一条穿梭在星骸之间的金色游龙，在那道如同星辰坠落般的剑势边缘堪堪擦过。
剑势擦过他身侧时，那股沉重的余波将他左肩的不念甲表面震出一道细密的裂痕，金色血液从裂痕中渗出，尚未滴落便被余波蒸发成虚无。
但他在后退的同一时刻，落天矛已经再度刺出。
这一矛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不是迎着衍宸的正面，而是从侧面刺向他握剑的右臂与剑柄之间的那道缝隙。
青金色的矛光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在那道沉重剑势落空的间隙中精准地刺向衍宸的右臂。
衍宸瞳孔微缩，他仓促间侧转剑身，铁剑的剑脊横挡在右臂前方，与刺来的矛锋正面碰撞。
两件至高兵器交击的瞬间，迸发出一圈无形的冲击波，将两人同时向相反的方向推去。
衍宸的右臂衣袖被矛锋边缘的余波划开一道裂口，一缕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袖口渗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面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修行近一个纪元，坐拥至高兵器在手，却被一个洞天七重天的年轻小辈逼到受伤流血的地步。
“好……很好。”衍宸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让老夫生气了。”
他不再收剑，而是直接欺身向前，铁剑在他手中如同一条幽暗的恶龙，剑势变得连绵不绝，一剑接一剑，如铺天盖地的暗色浪潮般席卷而来。
那些剑芒不再是单独的攻击，而是一整片由幽暗光芒凝聚而成的风暴，将陈光周身整片区域都笼罩其中。
陈光被迫转入防守。
他左手九曜天图不断绽放九彩光芒，将那些正在侵蚀而来的剑芒层层挡住，右手落天矛如同一杆青金色的游龙，在剑芒的间隙中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衍宸的剑势越来越快。
他在近道领域活了无尽岁月，对战斗的感知已经刻入了血脉深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斩在陈光防御最薄弱的节点上，如同在解剖一件精密器械般精准。
陈光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
不念甲表面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痕，金色血液从那些裂痕中不断渗出，染红了他半边衣袍。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握着落天矛的右手也在微微发颤，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方才更加明亮。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衍宸的剑势正在不断攀升，仿佛要将陈光彻底压制在剑芒之下。
但陈光感觉到那柄至高铁剑上的光芒正在明灭不定。
它受损太久了，久到连至高道则都在岁月中变得残缺。衍宸虽然能催动它，但每挥出一剑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九曜天图虽然也曾受损，但在陈道的出手修复后，已然恢复到了近乎完好的地步。
这场消耗战，衍宸先撑不住。
就在衍宸斩出第三十二剑的间隙中，陈光终于找到了那个一闪即逝的机会。
落天矛猛然爆发出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青金光芒，如同一道横贯万千星域的长虹，自剑芒的间隙中精准地刺向衍宸的右肩。
衍宸面色骤变，他试图回剑格挡，但这一次陈光比他更快。
落天矛的矛锋擦过铁剑的边缘，在衍宸的右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涌出，沿着他的手臂滴落在碎裂的星骸之上。
衍宸发出一声闷哼，身形向后退了不知多少万里，手中的铁剑都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的伤口，面色铁青，抬起头时，那双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不安。
要不是至高铁剑的法则护持，落天矛点在他身上的瞬间，他就要炸开了。
“你……”衍宸的声音沙哑，“你的矛……那杆矛在自行复苏……”
陈光没有说话，因为他手中的落天矛正在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
矛身上的至高纹路正在一层接一层地亮起，如同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衍宸没有给他继续复苏的机会。
他暴喝一声，铁剑在他手中猛然翻转，剑身上的幽暗光芒如同燃尽的炭火般再度亮起。
他不再吝啬本源，将全部力量都灌注进了那柄至高铁剑之中。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剑都要更加沉重、更加凌厉、更加疯狂。
剑锋斩落时，整片星域仿佛都被那一剑撕裂成了两半，无数颗星辰在剑势的余波中接连炸开，如同一场由碎裂星辰凝聚而成的盛大的烟花，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同时绽放。
陈光迎了上去。
九曜天图在他头顶猛然绽放出最为璀璨的光芒，九颗古星如同九轮同时升起的神阳，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那种仿佛能镇压诸天的沉重之中。
不念甲亮到了极致，那些裂痕中迸射出的金色光芒如同一件破碎的王袍正在重新织就。
他握紧了手中的落天矛。
那杆长矛在那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矛身上的青金光芒如同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一道模糊的身影在矛锋之上无声浮现。
那是一位身披青金战甲的伟岸身影，面容模糊却英武无双，仿佛一尊自远古走来的至尊正在隔着无尽岁月注视着这片战场。
天落至尊的烙印。
衍宸的瞳孔骤缩，他感觉到了那杆长矛上正在凝聚的力量。
那不是一件残破的至高兵器在强行复苏，而是一位真正的至尊隔着岁月投下的目光。
“不……”衍宸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落天矛刺出了。
那一矛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破长空的锋芒，反而显得平缓、沉静，如同一道自远古流向当世的青金长河在缓缓展开。
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存在都感受到了那其中蕴含的重量。
那是一整片宇宙在坠落，是一尊至尊在跨越无数岁月递出的最后一道目光。
至高铁剑在接触到矛锋的瞬间便开始碎裂，裂痕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被投入滚水中的薄冰，一层接一层地碎裂、崩解、消散。
衍宸的身躯在那一刻猛然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落天矛贯穿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杆长矛无声无息地从衍宸的胸膛透出，矛锋之上的青金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入他的体内，将他体内一切足以支撑他继续存活下去的本源尽数搅碎。
衍宸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他的身躯正在从胸口那道伤口开始碎裂，裂痕向四肢蔓延、扩散、如同碎裂的瓷器中正在裂开的纹路。
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痕中渗出，又被他体内正在蔓延的青金光芒蒸发成虚无。
“天落至尊……”衍宸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老夫……输得不冤……”
他的身躯彻底碎裂了，化作漫天幽暗的光尘，缓缓飘散在血月战场的星骸之上。
那些光尘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飘向远处正在崩塌的星域，最终彻底消散在无垠的星空之中，仿佛这个曾经活了快一个纪元的老怪物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那柄至高铁剑紧随其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剑身上那些由至高道则凝聚而成的纹路一层接一层地碎裂、黯淡、熄灭，如同一头正在失去生命气息的巨兽正在缓缓沉入永恒的死寂。
铁剑从中间崩断，化作无数细碎的铁片向四面八方迸射而去。
那些铁片在暗红色的天穹下划过无数道转瞬即逝的亮痕，如同碎裂的流星雨，最终彻底消散在血月战场的深处。
陈光握着落天矛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那杆青金色的长矛完成了最后一击后，矛身上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如同一件被烧制过度的瓷器在完成最后的使命后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些裂痕从矛尖一路蔓延至矛尾，贯穿了整个矛身。
陈光看着手中的长矛正在一块块碎裂。
青金色的碎片如同碎裂的星辰般从他手中无声滑落，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痕，如同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握紧拳头，将那些正在脱落的碎片一一接住，放在掌心。
那些碎片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便化作温润的光尘，不再继续碎裂，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息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些正在微微发光的碎片，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交战的将成道者战场。
那里，两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在展开最终的碰撞。
深蓝战甲的老者与那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同时催动全部的力量，如同两座完整的大宇宙正在缓缓撞击，随时都会爆发出足以撕裂整片战场的最终一击。
天关一方的将成道者左臂鲜血淋漓，胸膛处的深蓝战甲碎裂了大半，露出下方布满伤痕的躯体，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
血月一方的暗红身影也好不到哪去，半边身子被深蓝战甲老者的拳印砸得塌陷下去，暗红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自裂口处涌出。
两道身影正同时凝聚着各自全部的力量，如同两座正在蓄积最后一击的火山。
陈光握紧了手中的落天矛碎片，踏出了那一步。
他将那些碎片收入洞天深处，然后抬起头，望向那片即将迎来终结的战场，目光中没有犹豫。
暗红色的天穹之下，那些正在崩裂的星域边缘正在亮起最后的光芒，仿佛整片血月战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终局。
陈光的身影如同一道金色的长虹，朝着那片战场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