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怎么会？”
“竟然是这样？”
“国哥？”
齐家乐、张进、杨云、李湘涵先后惊讶出声。
对于这一段过往，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有隐秘，但没有人想到事实竟然是这个样子。
“离哥你的意思是，国哥五年前隐瞒了所有真相，自己背负了全部罪责？”
张进激动地问，而他得到的答复是叶离肯定的点头。
随即他扭头望向隔壁病床上像一尊雕塑的刘治国，这个男人始终不曾辩解，只是低着头，不敢去看甜甜哪怕一眼。
“我如果没记错，因为那一次的任务，国哥背上了执巡司的严厉处罚，同时也与下一任组长的选拔失之交臂，从此再无晋升可能。”
张进继续说，神情中掺杂了浓重的惋惜和不甘。
叶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很认真地看着小姑娘：
“我之所以能当上这个组长，全是因为你嘴里的混蛋——刘治国，他本该是落云阁执巡司最出色的组长之一！他的左手刀几乎击败过同一时期的所有同事，那时候的刘治国被大家称为“刀魔”。为了救你的妈妈，他搭上了自己一只脚，左手刀从此消失，还丢了所有前程。可他现在，却变成了你嘴里的废人，十恶不赦的混蛋，永远无法还清债务的恶棍。”
小姑娘胸口起伏，嘴角抽搐，一直到听完叶离最后一个字，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她扭头看向刘治国怀疑道，“明明是妈妈救了他，是妈妈救了他！为了他妈妈才死掉的，是他亲口说的，他亲口说的，他亲口说的......”
最后几句话，小姑娘一声比一声大。
说着说着哽咽着难以为继，视线一片模糊。
她看向张进，又看向屋子里的所有人。
似在哀求有人能站出来告诉她叶离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既然他救了妈妈，为什么妈妈还是死了？为什么妈妈还是死了？”
望着小姑娘近乎崩溃的大眼睛，叶离张口如同有千钧重。
就好像是他又一次将小姑娘的妈妈生生夺走。
“甜甜，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你进叔叔、家乐叔叔、杨云叔叔，凌雪姐姐、湘涵姐姐以及月儿姐姐也都很难过。但是妈妈的敌人很强大，即便现在依然很强大。你来替我们做个选择，我们是要继续难过下去，还是振作一点，早日找到那个伤害妈妈的人为她报仇？”
叶离这么一问，小姑娘的哽咽戛然而止。
她咬了咬牙点点头道：
“报仇！”
“好！你的生父，也就是吴俊彦的出现，让我们重新找到了妈妈敌人的线索。告诉我，想给妈妈报仇么？”
叶离温柔地问，小姑娘揉揉眼睛点头如捣蒜：
“想！伤害妈妈的人，都要得到惩罚！”
软糯稚嫩的声音此刻透着决绝和坚定，小姑娘这一声直接刺痛了人群后面的黄月儿。
她不由地手心一紧，心头一阵酸楚涌上鼻尖。
甜甜五年前失去了母亲，而黄月儿，又何尝不是。
叶离很认真地盯着小姑娘：
“好！妈妈的敌人，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今天在这个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向你承诺，一定会把那个人绳之以法！”
“甜甜你放心，等进叔伤好了，去把那个混蛋砍成八块！”张进握拳在胸口回应，眼眶里泪珠滚动。
“是的是的，我向你承诺！”齐家乐应声跟上。
“我也向你承诺！”李湘涵上前一步微笑着看向小姑娘。
“我也向你承诺！”
杨云、黄月儿应声附和。
小姑娘刚刚还是心如刀绞，但接收到大家的鼓励和承诺后，浑身上下一股暖流涌动。
她想说话，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如果刚才是伤心难过，那现在就是感动和温暖。
“但在这之前，有一件事你需要明白。”叶离抓着小姑娘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为我们找到这一线报仇希望的那个人，为了这一天足足等了五年！一千八百个日夜，无时无刻不想。所以，甜甜，你来猜一下，那个人是谁？”
本想平静地将这一番话讲给小姑娘，但叶离说着说着，情绪翻涌，嘴唇开始抽动。
小姑娘喉咙滚动一下，缓慢转过两只盛满银河的眼睛。
视线轻轻落在刘治国有些苍白的脸上。
光线穿过玻璃窗，柔和地洒在病床。
石膏和纱布泛着血液的殷红，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道。
这个男人，此刻看起来如此狼狈，如此颓废，如此憔悴。
但，狼狈也好，颓废或者憔悴也罢。
却偏偏再没有了厌恶......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后，忽然哇的一声，火山爆发般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小姑娘趴在刘治国怀里，一直哭，一直哭。
叶离病房。
“真是太好了，国哥和甜甜终于化解开了，太难了！不过刚刚甜甜扑到国哥怀里那一刻，真是太好哭了！眼泪都止不住！”齐家乐一边擦眼泪，一边喜笑颜开地感慨。
“一切多亏了离哥，不然，按照国哥这个破冰进度，还得好久吧！”杨云关上门总结。
“国哥考虑得远比我们要多，如果单纯破冰国哥早就能实现。”叶离摇摇头，带着丝丝的遗憾和伤感。
“如果实话实说，两个人的关系肯定没问题。但如果真这么说了，任倩在甜甜心里的形象就会彻底崩碎，这是小姑娘承受不了的。国哥是怕打击到甜甜所以没勇气告诉她，毕竟，她才九岁。”李湘涵很从容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叶离嘴角一勾，表示赞同，同时补充道：
“在甜甜眼里，自己的妈妈完美无缺，而且是个挽救同事性命的英雄。如果有人忽然告诉她，任倩有那么多缺点，而且还是个罪人。因妈妈而自豪了那么久的她该如何自处？更重要的，如果真有人那么说了，她的第一反应不会是痛苦，而是强烈的抵触。如果这话是国哥说的，叠加此前她对国哥的怨恨，她就更加不会相信。吴俊彦虽然居心叵测，但好在他的出现给甜甜打了预防针。别看甜甜今天一直在对国哥大呼小叫，实际上对国哥的态度已经在变化了。她就是在等有人能告诉她真相，但国哥，仍然不愿这么干。所以这个恶人，还是我来当吧。”
黄月儿和李湘涵目光柔软，看着叶离讲述这件事，就像在听一段美丽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