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郁与卫中校那转瞬即逝的眼神交汇,看似悄无声息,却没能逃过周舒晚的眼睛。
峡湾基地里的一举一动、人心浮动,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方才两人视线相对中暗藏的默契与考量,她看得一清二楚。
周舒晚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淡淡扫了一眼两人的方向,却保持沉默。
有些心照不宣的事,不必点破。
方才一番争执虽然引起吕大校不满,却也压下了他决定贸然搬迁的提议。
他站在人群中央,强行压下心底的怒意,面上却和颜悦色地说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此事需从长计议,那搬迁的事先放一放。你们此番外出探查,一路辛苦,先回去归置物资、好好休息,后续咱们再商议具体章程。”
说完,他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往游轮方向走去。
路过卢苇身边时,他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脚步未曾停歇。
卢苇立刻心领神会,假意跟众人交代了几句物资整理的事宜,便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吕大校。
一直守在人群外围、焦急等待了数日的钟缇云、周江海等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他们已经足足六七天没见到周舒晚和齐铭郁,一直非常担心。
此刻终于看到两人平安归来,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她悬了多日的心才彻底落地。
一行人没在人群多做停留,一路往浮板上的帐篷走去。
刚安顿下来,一旁的沐沐便凑了上来:“姐,你们说的火山藻,真的能当粮食吃吗?”
周舒晚拿出一串采摘的藻果,褐色的藻果饱满紧实,串在根茎上,看着十分喜人。
“这就是藻果,吃起来味道微苦,没什么口感,但淀粉含量很足,吃一点就能饱腹。”
钟缇云立刻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眼神里满是珍视:“在这末世里,能果腹的东西,就是比黄金还珍贵的宝贝,我们已经整整好几年,没见过这种能稳定饱腹的野生植物了。”
她连声感叹:“这真是天大的收获,不枉你们走这一趟……”
她看向周舒晚:“一下雨,那岛上就布满毒雾,危险得很?”
周舒晚点头:“对,所以我们暂时不能登岛。得再派专业队伍上岛,做长期的毒气监测,排查完所有隐患,才能做打算。”
钟缇云闻言,连连点头:“还是稳妥点好,性命攸关的事,半点马虎不得。”
周江海也跟着点头:“不急,现在火球下降频率大大减缓,气温也在逐步下降,我们在峡湾区住着也算安全。”
“我也是这么说。”
钟缇云便想起一事来,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们不在的这几天,基地里可不太平。那吕大校,前后好几次亲自上门,来找我们说话。”
“面上说着关心你们的安危,嘘寒问暖的,可话里话外,全是试探。谁心里都清楚,他哪是关心人,分明是惦记着晚晚你空间里的物资,变着法地想套话。”
周舒晚原本平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眉眼间掠过一丝凌厉。
齐铭郁也紧紧皱起眉头。
一旁的小雪闻言,下意识垂下了头。
沐沐见状,悄悄伸手握住小雪的手,神情上满是厉色。
钟缇云自然看到了小雪的异样,也知道有些事瞒不住,可当着小雪的面,又不好说得太直白,只能含糊着继续道。
“我们当然不会松口,全程都在打太极,装傻糊弄过去。只是……吕大校没放弃,还特意找上了小雪,承诺说基地会想办法找最好的大夫,安排最好的病床,给老丁调理身体,就想从小雪这里突破口风,可小雪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周舒晚何等聪慧,瞬间听出了母亲的言外之意。
这个家里,小雪和丁父是后来加入的,与自家没有血缘关系。
她和沐沐的事情虽然过了明路,却没有正式举办婚礼。
在旁人眼里,本就是关系最薄弱、最容易被突破的两个人。
吕大校显然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专门针对小雪下手。
看母亲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事情绝不是简单的试探那么简单。
小雪这边,定然还发生了别的事。
再瞥见沐沐一脸戾气,握着小雪的手紧得指节泛白,显然是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周舒晚便没有当场追问,准备事后再说。
今日丁父身体状态不好,一直躺在游轮的舱房里休息,没有跟着过来。
小雪收拾好心情,主动护送钟缇云和周江海上游轮,回去照看丁父。
待三人离开后,浮板帐篷旁只剩下周舒晚、齐铭郁和沐沐三人。
沐沐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额角青筋暴起。
“姐,姐夫,还有件事,我必须跟你们说实话!吕大校那个老狐狸,根本没安好心,他不光想套空间的消息,还打起了小雪的主意!”
“前几天,吕大校让花婶子上门,直接找小雪提亲,想让他儿子吕璇娶小雪。”
“那吕璇才十九岁,比小雪小了快八岁,小雪怎么可能同意,当场就拒绝了。”
“可吕璇根本不死心,三番五次跑到游轮舱房,对着丁父嘘寒问暖,刻意讨好,就是想哄着丁父答应这门亲事。”
“平日里在路上遇到小雪,更是不管不顾,当众大声表白,闹得整个基地的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让小雪难堪至极!”
说到这里,沐沐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
周舒晚听完,心底怒意翻涌,却强行压了下去。
她看向沐沐,语气平静:“小雪自己是什么想法?”
提到小雪,沐沐脸上的戾气渐渐散去,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
“小雪自始至终都态度坚决,强烈反对。她私下跟我说,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们跟吕大校正面冲突,也不想再住在游轮上,天天被吕璇骚扰,想带着丁伯父从游轮搬下来,住到浮板帐篷这里,哪怕条件艰苦点,也能图个清静。”
“可游轮上对丁伯父的身体好,浮板这边风大潮湿,我怕丁伯父身体扛不住……姐,现在吕大校步步紧逼,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