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和丽丽。俩人往外走,丽丽小声说:“咱先吃口饭去吧,你不饿啊?”
“吃啥饭啊,哪有那心思。咱买点吃的回宾馆,你吃你的,我干我的,两不耽误!哈哈哈!”
“哥你咋这么着急呢。”
“能不着急吗,都他妈憋一天了。”
“行行行,听你的,先去宾馆。”
就这么着俩人直接奔宾馆去了。
老八这股狠劲是真没的说,纯纯的饿虎扑食。
憋了三十多年的劲儿,全搁丽丽身上施展了。
从傍黑天一直折腾到第二天亮天,老八连眼都没合。
给丽丽伺候得明明白白,一点儿闲工夫都没有。
另一边,邢老四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他这会心里也明镜,论玩社会拼人手,自己是真干不过焦元南。
可就这么认栽,他心里又咽不下这口气。
杨大庆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冰城的老人应该都知道,邢老四家不是他自己,亲哥儿七个呢。
哥七个听说邢老四住院了,呼啦一下全赶了过来。
进屋就问到底出了啥事,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哥几个当场就给他出主意。
“混社会硬碰硬你干不过焦元南,那就别在底下死磕,走上面的路子,找他妈官方关系压他。”
邢老四听完这话,脑子一下就他妈开窍了,我操,对呀!
马上拿起电话打给彭总。
“喂,许局啊,我是南岗的邢四啊?。”
“啊,小四儿,啥事你说。”
“有个事想跟你说说,道外焦元南你知道吗?”
“我知道这人,咋的了?”
“我跟焦元南干了一仗,没干过他,这他妈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现在能帮我找回这个面子的,也就只有老哥你了。咱也不跟他打打杀杀的,就让焦元南过来给我当面道个歉就行。”
“你说的是道外焦元南?”
“啊,就是他。”
“你知道焦元南背后的大哥是谁吗?”
“谁啊?”
“这人我就不跟你提名字了,咱们惹不起。人家每年给我们总局捐款,最少五百万打底。而且他那位大哥,临走前特意交代过,不让动焦元南。”
“许局,你就帮我把这事办了呗,一会我让兄弟给你送五十万过去。不用动他,就让他过来给我当面赔个不是,你看这事行不行?我就想把面子找回来,不然以后我在冰城真待不下去了。”
“五十万?行,你安排人送过来吧。”
啪嚓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说句实在的,不管混啥圈子,钱永远是最管用的东西,到哪都好使。
挂了电话,邢老四安抚了身边兄弟两句,随后安排人把五十万给许局送了过去。
许局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钱一到手,直接吩咐手下人去查焦元南的电话。
手下办事也快,没一会就把号码找着了,许局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喂,焦元南吗?”
“你好,哪位?”
“我是总局的老许。”
“哎呀…许局,您好…您好。”
“怎么的…我听说你跟南岗的邢老四闹了点冲突?”
“啊…许局,是有这么回事。”
“我跟你说,南岗这个邢老四,算是我的人。你们俩闹矛盾,虽说你背后有大哥,但这事我还真不想通过你那位大哥交涉,你明白我啥意思不?”
“我明白,许局。”
“明白就行,你过去,当面给邢老四道个歉。咋的,听不明白话啊?”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我说话好使不?”
“好使。”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放下电话,焦元南当场就懵了。
他妈仗都打完了,现在让他上门道歉,那自己这么多年攒的名不就全毁了?
焦元南坐在那琢磨来琢磨去,属实是一点辙都没有,白道发话了,这事不好办了。
焦元南攥着电话,噼里啪啦按了一串号,直接打给他大哥王龙江了。
“喂,江哥。”
“咋的了?”
“有个事跟你唠唠,我跟南岗那邢老四干了一仗,他没干过我!他妈结果这小子转头找了许局,许局刚给我撂完电话,让我过去当面给邢老四赔礼道歉。”
“让你当面给他道歉?”
“可不是咋的,所以我赶紧给你打这个电话。我真要是低这个头,以后在冰城我还咋立足啊?可我要是不道,老许那边的面子我也不能驳,现在我没辙了,大哥你帮我拿拿主意。”
“许局的面子,你肯定不能不给。但这个歉,也没必要道。你不用自己出头,找你身边不常露面的生脸,让那邢老四永久闭嘴就行,这话你能听明白不?”
“我操…我明白了大哥。”
“能办明白吧?”
“能能能,江哥你放心吧。”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焦元南坐在那缓了半天神!永久闭嘴,那不就是把人整没了吗。
他心里也琢磨,这他妈王龙江下手也太狠了,就这点事居然要直接把人做掉。
他坐在屋里琢磨人选,寻思来寻思去都觉得不妥。
当时屋里有大江、黄毛,还有黄大彪几个人。
大江和黄毛不行,冰城道上的都认识,容易露馅。
大平、子龙也不行,都是本地熟脸,一查一个准。
这时候黄大彪往前一来。
“南哥,要不我带人去吧。”
焦元南一寻思,确实也就他们合适,这帮人不是冰城本地人,生面孔,没人认得出来。
黄大彪掏出手机,直接给老八拨了过去。
“老八…你他妈在哪晃悠呢?”
“彪哥啊,我在外边办点私事。”
“办啥私事,他妈赶紧回来。”
“哥,我再玩一小会,一会就回去行不?”
“玩鸡毛,有仗要打,赶紧滚回来。”
“哎…好嘞,我马上到!”
老八这头正玩得尽兴呢,挂了电话马上就起身。
丽丽问他急急忙忙干啥去,他说有仗要打,提上裤子就往这头来。
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他妈一宿,身体能不虚吗?满头大汗上了楼。
“彪哥,干谁去啊?”
“你别问那么多,到地方就知道了。”
就这么着,黄大彪带着几个人偷偷摸进了医院。
趁看守的人没留神,直接把邢老四从病房里绑走了。
车一路开出去,最后停在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工地。
几个人揪着邢老四的衣服领子,从一楼他妈拖到了三楼。
三楼还是毛坯,连窗户都没装,空窗框老大了,跟地面齐平。
他们把邢老四拽到窗边,抬手就要往下扔。
邢老四当时都他妈吓麻啦,浑身直打哆嗦。
“哎…哎…哥几个,你们是哪伙的啊?”
“你他妈连我都不认得了?”
“哥们儿,我真没印象啊,你是哪位啊?”
“妈的…你肩膀挨那枪子,就是老子打的!”
“我操…我想起来了!你是焦元南的人是吧?焦元南派你们来的?”
“操你妈的!”
老八薅着他的头发,照着水泥地…咣咣…就磕。
脸朝下狠狠砸下去,鼻梁子当场就磕破了,血哗哗往下淌。
“哥们儿!哥们儿!我服啦!我真服啦!”
“你服?服你妈呀服!你之前不也说服了吗?转头就去找许局,你他妈以为老子不知道?”
“不是…哥们儿,我真错了,再也不敢啦。”
“来,今天我他妈让你长长记性。”
老八也是真下得去手,照着邢老四…哐…一脚,直接给人从三楼踹下去了。
楼下正好堆着一堆沙子,差不多有一层楼那么高。
邢老四嗷一声就栽下去,噗通…砸进沙堆里,整个人都埋进去半截。
老八趴在窗边瞅了瞅,乐了。
“我操…还他妈挺抗造,走,下去把他拽上来。”
老疙瘩问了一句。
“不能摔死了吧?”
“死不了,掉沙堆上了,还动弹呢。”
几个人下楼,连拖带拽,又把邢老四给薅上来了。
这一下给邢老四摔得不轻,肋巴骨都好像折了两根,疼得直抽冷气。
这回没往三楼带,直接给拖到五楼去了。
站在五楼窗边,老八拍了拍他的脸。
“挺牛逼呀,挺他妈扛活!三楼摔不死是吧?那五楼试试,看你命还硬不硬。”
老八刚抬脚刚要踹,焦元南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八,事儿办咋样了?”
“哥,刚整了他一顿,从三楼扔下去没摔死,正准备五楼再试试呢。”
“我操…别给整死了。”
“不是南哥,你不说让他永久闭嘴吗?不死咋闭嘴啊?”
“不用弄死,给整服就行。”
“那南哥,我把他舌头割下来?”
“操…你自己看着办吧。”
挂了电话,老八直接掏出卡簧刀。
“来,把嘴给我掰开。”
旁边人上手掐着邢老四下巴,把嘴撬开,老八伸手就要拽舌头。
邢老四吓得魂都飞了,呜呜直挣扎。
老八举着刀刚要下手,邢老四含糊着喊出声。
“别!别动手!哥们儿!你说咋地就咋地!”
老八收了收手,盯着他。
“咋的?这会知道怕了?”
“我…我给许局打电话!我现在就打!”
“你打啥电话?”
“我跟许局说,焦元南已经给我赔过礼了,我俩的事翻篇了,以后谁也不找谁麻烦,行不行?”
黄大彪在旁边一听,寻思了寻思,觉得这法子也行。
“行,把电话给他,让他打。”
大彪把邢老四的手机递了过来。
邢老四哆哆嗦嗦接过来,拨通了许局的电话。
“许局啊,我是南岗小四儿。”
“啊…知道…咋的了这是?”
“许局…我跟你说一声,焦元南那边,我们俩的事算翻篇了。他已经当面给我道过歉了,之前那点冲突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俩也和好了,谁也不找谁麻烦。这事麻烦你了许局,就这么地吧。”
说完…他啪嚓就把电话挂了,也是真吓破了胆,生怕多一秒再出岔子。
挂了电话,老八在旁边摩拳擦掌的。
“还跟他废鸡巴话,直接踹下去得了。”
黄大彪心思没老八那么狠,摆了摆手。
“既然他都把这事摆平了,那就先饶他这一回。”
他低头瞅着瘫在地上的邢老四。
“哥们,我也不知道你叫啥。焦元南是我们大哥,我们哥几个啥性子你也瞅见了,从来不会惯着谁。今天要不是你识相,你舌头指定保不住。刚才三楼摔下去没摔死,五楼这脚我也差点就踹下去了,你也都看着呢。”
“我…看着了看着了。”
“你妈的…今天放你一马,你要是再敢找我们大哥麻烦,记住了,下一个在冰城没影的就是你。”
“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哥几个架着邢老四下了楼,开车直接给扔他妈医院门口了。
撇下人之后,几台车掉头就回了假日春天。
上楼之后,焦元南赶紧问事情办得咋样。
黄大彪前前后后跟他学了一遍。
焦元南点了点头。
“这事办得挺漂亮。”
说着…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二十万现金,递到黄大彪跟前。
“来,这钱你们拿着。”
“哥,这钱我们不能要。我们过来帮你,是冲你这人,不是图钱。”
“操…哪能让你们白忙活,吃喝跑路不都得花钱。”
“我们自己能挣,不差这点。南哥,我们愿意跟你,就是图你仗义讲究。你要是拿钱说事,那就没意思了,好像我们哥几个冲钱来的似的。”
焦元南寻思了寻思。
“那行,钱你们不要,我还有个顶账的茶楼,在那边扔着一直没人打理。那房子也是别人办事顶给我的,干脆就给你们哥几个了。以后你们来冰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老八在旁边一听,眼睛都亮了。
“茶楼啊?那行啊,正好咱以后来冰城有地方待了。”
黄大彪瞪了他一眼。
“操!你会泡啥茶啊!你他妈就要。”
“我不会泡还不会待着啊,咱搁冰城有个窝多方便。”
“你他妈可拉倒吧,丢不丢人。”
黄大彪转头看向焦元南。
“哥…钱我不收,茶楼我也不能要。哥几个这就回去了,以后有事你再打电话就行。”
就这么着,黄大彪领着老八他们几个,开车往回走。
咱说这件事黄大彪办的挺对,本来焦元南从来没差过他们,你不能太贪了。
兄弟情也得细水长流,这个道理,大彪他们也是懂的,不能总一味的索取。
车开出去一半路,老八突然拍了下大腿。
“我操,我那娘们还扔酒店呢!操,掉头,我回冰城一趟。”
黄大彪瞅了他一眼。
“还回啥啊,都快到三棵树了。”
“可不咋的,这一忙起来给忘了,都他妈扔那好几天了。”
老八掏出手机,直接给丽丽拨了过去。
“喂,丽丽啊。”
“老八啊,你啥时候回来啊,我都在这待好几天了。”
“你先别着急走,你这么的,你去找我南哥,就说你是我媳妇。我出门办事去了,这阵忙不开,过个三五天我就回市里,你放心等着就行。”
“行,那我知道了。”
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老八一路上闷头坐着,一声不吭。
黄大彪跟他搭话,他也爱答不理的。
明摆着是因为没回去,心里跟黄大彪置气呢。
这事儿其实还没完,但是之前咱们得说一个别的事!!
咱得从一个叫李春海的人说起。
李春海这小子,是他妈干工程包活的,土生土长的冰城人,刚从外地干完活回来。
他到家头一件事,就掏出手机给他好大哥打过去了。
他这位大哥叫迟文国,在冰城虽说不算顶有名的,可手里人脉硬,关系网特别深,对李春海这个兄弟向来照顾。
电话一拨过去。
“国哥,你搁家呢?”
“兄弟啊,我在家呢,咋的了?”
“哥,我那头活都收尾了,昨晚上刚回冰城。一会我过去瞅瞅你跟嫂子。”
迟文国一听挺高兴。
“回来了兄弟,回来就好,那边活干得顺不?”
“挺顺当的,那边人一提你名字都给面子,好使着呢。”
“好使就行,没白瞎哥这点脸。”
李春海接着说。
“国哥你搁家等着我,我这就过去。给嫂子带了套化妆品,给孩子也买了点东西,一会都给你送过去。咱哥俩好几个月没见了,找个地方好好整两盅。”
“行…兄弟,那你过来吧,我在家等你。”
啪的一声,电话就撂了。
李春海开着他那台老方头捷达,晃晃悠悠就奔迟文国家去了。
到了楼下,他手里拎着化妆品跟小孩用的东西,噔噔噔…就上楼了。
站在门口…当当当…敲了几下门。
屋里国哥媳妇听见动静,扭头问了一句。
“大国,谁啊这是?”
迟文国坐在沙发上抬了抬头。
“估计是小海,我那兄弟过来了。”
嫂子一听乐了。
“哎呀,小海来了啊。”
要说迟文国这媳妇,在当年那也是数得上的时髦人。
平时在家不出门,就穿带蕾丝花边的小睡衣,收拾得精致利落,前凸后翘的,模样身段一点毛病没有。
她对李春海印象也一直挺好,这小子会来事,嘴他妈也甜。
主要也是迟文国手里有关系,在当地好使,不差钱,也舍得往媳妇身上花。
可这媳妇吧,也是越惯越矫情,有点恃宠而骄的意思。
咱话说回来,李春国这年三十出头,大高个,长得板板正正白白净净的。
干包工头手里也趁俩钱,往那一站挺有派头子。
嫂子踩着拖鞋走过来,一把就把门拉开了。
“哎呀,这不是我老兄弟嘛。”
“嫂子,我过来瞅瞅你跟我哥。这是我从外地带回来的化妆品,你试试。”
“你看你,回来就回来呗,还总不空手。”
“这化妆品你先抹着,要是觉得好用,以后兄弟就给你买这个牌子!这包是给我大侄儿的,都是学习用的东西。这边还有烟跟酒,给我哥拿的。”
“哎呀,又让老兄弟破费了。”
“破费啥,应该的。”
“老兄弟啥时候回来的啊?”
“昨晚上刚到的,嫂子。”
“那咋昨天不过来呢?”
“昨天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这趟出去待了挺长时间吧?”
“差不多仨月吧。”
“兄弟在外头跑工程,也挺辛苦的。”
“嗨,挣钱嘛,没辙,凑合干呗。”
“行,以后常回家来坐。你哥在屋呢,进去跟你哥唠去吧。”
迟文国穿着拖鞋从里屋走了出来。
“谁啊?”
“还能谁,你兄弟小海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春海换了鞋进屋,把东西往边上一放。
“哥,这包里是给你拿的烟跟酒。”
“行,兄弟。那边活干得咋样?”
“挺好的,一提你名字,那帮人都给面子,是真好用。”
“好使就行,没白瞎哥这点面!这趟出去挣着没?”
“还行,收入挺可观的,哥,咱出去吃一口呗?”
“出去吃啊?我还寻思让你嫂子在家整俩菜呢,出去吃也行。”
“我看你家楼下新开个小饭馆,瞅着刚开业,应该挺不错。”
“行,那就去那。”
迟文国扭头冲厨房喊了一声。
“媳妇,你过来一下。”
嫂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咋的了?”
“我跟小海出去吃一口,你也一起吧?。”
“出去吃干啥啊,在家吃多好。小海也不常吃家里饭,你想吃啥嫂子给你做,要不包点饺子?”
“不用嫂子,我跟我哥出去吃就行,顺便唠点事。”
“你看你们,净瞎花钱,在家吃不也一样嘛。”
“没事嫂子,我跟我哥喝点酒唠唠嗑。”
嫂子本来也想跟着去,见俩人没特意留她,也就没再提。
哥俩换了鞋下楼,直奔楼下新开的小饭馆。
找了个桌坐下,点了几个菜,拿了两瓶白酒。
俩人边喝边唠起了正事。
“哥,我这趟回来,手里暂时没活了。”
“我正想跟你说呢,之前帮你联系的那土方活,暂时还没信,说是得等动土的时候才能干,现在开不了工。”
“是土方活啊?”
“对,得等开工才能进场。”
“那我这也不能闲着啊,手里还有三十来号工人等着呢。我寻思先给他们放两天假,回头再找点别的活,总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待着。”
“你别着急,这事哥心里有数。明天我就帮你打听打听,咱这回不往远走了,就搁冰城周边找点活干。你跑那么远,来回也折腾,在哪挣钱不是挣。”
“那可太谢谢哥了。”
俩人就着菜,一杯接一杯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