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无敌的代价
也许年老的人类和宝可梦都会喜欢讲故事，大木博士也不例外。
在病房中自然地坐下后，博士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和伊法过去的交情，听得苏锦鹿格外认真，这些都是她不曾了解的关于伊法的往事。
至于沙奈朵本朵……
即便以她的心性，现在也只想找个究极之洞钻进去。
“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啊……”
苏锦鹿坐在床上感叹道，眼神惊叹地看向隔壁床的伊法。
在接近两年前，刚和少女结识不久的沙奈朵还没有摆脱常年与邪恶组织厮杀的敏感神经，遇见过太多糟心事的她本能地认为大木博士不一定是好人……
而作为联盟成员的大木博士，因为职位特殊，也必须时刻提防邪恶组织的暗算，同样本能地认为已发不一定是好沙奈朵……
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就此产生。
于是，伊法和大木博士之间，在根本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掀起了一场惊天头脑风暴！
你别问头脑风暴在哪，就说够不够惊天吧！
“由于这些误会，我们之间的接触很多时候像邪恶组织非法贩卖宝可梦一样。”
大木博士呵呵笑道。
“但我作为研究人类和宝可梦之间关系的博士，而伊法女士作为有意促进人类和宝可梦关系的沙奈朵……我们其实是天然的队友才对。”
“如果当初没有过度谨慎，也不至于过了这么久才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当面交谈啊！”
伊法无奈扶额，长叹一声。
（职业习惯……）
大木博士笑着点道：
“你啊，不能看见一个职位很高的人，就怀疑他背后一定不怀好心吧？”
伊法神色一滞。
自己这是……被数落了吗？
病房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沙奈朵的床上，像大钳蟹走过的沙滩上的细碎光斑，阳光的温度让她感到伤势的疼痛已经微乎其微……
不过……倒不是什么讨厌的体验。
伊法在心中释然地想道，嘴角缓缓扬起。
等一切结束，和小鹿一直在一起了，也要注意让身心都变得阳光起来啊……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说当初伊法和我是怎么把把博弈的？”
大木博士突然竖起手指。
伊法的神经骤然跳动，抢在兴趣盎然的小鹿之前在心灵感应中开口道：
（博士！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
大木博士专门挑这个时间来看望自己和小鹿，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叙旧和澄清误会的。
旁边的苏锦鹿明显表现出了失望。
不过，以她对同伴的强烈欲望（指想要了解同伴不为自己所知过往），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藏在心底……
“唉，既然如此的话……”
大木博士摇了摇头。
“那我也只能直说啦，这次来找你们，主要是为了赤红……”
大木博士才刚吐出那个名字。
咔嚓……！
病房的大门刚好打开，房间里的氛围骤然一寂。
穿着普通训练家套装，带着赤红色鸭舌帽的少年表情平静地走进病房，环顾了一遍四周，重点关注病床上的少女和沙奈朵。
赤红：“……”
将情况收入眼底后，他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地又离开了病房。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房门关上……
苏锦鹿和伊法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老，老师？”
少女嘴角抽动。
（让我想想……）
伊法发动自己对赤红持久观察培养出的行为翻译能力。
（他的想法应该是……关心我们的伤势。）
（进病房看了一眼后发现没有大碍，那就没有再停留的必要，所以直接就走了？）
坐在凳子上大木博士发出悠长的叹息。
“这就是我要来找你们的原因啊……就是为了赤红！”
苏锦鹿顿时打起了精神。
“博士，您也认识赤红老师！”
大木博士轻笑一声，向后靠在病房的墙上。
“何止是认识呢？那孩子简直就是我看着长大的……”
在苏锦鹿的心中，赤红老师的一切都无比神秘。
而如今，在大木博士的讲述下，赤红充满谜团的身份终于在少女的面前揭开一角：
“赤红是真新镇人，起初是一个活泼聪明，充满热血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宝可梦训练家……”
“他展现出了我生平仅见的可怕天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有些成就的冠军级训练家。但在赤红的天赋面前，我好像还不如水沟里的鲤鱼王。”
“一年的时间……仅仅是一年的时间！”
“他就有了让我都胆战心惊的实力！就算我派出所有的老伙计，都没有十足的胜算！”
大木博士眉头挤出深深的皱纹，仿佛仍沉浸在发掘出赤红的震撼中。
苏锦鹿能理解博士的心情。
赤红老师的实力深不见底，自己在对方手中的败绩已经突破四位数。
积累了那么多的经验，而且队伍宝可梦的平均实力来到了传说级，却还是看不到战胜赤红老师的希望！
真不知道伊法的宝可梦联盟当初是怎么接触赤红，和他搭建合作关系的……
“但恐怖的天赋和飞速增长的实力也让那孩子付出了代价……”
大木博士遗憾地说道。
“也许是变得太强，他从某个时刻开始突然对周围的东西失去了兴趣……”
“那个活泼而热血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也听不进别人的话，只是一个人游荡在世界的角落，就像一只失去了目标，失去了生活意义的幽灵宝可梦。”
认真倾听的伊法心中忽有所悟。
她想起了赤红喜欢收集老旧物件的癖好……
当赤红脱离开挂般的不断变强，目光放回周围的世界。他一定感到了无穷的乏味。
在他的眼里，所有的宝可梦都变成了最强，所有的挑战都已经通关，所有的城镇都已经涉足……世界虽大，多姿多彩，却没有任何探索的欲望。
赤红不是在搜集老旧的物件。
而是在追忆那个无忧无虑，开心快乐，却早已逝去的童年！
“他是一个难得的天才，同时也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孙子。我试过很多方法，但都没能把赤红从冷漠的状态拉出来。”
大木博士的眼眉透露出深深的忧愁。
接着，他看向病床上的苏锦鹿，眼底亮起一抹希望。
“直到他遇见了你，小鹿。”
苏锦鹿有些不解地指向自己，歪了歪头。
“我？”
大木博士肯定道：
“就是你！”
“如果是以前的赤红，他是绝对不可能专门为了一个人来一趟医院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他真的找回了一点对他人的关心！”
苏锦鹿恍然醒悟。
在赤红老师刚到基金会的时候，他只是为了履行任务，对周围的所有人，包括魔女都漠不关心。
但随着苏锦鹿变得越来越强，从赤红手中斩下的宝可梦越来越多……
那个少年开始出现冷漠之外的情绪！甚至破天荒地开口说话！对魔女进行叮嘱！
“我这次来，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感谢你。”
大木博士真诚地笑望魔女。
“你的身上藏着帮助赤红找回情感的希望。”
“我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在这件事上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任何帮助，以后有什么麻烦事的也尽管向大木研究所开口！”
这可是重量级的报酬。
不过即便没有博士的承诺，苏锦鹿本来也打算这么做。
“放心吧大木博士！”
少女在病床上用力握拳。
她的眼神燃烧着熊熊战意。
“我一定会把赤红老师打趴下，把他带回博士身边的！”
大木博士先是欣慰地点头……随后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啥？”
……
火箭队剿灭行动翌日。
最为庞大的邪恶组织被魔女带队扫清的新闻席卷全球，联盟上下震撼万分，给魔女堪称金碧辉煌的履历中又添上了传奇一笔……
在宝可梦施工队的辛勤工作下，常青市在战斗中崩坏的城区已经基本修复完毕，新任常青市馆主是另一位地面系宝可梦大师，决定在神战遗址上树立巨大的纪念雕像……
在反复向乔伊小姐保证后。
苏锦鹿和伊法终于顺利出院，通过方便快捷的伊法交通回到了碧玉市的基金会总部。
一回到总部，魔女就立刻带上痊愈的全队宝可梦，向赤红发起了新一轮的挑战！
基金会地底，对战场地。
戴着鸭舌帽的赤红安静地伫立在指挥席上，等待着另一边的少女。
而苏锦鹿此时正和宝可梦们围在一起，在进行全队总动员。
“一，二，三……”
少女和沙奈朵的手掌，叶伊布的脚垫，比雕的羽翼，水晶灯火灵的触手，三首恶龙的头颅，厄诡椪的羽织，还有美纳斯的尾鳍全部搭在一起……
“加油！”
少女和宝可梦们发出气势如虹的高喊。
这一次的挑战不同以往，魔女的队伍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整体实力又有所提高。
全员平均传说级的水平，哪怕与联盟冠军的最强队伍也有一战之力，再加上过去上千场败绩积累的经验！让全队的信心格外高涨！
动员仪式结束。
苏锦鹿和伊法并肩踏上指挥席。
“这种感觉……伊法，你能感受到吗？”
少女攥紧的拳头正在微微颤抖。
沙奈朵闭上双眼，同伴身上仿佛潮涌般的热情几乎将她吞没。
（当然。）
苏锦鹿释然一笑：
“真好啊，不管经过了多久，只要和同伴们再开启一场宝可梦对战……”
“我都能兴奋到颤抖！”
少女话音刚落，对战一触即发。
双方训练家同时派出了各自的宝可梦，赤红的首发是皮卡丘，而魔女这边的选择是伊法！
“执子之手！”
苏锦鹿在对战开始的第一秒便亮出了进化钥石。
（与子共生！）
七彩的进化之光将沙奈朵的身体覆盖，随着进化之茧破开，黑裙在场内绽放！
妖精噬灭洞几乎同时凝聚成型，念力黑洞与皮卡丘的十万伏特正面碰撞……刹那间！宛如核爆般的强光将整个训练场地吞没！
没有迂回试探的环节。
魔女和赤红的对战从第一个回合就进入白热化。
轰！轰！轰！
从训练场地外路过的基金会成员们吓得加快脚步。
这场对战中透露出的恐怖气息，即便隔着厚厚的墙壁也足以让一般人胆寒！
对战场地永恒地激烈燃烧着……
沉浸其中的苏锦鹿忘却了时间，心中只剩下了宝可梦对战。
水晶灯火灵击败了拉普拉斯……
比雕击败了妙蛙花……
三首恶龙击败了皮卡丘……
比翼形态伊法击败了mEGA喷火龙x……
叶伊布击败了水箭龟……
战报一条条划过魔女的心间，她的心脏跳出了残影，快得像高速移动叠满的铁面忍者。
对战场地千疮百孔，双方训练家的对弈也来到了最终的残局。
“布咿……”
伤痕累累的叶伊布在场地中急促地喘气。
“做得好！爱丽丝！”
魔女做了个深呼吸，比场上的叶伊布还要紧张。
尽管消耗颇大，但爱丽丝还是成功地击败了对手的水箭龟！并且保住了己方的大晴天！
叶绿素特性持续触发。
虽然酸痛肿胀，但四肢依旧矫健如风，虽然发抖残缺，但叶片依旧锋芒夺目。
她们已经战胜了赤红老师的五只宝可梦，突破了面对赤红的最好成绩！并且以速度见长的叶伊布对上赤红最后的卡比兽占据优势，她们还能继续作战！
“来吧！赤红老师！”
苏锦鹿的瞳孔溢出火星，满怀期待地望向场地对面的少年。
尽管自己这边也只剩下最后状态欠佳的叶伊布，在突破五只宝可梦的记录后顺势战胜赤红其实可能性不大……
但不去尝试，又怎么确定自己就不能缔造奇迹！？
面对自己学生赤裸裸的挑战，赤红沉默良久。
他的心脏同样在鼓动，充盈着因为沉寂太久，以至于让少年都感到陌生的热血。
按理来说，赤红应该成全魔女，放出最后的卡比兽冷酷无情地收割对手仅剩的状态不满的叶伊布……
但不知为何。
赤红忽然放下了攥紧宝可梦球的手掌，压了压帽檐。
没有通知对面的魔女任何话，就像昨天在医院里一样，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诶？”
苏锦鹿满怀期待的表情僵硬在脸上，显得有些呆滞。
由于训练家离场，这场对战被视为撤销，大屏幕上的计分板暗淡下来。
“诶诶诶诶诶诶！”
少女终于反应过来，也离开指挥席去追不辞而别的老师。
“赤红老师？赤红老师！？”
退场后安静休息的伊法也睁开双眼，茫然地望向少年的背影。
“赤红老师！”
无论苏锦鹿再怎么呼唤。
赤红都没有留恋的想法，他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对战场地，生硬地截断了这场宝可梦对战。
“这是……为什么啊！”
苏锦鹿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她算是了解一些老师的性格，她很清楚赤红和自己一样，本质都是热爱对战的训练家。
少女无论怎么想，都找不出赤红突然放弃对战的理由！
（让他去吧。）
伊法来到少女的身边，握住对方的手掌。
她起初和小鹿一样疑惑，但在她尝试代入赤红的视角后，心中突然有了猜想。
“接下来不是还有八大师决赛吗？”
伊法看向身边的同伴，嘴角含笑。
“我们还有最后一段路要走。”
“继续变强，等到成功战胜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那些联盟冠军……”
“自然，就能再见到赤红了。”
沙奈朵仰起头。
她的念力能够透过重重阻碍，望见正在收拾行李离开基金会总部的赤红。
赤红动作麻利，甚至都不考虑在基金会的医疗部恢复宝可梦的体力。
他的心脏亦如魔女一样剧烈地跳动着，但少年强行将那种难得情绪压下，珍藏起来，当他抬起头……
一处覆雪的高峰，在赤红的眼底隐隐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