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李长生向来神出鬼没,想见他一面极难。
可唐玉还没动用特殊法子,便轻易找到了他。
只因眼前的场面,太过壮观,想不注意都难。
四名紫衣人凌空掠至,稳稳落在天启城百品阁的四处楼阁之巅。
一人手握长笛,一人怀抱琵琶,一人捧着二胡,一人持着玉箫。
四人齐齐抬手,奏响乐曲。
唐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神色一言难尽:“这做派,比洛轩、柳月还要做作。”
她低声吐槽,随即看到了李长生的身影。
李先生站在百品阁顶楼,看着那四个奏乐的紫衣人,摇头叹息。
“你们看看,比轩六还要做作的人登场了。出场还要四个人奏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旁边的百里东君好奇地问:“师父,所以他是谁啊?”
李长生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宣。
谢宣摇头:“书上没说这是谁,我也不知道。”
下一瞬,李长生才叹息道:“剑仙,雨生魔。当年南诀第一高手。”
话音刚落,弹琵琶的紫衣人突然纵身而起,琵琶弦动,音波如刃,直袭李长生。
“你就别来丢人现眼了!”
李长生冷笑一声,袖袍一挥,浑厚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出,直接将那弹琵琶的人震飞出去。
另外三人见状,立刻停止了奏乐。
然后,一个撑着紫色雨伞的人,缓缓从空中飘落,站在了李长生面前。
此人长相阴柔,眉目如画,乍看之下宛若女子。但唐玉一眼便看出,这是一位男子。
想来,这人便是雨生魔了。
雨生魔自称是来找人的。
百里东君瞬间猜到了他要找的人——叶鼎之。
叶鼎之?
唐玉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离开天启这一个多月,看来发生了不少事。
搞不清楚状况的唐玉飞身而起,轻盈地落在了百品阁内。
既然李长生要和雨生魔打一架,那她的事,等会儿再说。
此时,整个天启城已是天地变色。
两人交手,风起云涌,真气激荡,周围夹杂着万鬼齐鸣般的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刚刚弹的曲已经够难听了,现在打起架来更是噪音污染!”
唐玉捂住耳朵,忍不住吐槽。
但这并不妨碍天启城无数江湖人士闻讯赶来,聚集在百品阁周围,仰头观赏这场绝世高手的对决。
唐玉对此没什么兴趣。
在百里东君、姬若风、谢宣等人全神贯注观战时,她已经悄然来到了百品阁的雅间内。
一进门,便看见北离八公子,竟大半都醉倒在桌案上,睡得昏沉。
萧若风也趴在桌间,醉眠不醒。
这是唐玉第一次见他醉酒的模样,心头忍不住泛起笑意,却没有立刻上前惊扰。
她目光扫过,雷梦杀醉梦中还在喃喃自语,听不清具体言语。
柳月公子与墨尘公子,也睡得深沉。
唐玉眼睛一亮,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这种时候不看一下柳月公子的真容,岂不是白白浪费机会?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掀开幕篱一角——
一张帅气的脸映入眼帘,虽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确实有特色。
唐玉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个景象,偷感十足。”
谢宣不知何时已从屋顶下来,站在门口,精准地评价道。
唐玉手一抖,幕篱落下,重新遮住了柳月的脸。
她转过身,瞪了谢宣一眼:“说得很好,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话音刚落,百里东君也从屋顶跃下,落在了雅间内。
少年一眼便看到了屋内突然出现的少女,瞬间怔住了。
眉目如画的少女穿着淡紫色烟罗软纱长裙,墨发以一根白玉簪松松绾了个随性的髻,余下青丝如瀑垂落腰间。
她侧身而立,午后的天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棂漏下,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肌肤莹白如玉,眉目如画,尤其一双桃花眼,因方才的小动作被抓包而漾着些许未散的笑意与灵动。
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宛若明珠映霞,美得惊心动魄。
百里东君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渣男。
他以为十二岁那年见到的那双眼睛,已是世上最美。可此刻看到眼前的少女,他才明白,美原来可以如此多样。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呆呆问道:“你……你是谁?”
唐玉对这样的眼神早已习以为常。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
所以她只是轻笑一声,声音如珠玉落盘:“我姓唐。”
少女一笑,艳若娇霞。
百里东君的脸颊瞬间红了。
谢宣在旁边叹了口气:“你今天应该戴面纱的。”
唐玉好笑地看向他:“之前我们去乾东城的时候,你说美就是要用来欣赏,劝我不用戴面纱。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明明是你已经和大家熟悉了,所以不用戴面纱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谢宣毫不犹豫地吐槽。
百里东君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谢宣怜悯地看了百里东君一眼,叹息道:“你应该问,这位姑娘和你小师兄风华公子,是什么关系?”
百里东君的面色瞬间变得尴尬而奇怪。
他来到天启城这么久,又一直住在稷下学堂,当然知道和风华公子有情的人是谁。
去年名动天下的乐仙,唐采萧。
所以……美人榜上为什么没有这位绝世美女的名字?
这样的美貌,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这一刻,百里东君心情复杂。
他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十二岁那年见到的那个美丽女子。
那一双眼睛让他一见钟情,这些年让他念念不忘。
可是……没有谁见到眼前的少女会不为所动吧?
原来那不叫一见钟情。
好像长得好看的,都能让他心中泛起不一样的绮思。
但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是未来的嫂子,那点儿涟漪又瞬间停止了。
于是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尴尬地躲到另一边坐下,默默喝酒。
此时,因为一场大战,电闪雷鸣之后,天空飘起了细雪。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百品阁破损的屋顶上,落在长街的青石板上。
唐玉看着尴尬喝酒的百里东君,看着专心看书的谢宣,又看了看醉倒一地的几位公子,有些无语。
“去取几床干净厚实的新被褥来,给这几位公子盖上。”她指了指醉倒的几人,语气寻常,“再煮些醒酒汤备着。”
小二应声而去。
谢宣抬头时,趴在酒桌上的几位公子已经全部盖上了被子,看起来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也不知还要睡多久。
唐玉直接走到谢宣旁边坐下:“我最近怀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