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一族可以分为纯粹的提升空间天赋的攻击性，和炼制道具的天赋精度，巫咸一族的天赋同样也可以分成两路。
炼药二字在迷雾大陆的通用语里，既是治愈，也是毒杀。
同一株草药，剂量不同，配伍不同，炼法不同，可以是救命的药，也可以是索命的毒，更别说只有毒性的草药了。
大部分炼药师这两种天赋不会一样高低。
二者都很高的很少，大部分只能专精其中一个。
九成以上的巫咸族人的天赋注定她们走治愈这条路。
炼制一切能让伤口愈合，病痛消退，战士重新站起来的药剂。
剩下那不足一成的，则是炼制一切让生命力消退的药剂。
巫咸幼崽从出生起就要接受天赋偏向的测试。
从感知草药习性到炼制药剂，花费数月时间，找出她们今后适合钻研的路。
巫莹就是那炼毒中不足一成的一个。
炼毒和炼药，表面上看没什么区别。
都是将处理好的草药丢进鼎里，用不同的手法火煎水煮。
但真正做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愈向的药剂要打是稳定和纯净，追求的是把草药里最好的部分提炼出来。
高效的毒要的是变化和融合。
最顶级的炼毒师，可以做到把几种药性完全无害的东西放在一起，让它们互相撕咬，最后生出致命的东西。
愈向的炼药师闻味道就知道成没成，毒向的炼药师要等到最后一刻才知道自己是炼出了一瓶毒药，还是一锅废渣。
巫莹在这条路上走得极顺。
别的幼崽还在为记不住草药发愁，她已经能闭着眼睛分辨出几十种不同环境生成的同一株草药的细微差别。
用她的话来讲，那就是：
这也要学？不是有手就行吗？
负责教导她的高级炼药师惊叹她的天赋，觉得她生来就该炼毒。
巫莹不关心什么天赋不天赋的。
她只关心两件事。
一，提升炼毒水平和炼药师等级。
二，凭借高超的炼毒水平和顶尖的炼药师等级，实现财富自由。
但这对于一个炼药天赋偏向炼毒的炼药师而言，实在是太难了。
巫莹的炼药师等级从初级升到中级的时候，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需要更多的草药，更好的草药，更贵的草药。
还是初级炼药师的时候，用族里给的夭折草药就足够了。
这些在培育过程中半路死掉的草药苗，叶子发黄，根须稀疏，药效只有正常草药的两三成。
用来当做初级炼药师的练手可以，但在中级炼药师以后，想要独独用这些东西提升水平，远远不够。
但好在每个炼药师每月都能向族内申请领取正常草药。
每个炼药师都有配额，根据炼药师等级和累积的委托单分数来定。
前者炼药师等级是固定的，需要几十上百年才能精进。
但后者委托单的分数是不固定的。
好消息是，因为走炼毒这条路的炼药师很少，根据炼药师等级，巫莹每个月向族内申请领取的正常草药配额，是治愈类炼药师的三倍。
坏消息是，巫莹能接的委托单不多，积累的委托单分数少得可怜。
委托单的收取，整理和发放，有一片专门的区域和炼药师处理。
等级从低到顶级，上限500分数。
低级的单子最多，报酬最少，分数也最低。
中级的少一些，高级的更少，顶级的偶尔才有一张。
治愈需求的委托单堆成山，十张单子里，有九张半是愈向的。
有炼毒需求的，100张里可能才有一张。
不是说迷雾大陆的种族爱好和平，不使用毒药。
种族与种族之间火拼，抢地盘，抢资源，为了不伤一兵一卒，毒用的不少。
但这类种族很少向巫咸一族购买毒药剂。
效果太强，很容易扩大影响范围，伤及无辜，被寒潭惩罚。
巫咸一族也不敢随意出售，同样是为了防止寒潭追究。
能出现在巫咸族地的委托单，只有需要对付异兽，或者是清理领地里的害草这类需求，报酬不高。
如果仅仅只是，炼毒的炼药师还不会如此眼红。
炼药师等级还没到达高级之前，没有选择委托单的权利，统一由族内随机分配。
高级炼药师需要天赋，需要努力，需要有炼制顶级药剂的可能性。
一旦提升到这个等级，几年就能财富自由。
名声传出去，别说可以只接取高级委托单，更是有种族找上门定制。
不管在哪里，定制的总是最贵的。
这类委托单一张可以顶其他的几十张。
更别说如果雇主愿意加急或者加钱，即使只是炼制一瓶中级药剂，极高的报酬也会让这张委托单的分数飙到500。
这类炼药师既可以用委托单获得的报酬买草药，买炼药鼎，买一切辅助提升炼药水平的东西，还可以通过委托单累积的分数，向族内申请更多草药。
但这种正循环放在炼毒的炼药师身上，就是死循环。
巫莹没招了，只能学习前辈经验，开始自己种草药。
但她特殊调配的土壤，不管如何增加营养物质都比不上圆圆岛，生长年份和药效增长缓慢。
种的多，死的也多。
毒草药的药效更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有效。
族内有催熟药剂。
但那东西需要的草药又多又贵，种珍稀草药的时候用还能勉强回本，种普通草药用就是纯亏。
前后夹击，所以大部分炼毒的炼药师哪怕等级到了高级，也还是要种草药才能自给自足，维持炼毒水平。
这件事让脾气本就暴躁的巫莹变得更加暴躁了。
她的炼药鼎，从来不止炼药一种能力。
幼崽时期的她，便开始学着用这东西打架。
别的幼崽被欺负了，会选择哭和告状。
但她会把对方的炼药鼎抢过来，举过头顶，追着人满族地跑。
不要问为什么是用别人的炼药鼎打架，问就是用自己的舍不得。
成年后，脾气没变好，反而更坏了。
炼毒炼久的炼药师，脾气都会变坏，人也更偏执。
这不是刻板印象，也不是玄学。
纯粹是因为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