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手续进入看守所,邵建刚在这里熟悉,他当省城副局长的时候经常来这里。
看守见老局长来了,自然热情,也知道他要过问的案子肯定是大案。所以给安排在谈话室里审讯。
宋瑜修被带进来,见除了林恒巴扎,又多了一个穿白衬衣的警员,知道他是大官,能穿上白衬衣的是警监,至少是市局的副局长。知道自己的事情大了。
巴扎担任主审。林恒和邵建刚在一旁听着。
问了基本情况后,巴扎说道:“宋瑜修,把你和刘北方的交易情况再说一遍。”
“我都说过了。”
“再说一遍。”
“医院为了开展业务。为了挽救更多患者的生命,对自愿捐献的器官来源把关不严,踩了红线,作为主治医生,我有责任,下一步积极配合警局调查,属于我的责任,我不推诿,愿意接受任何党政纪处分。以后类似的事情绝对不再次发生。”
这家伙,还想着出去后继续操刀。
“哪些地方踩了红线,说清楚。”
“上次我都说了。”
“接受捐赠者的器官,你要了捐献者的声明,这很好,很有敬业精神,工作细致。那些接受来的器官都给谁了,你应该清楚吧?”
“我天天都有手术,哪里会记得住?”
“你一定记得住,因为那些患者的身份不一样,给你的红包不一样。一般的患者三五千或者万儿八千,很正常,是你们行业内不公开的秘密。但一次给你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就不是一般的患者了。你要想清楚。”
宋瑜修本来苍白的脸,这时候惨白了,嘴角微微翕动。
稍微冷静一下,苦笑道:“领导,一场大手术,手术费最多十万二十万,哪有给十万二十万红包的。要是那样,医生都是亿万富翁了。”
“你早就是亿万富翁了吧?”
“没,没有,绝对没有,不信你们可以调查我的资产,我在市内有两套房子,海南一套,没有啥存款,这几套房子加起来不到一千万,我年薪加上补贴,这二十多年的超过这个数。我的资产是正常的,我是清白的,没有贪污没有受贿,偶尔有个小红包,交给科室当值班费发了。”
巴扎呵呵一笑:“老宋,我们是警局的,不是纪委。你真想去纪委喝茶,我们也成全你,不过那里的茶水不一定有这里好喝。”
宋瑜修低下头,这是无声的顽抗。
巴扎“啪”的一拍桌子。
“宋瑜修,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知道这几天为什么没有提审你吗?我们不是在休息,相反,你的案子又增加了警力,兵分多路,对你的涉案情况进行一一查证。你不交代也行,案件马上提级办理,作为典型,上报最高机关。实话告诉你,有几班警员在国外,你以为做手术的都是人物,不会查到他们。
那些所谓的人物的命比国内年轻人的命那么值钱吗?
有没有职业道德?
有没有职业良心。有没有做人的基本准则,基本良心?
妈的,自诩为天使,你是救死扶伤吗?你是草菅人命,是恶魔,是杀人狂魔······”
巴扎一通臭骂,宋瑜修忽然一阵狂笑:“我从业以来,做过数千例手术,挽救了数千人的性命,我的证书一大摞,哪个魔鬼会有这样的荣誉,我每年都是院里的先进工作者,优秀党员-----”
“啪”的一声,不等宋瑜修说完,一记重重的耳光上去,宋瑜修的嘴角淌血。
“你配提党员两个字吗?给我背背入党誓词!”
宋瑜修被打懵了,愣怔一会儿,喃喃道:“大不了开除我的党籍呗!”
巴扎举起巴掌,咬牙准备呼上去,林恒目光制止了。
拿出手机,翻开一个页面,递到宋瑜修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吧?’
上面是一个过气的电影明星,出演过不少正面人物,获得过不少奖项。他在宋瑜修那里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这个你也认识吧?”
往下翻了一下,是个中年男人。看照片没有什么特别,其实他是樱花国人,继承了家族企业,行业内小有名气。
“要不要继续往下看?”
宋瑜修的身子发软,警方什么都知道了。瞒不过去。
“老实交代吧,你知道,刘北方就在你隔壁住。要是不交代,就按刘北方说的定案了,你是同谋----”
闻听此话,宋瑜修眼前一黑,差一点栽倒。
“收患者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还有谁的事?”
“业务副院长。”
巴扎和林恒对视了一下,又蹦出来个副院长,如果是纪委办案,这是个好消息,线索扩大了,证据更加扎实,副院长涉案,估计只是职务犯罪。
“你们是如何商定的?”
“患者给的红包,一半给了副院长。”
“副院长什么都没有做,就拿走一半?”
“最早认识刘北方是通过副院长认识的。我把患者需要的器官信息发给刘北方,刘北方负责寻找器官源。”
患者需要的器官,不像其他商品,拿钱就能买到,需要等,多数患者在等待中死去。有的人很有钱,不想等,就通过秘密渠道找到宋瑜修,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优先安排,于是就有了肮脏的交易。
“你相信刘北方能及时找到器官?”
“开始不相信,做了几例就相信了。”
“就没有怀疑过刘北方器官的来历。”
“怀疑过,所以每次都让器官捐献者写出声明,本人是自愿捐赠。”
“自欺欺人,其实你完全清楚器官的来历。”
“不,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你是从业者,非常清楚器官的来源途径。刘北方是个商人,而且是带有黑社会背景的商人,可以出推断那些器官的来历。”
“我没有杀人。”
“你是帮凶。”
“我-----我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我不是杀人犯,不是------”宋瑜修崩溃了,大喊大叫。
“叫喊没有一点用,唯一的是把事情说清楚,领导或许能看在你悔过的态度上,不给他们定位共同犯罪。”
“我-------”宋瑜修看看邵建刚,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