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下意识地伸出手,欲要去触摸女人那一抹柔软之处——
“你再试试这一招!”
女人气极之下,再也顾不上去遮掩自己的胸口。羞恼、愤怒、震惊一齐涌上心头,烧得她满脸通红。她出手如电,双指并拢如剑,向着王贤的双眼狠狠戳来!
可跟之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她出手很慢。
慢得出奇。
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慢得像是在梦中奔跑。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可辨,每一寸移动都看得分明。
王贤仿佛没有看见女人的手。
他的眼里,只见一双雪白的胸脯如小山一样向着他压了下来……那两座小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熟透的果实挂在枝头,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这种感觉,比包小琴“一树梨花压海棠”还要让人眼前一花。
且不说王贤,换了任何一个男人,在这一瞬间也只会沦陷。
他也一样。
呼吸为之急促,王贤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喃喃自语道:“好白。”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夜红袖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她没有急着用力,她的动作依旧很慢,双手慢慢地向王贤的脸庞逼近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扑在王贤身上、跟他同归于尽一般。
那姿态却温柔极了。
就好像她是要去捏一把王贤的脸庞,跟他撒娇一样。
又或者说,女人觉得面对面调侃情趣不够,要跟王贤来一场拳拳到肉、赤诚相待的厮扯?
不对。
还是不对。
眼前的女人,脸上的神情真的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是在出杀招,温柔得像是情人在临别前的最后一眼凝望。
于是,这只手看起来很温柔,温柔得没有一丝杀气。
只是——
这个世间也许只有那些看不见的危险,才是真正的危险?
这个道理王贤是不是不懂?
还是说,他是个白痴?
于是,等他感觉到这只手将要落在他脸庞的一瞬间,一切都仿佛来不及了!
那只温柔的手,忽然露出了它真正的獠牙。
......
没有红烛高照,却也是罗帐低垂。
夜色如墨,凉亭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落在王贤苍白的脸上。
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仿佛回到了湖边小院那一夜。
包小琴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一样的温柔中藏着霸道,一样的笑意里裹着锋芒。可眼前换了一个女人,使出的依旧是相同的手法。
一时间,王贤发现自己已经在夜红袖的控制之下。
无论他的手想怎么动,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逃不过女人这一双魔爪。
一双手纤细如玉,却像铁铸的一般,扣在他腕间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让你疼,却让你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没有动。
并不是因为不想动,而是根本不能动。
女人的胸脯凸起,距离王贤的鼻子不过三寸。
隔着薄薄的衣衫,他能感受到那片柔软传来的温热,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刚刚从花海中走出来的。
王贤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夜红袖已经牢牢控制住他整个身子,连着王贤的双手,再也无法动弹!
她的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像是舞伴之间的亲密相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断。
就像一只猫儿抓住了老鼠,夜红袖抱着王贤掠出凉亭。
脚尖在廊檐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红叶飘起,无声无息地穿过回廊,一路来到了杜雨霖曾经住过的房间。
门被一脚踢开,又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王贤被扔在床上。床铺柔软,被褥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可他的后背砸在床板上,还是让他闷哼了一声。
这一刻,王贤突然变得老实了。
他没有跟面前这个女人争辩,没有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甚至没有问她到底是谁。
或者说,他怕自己出声,会伤了女人的自尊。
他也不喜欢教训别人。特别是一个比包小琴还要漂亮、还要迷人的女人。
甚至他觉得,脸上带着微笑,好像也不错。
就算他被女人抓住跟老鼠一样,想想,也比他板着脸、假装自己是先生教训女人,感觉要好一些。
今日,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对王贤说来,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从踏入修行之路的那一天起,他就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来历不明的女人。
女人的眼泪可以杀人,女人的微笑可以下毒。
女人的温柔,往往是你命丧黄泉前最后一道幻觉。
可他犯了一个错误。
不应该把这个陌生的女人当成朋友?
还是说,他不应该跟女人靠得太近?
难道是这些日子,他嗅了太多的女人香,一时迷失了性情,将面前这个女人,错当成已经离开的包小琴?
也许,在王贤看来,他只会在最亲密的朋友面前,才会出错。
鼻子里嗅着若有若无的女人香,手里捧着一杯迷人的灵茶。
当然,此刻他没有捧着任何东西,他的双手被女人的一只手就轻松按住。
如此,才会完全放松,不再保持警戒,忘了女人是老虎这个道理。
可包小琴是包小琴,夜红袖是夜红袖。
包小琴虽然疯,却不会真的杀他。
这个女人呢?
王贤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随时可以变成一把刀,刺穿他的心脏。
躺在床上,看着脸颊绯红的女人,王贤忽然发现,她竟然跟他一样,像个孩子。
不,不对。像孩子的是他。
是他在被这个女人制住之后,居然没有恐惧,反而有了一种荒谬的、不合时宜的安心。
王贤笑了,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情人?你是不是想把我变成你的情人?”
“为什么我在你面前,竟然说错了话,甚至连对你的判断也发生了错误?”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了解我吗?你想做什么?”
第一次,王贤像个无辜的老鼠,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嚷嚷了一大堆无聊的废话。
仿佛瞬间恢复了视力,静静地看着女人的眼睛。
那是一双眼睛......固然可爱,却令人心动,让人沦陷的眼睛。
不用说话,便让王贤无法自拔,心甘情愿成了她的俘虏。
眼眸轻皱,便像一弯新月;眼眶里盈盈一现的雾气,恍若山间一汪大湖突然被一抹淡淡的云雾掩住,烟波浩渺,让人看不清深浅。
除了眼前这一幕,王贤对夜红袖的一切,几乎都完全不知情。
“我甚至连你从哪里来,谁派你来找我麻烦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王贤心潮澎湃,默默地感受着女人的山峰往自己压来,却只能苦笑。
那片柔软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受到衣衫下传来的温度,近到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对,应该说,这一刻的王贤想哭。
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哭。还带着几分气愤,几分如女人一样的撒娇。
早知道,就不让包小琴离开了。
有那个疯子一样的女人在,至少在自己被坑的一瞬间,还有人提醒自己......
不要太相信面前这个女人。
包小琴会骂他,会打他,会用最难听的话羞辱他,可她不会让他这样毫无防备地掉进别人的陷阱。
到现在为止,也许他只能默默地等待,等着女人手中的刀刺进自己的胸口。
于是,瞬间释然了。
横竖不过挨一刀,那就来吧。
女人像轻烟般缥渺,红帐里的王贤也像是在云雾中,仿佛是真?
又仿佛是幻觉。
女人的眼睛如清澈的流水,一会是真实的,因为王贤就在她的身子下面。
他能感受到她的重量,很轻,像一片落在胸口的羽毛,可那片羽毛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在夜红袖看来,王贤在凉亭里还有一丝逃走的机会......
如果他当时拼着受伤,用那张底牌,未必不能脱身。
可现在,这家伙的路已到了尽头。
一道泉水,恍若从山巅上倒挂下来,溅起了满天珠玉。
却是女人拎着一壶灵茶,缓缓倒入王贤目瞪口呆的口中。
那茶水滚烫,带着一股奇异的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像是点燃了一把火。
王贤的身体开始发热,四肢百骸都在颤栗,可那种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像是泡在温泉里,所有的疲惫都在一点点融化。
恍若流水尽头,有一处洞天福地,福地里隐居着最最最神秘的仙子,仙子正静静地看着她身子下面的瞎子。
王贤没有一丝浪费,将从女人身上落下的“流水”,尽数吞下。
就好像真的吞下了一汪甘泉。
虽然他依旧看不见。
可他的神识能“看到”。
眼前这个绝色、仿佛天仙一样的女子,跟包小琴一样,已经轻解罗裳,正光着身子,酥胸低垂,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比包小琴更过分。
包小琴至少还遮遮掩掩,骂骂咧咧。而这个女人,坦然得像是站在自己家的镜前,根本没把他当外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根本没把他当人。
“一道飞泉挂珠帘,这味道香不香?你喜欢吗?”
夜红袖红唇轻启,恍若一个妖精一样,缓缓低语。像是在王贤耳边摩擦,又像是将自己的脸颊,贴着王贤的脸颊。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热气,钻进他的耳廓。
就算一座仙门洞府在王贤面前徐徐殿开。
当下的他,也无能为力,就这样走进去。像是被女人下了神秘的魔咒,浑身无力,又怎能叩开这神秘的门户?
黑白之色,那一房幽深、散发着幽香的门户缓缓开启。
仿佛有一个神秘的声音在向他发出召唤......进来吧,我给你天下间最最无双、最最最极致的快乐!
王贤摇摇头。
他眼里的仙门长满了青苔,青草萋萋,却要人性命。
那不是通往极乐的路,那是通往深渊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