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龙灵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上下打量他。
“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龙灵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更好看了？皮肤变白了？不对，是变灰了？也不是……”
她纠结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赢战笑了笑，转头看向身后的玄。
“这位是玄前辈，混沌生灵。”
龙灵瞪大了眼睛。
“混沌生灵？就是和古苍前辈一样的？”
“对。”玄道，看着龙灵，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小丫头，修为不高，胆子倒不小。敢一个人守在这里等人，不怕坏人来了？”
龙灵挺了挺胸。
“我不怕。我有剑。”
玄笑了。
“好。有骨气。”
龙游和柳清音也迎了出来。看到玄，两人都是脸色一变——他们能感觉到，这位老人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比仙帝巅峰还要强。
“这位是……”龙游小心翼翼地问。
“玄前辈，混沌生灵。”赢战道，“从今天起，他会住在天枢城。”
龙游连忙行礼。
“晚辈龙游，见过玄前辈。”
柳清音也行礼。
“晚辈柳清音，见过玄前辈。”
玄摆摆手。
“别来这些虚的。老夫饿了，有吃的吗？”
龙灵连忙跑进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出来几碟小菜和一碗米饭。玄接过碗，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吃。”
他又吃了一口，速度加快了几分。
“老夫在混沌海里待了无数年，什么都没吃过。原来吃饭是这种感觉。”
赢战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了仙帝。
仙帝失去修为后，也是这样，吃着简单的饭菜，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些站在巅峰的存在，失去一切后，反而能体会到最简单的幸福。
也许，这就是人生的真谛。
玄的到来，在天枢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个活着的混沌生灵，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各宗宗主纷纷前来拜见，想一睹真容。
玄倒是来者不拒，和谁都聊得来，但从不谈修炼的事。
“老夫不是你们的老师，不教人。”他每次都这么说，“想修炼，自己悟。”
但有人不死心，偷偷送礼物、送丹药、送功法，希望能打动他。
玄照单全收，但依然不教。
“老夫说了不教，就是不教。你们送再多也没用。”
久而久之，众人也就放弃了。
赢战则利用这段时间，稳固自己的境界。
有了混沌源晶的加持，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适应了源力的运转。
那些眩晕和记忆碎片，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感知能力。
他能感知到混沌海的脉动。
那是一种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那是混沌海本身的生命律动。
他还感知到了更多的东西。
诸天万界，无数的世界，无数的生灵，无数的因果，无数的命运。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自己，曾经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但现在，他已经从网上挣脱了出来，站在网的外面，俯瞰着一切。
这就是超脱。
虽然不是完整的超脱，但已经足够了。
“你在想什么？”
龙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赢战回过神，转过头。
龙灵端着一碗汤，站在他身后。
“又在发呆。喝汤，我炖了一下午。”
赢战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排骨汤，炖得很浓，骨肉都化了，入口鲜香。
“好喝。”
龙灵笑了，坐在他旁边。
“赢战哥哥，还有不到两个月，那个厉苍生就要来了。你有把握吗？”
赢战放下碗。
“有。”
“几成？”
“十成。”
龙灵愣了一下。
“十成？你不是说他是魔帝巅峰，还有噬魂幡吗？”
“那是以前。”赢战道，“现在不一样了。玄前辈帮我梳理了身体，我又吸收了混沌源晶的力量。现在的我，比去混沌海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三倍？”龙灵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
“对。”赢战道，“厉苍生在我面前，撑不过一招。”
龙灵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赢战哥哥，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们就能好好休息了吧？”
赢战想了想。
“也许吧。”
“也许？”龙灵睁开眼，看着他，“还会有新的麻烦吗？”
赢战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不管有什么麻烦，我都会解决。”
龙灵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那我就一直陪着你。”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识海中，空荡荡的，但赢战不再觉得孤独。
因为，他有龙灵。
因为他有朋友。
因为他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
玄在天枢城住下后，日子似乎平静了下来。
但赢战知道，这种平静只是表象。
厉苍生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虽然他不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更重要的是，玄的到来带来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混沌生灵的“气息”。
混沌生灵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存在，他们的气息对普通修士来说，既是大补也是剧毒。
大补，是因为混沌之气能淬炼肉身、提升修为。
剧毒，是因为普通修士承受不住混沌之气的侵蚀，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形神俱灭。
玄虽然已经收敛了气息，但他毕竟是活着的混沌生灵，不可能完全隐藏。
住在天枢城的这些天，城里已经有不少修士出现了不适的症状——头晕、恶心、修为波动。
“玄前辈，这个问题得解决。”赢战找到玄，开门见山。
玄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端着一壶茶，眯着眼，一副悠闲的样子。
“什么问题？”
“您的气息。城里很多修士受了影响，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玄放下茶杯，想了想。
“老夫已经收敛了九成九的气息，剩下的那一丝，是老夫的本源，收不回去。除非老夫离开天枢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
赢战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