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神魂可以穿过墙上的裂缝，进入另一边。”
“厉苍生就是利用了这种裂缝？”
“也许。他临死前用噬魂幡燃烧了自己的全部修为，换取了那一瞬间的穿透力。他的肉身毁了，但神魂逃了。”
赢战沉默了很久。
“那他会怎样？”
“不知道。”玄道，“也许会被那边的超脱者吞噬，也许会被同化，也许……会变成一个全新的存在。”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没有死。他的神魂还在，总有一天，他可能会回来。”
赢战握紧了拳头。
“那就等他回来。到时候，我再杀他一次。”
玄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有魄力。”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处理。”玄指了指城外，“厉苍生虽然死了，但他带来的那些魔界大军还在。”
“他们失去了主帅，正在溃逃。如果不处理，他们会四散到仙界各地，祸害百姓。”
赢战点头。
“我去追。”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天空中。
赢战花了三天时间，将溃逃的魔界大军全部剿灭。
不是屠杀，而是驱赶。他将那些魔界士兵赶回了魔界，并在空间裂缝处布下了一道封印，短时间内，魔界的人无法再通过裂缝进入仙界。
做完这些，他回到了天枢城。
城里的蚀魂瘴已经被玄彻底清理干净，中毒的修士们也在逐渐恢复。
虽然有几个修为低的没能救回来，但大部分人都保住了性命。
龙灵在院子里等他。
看到他回来，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赢战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赢战抱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做了个梦。”龙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梦到你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赢战沉默了一下。
“梦都是反的。”
“可是那个梦好真实。”龙灵道，“我梦到你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一个人站着，周围都是黑的。我叫你，你听不到。我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到你身边。”
赢战抱紧了她。
“我不会走的。至少，不会一个人走。”
龙灵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
玄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灰色的碎片——那是赢战从混沌海带回来的混沌源晶碎片，他用来疗伤后，还剩下一小块。
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道墙。
横亘在虚无之中，无边无际，高不可攀。
墙上，有一道裂缝。
裂缝中，有一个人形的影子，正在缓缓爬出来。
玄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低声道，“比老夫预想的快得多。”
他收起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房间，去找赢战。
“小家伙，老夫有件事要跟你说。”
赢战正在和龙游商量战后的事宜，看到玄的表情，知道事情不简单。
“前辈请说。”
玄看了一眼龙游和龙灵，犹豫了一下。
“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龙游识趣地站起身。
“我去看看各宗的汇报。”
龙灵咬了咬嘴唇，也站了起来。
“我去煮茶。”
两人离开后，玄在赢战对面坐下。
“厉苍生的神魂，回来了。”
赢战一愣。
“这么快？”
“他穿过的那道裂缝，不是普通的裂缝。”玄道，“那道裂缝，连接着墙的两边。墙这边的时间流速，和墙那边不一样。”
“我们在仙界过了三天，墙那边可能已经过了三年，甚至三十年。”
“厉苍生的神魂在那边待了多久，我们不知道。但他回来了，而且……不是以神魂的形式回来的。”
“他有了新的身体？”
“对。”玄道，“他在那边找到了一具身体。一具……超脱者的身体。”
赢战瞳孔骤缩。
“超脱者的身体？那他不是……”
“他现在，是一个超脱者。”玄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赢战心上，“虽然只是最低级的超脱者，但已经超越了仙帝的范畴。”
“和你一样，他迈出了那一步。不同的是，你是自己迈出去的，他是借了别人的身体。”
赢战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玄摇头，“他穿过裂缝后，气息就消失了。也许在诸天万界的某个角落，也许……已经来了仙界。”
“但他一定会来找你。你杀了他的肉身，毁了他的基业，这个仇，他不会不报。”
赢战深吸一口气。
“来就来。我不怕他。”
“老夫知道你不怕。”玄道，“但老夫要提醒你一件事——超脱者之间的战斗，和普通修士之间的战斗，完全不同。”
“超脱者的力量，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定义’的。”
“一个超脱者说‘你死了’，你就真的会死。不需要刀剑，不需要法术，只需要一句话。”
“这就是超脱者的‘言出法随’。”
赢战皱眉。
“那怎么打？”
“用你的‘道’去对抗。”玄道，“你的道越强，你对‘定义’的抵抗力就越强。如果你的道足够强，你甚至可以反过来定义对方。”
“你的源力，是混沌和秩序的融合。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如果你的源力能再进一步，达到‘混沌秩序一体’的境界，你就能和任何超脱者抗衡。”
“再进一步？”赢战问，“怎么进？”
玄看着他，缓缓开口。
“放下。”
“放下什么？”
“放下你对‘人’的执念。”玄道，“你现在之所以卡在半步超脱，进不去、退不出，就是因为你放不下‘人’的身份。”
“你担心自己变成混沌生灵后，就不再是人了。你担心龙灵那丫头会因此疏远你。你担心那些在意你的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