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吃饭。”龙灵挽住他的胳膊，“今天清音姐下厨，做了好多菜。”
“她还会做菜？”
“会。做得比我还好。就是平时不做，今天心情好，破例了。”
赢战笑了笑。
“她心情好什么？”
“因为厉苍生死了啊。大家都高兴。”
赢战想了想，觉得也对。
厉苍生死了，魔界的威胁解除了，北荒的矿脉炸了，那些被控制的修士也正在被救回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可以放松一下了。
晚上的饭菜确实丰盛。
柳清音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锅老火靓汤。玄被推到桌前，龙游坐在他旁边，龙灵和赢战坐在一起，柳清音坐在对面。
五个人，一桌子菜，热热闹闹的。
“来，老夫以茶代酒，敬赢小家伙一杯。”玄举起茶杯，“没有你，仙界现在可能已经是厉苍生的天下了。”
赢战举起茶杯。
“前辈客气了。没有前辈的帮助，我也走不到今天。”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龙游也举起杯子。
“敬赢兄！也敬玄前辈！还有灵儿和清音，大家都辛苦了！”
众人举杯，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
龙灵喝了一口茶，然后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赢战碗里。
“多吃点。你今天下午累坏了。”
赢战夹起鱼肉，吃了一口。
“好吃。”
柳清音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玄看着这一桌子人和乐融融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老夫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场面。但这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龙游笑道：“以后会经常有的。前辈就安心住在天枢城，我们天天陪你吃。”
“那可不行。”玄摇头，“老夫现在是凡人，吃太多会胖。”
众人大笑。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天边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日子，好像真的平静下来了。
但赢战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那个“消散”的未来画面虽然已经消失了，但始的道晶中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关于“墙”的秘密。
始在道晶中留下了一段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直接印在赢战识海中的意念。
那段信息的内容，让赢战久久不能平静。
“墙的另一边，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超脱者世界不是万物的归宿，而是一个更大的牢笼。墙的外面还有墙，一重又一重，无穷无尽。吾穷尽一生，只看到了第三重墙。第四重之后是什么，吾不知。但吾知道，有一个人，走到了最深处。”
那个人是谁？
始没有说。
但赢战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和他有关。
不是血缘上的关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
就像古苍选择他做传人，不是偶然。
就像仙帝最后把一切托付给他，不是偶然。
就像玄放弃本源帮助他迈出那一步，不是偶然。
所有的一切，都在把他推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在仙界，不在魔界，不在诸天万界的任何一个已知世界。
而是——墙的另一边。
赢战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星空。
龙灵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
“想以后的事。”
“以后怎么了？”
赢战沉默了片刻。
“灵儿，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这里，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等我吗？”
龙灵愣了一下。
“多远？”
“比混沌海还远。比我们能想象到的一切地方都远。”
“那你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龙灵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就跟你一起去。”
“不行。那个地方太危险了。”
“那就更不行了。”龙灵的语气很坚定，“你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我不放心。”
赢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定。
“好。”他笑了，“那我们一起去。”
龙灵也笑了。
“这还差不多。”
她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站在星空下。
远处的天边，有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夜幕中。
赢战看着那颗流星，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
但愿，那个不得不离开的日子，永远不会到来。
但就算到来了，他也不是一个人。
平静的日子像流水一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赢战每天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早晨起来练拳，上午处理被控制的修士，中午陪龙灵吃饭，下午去城外走走，晚上在院子里喝茶看星星。
这种日子，简单，但踏实。
他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将三百七十一个被控制的修士全部处理完毕。大多数人恢复了神智，只有极少数因为被侵蚀太深，即使拔除了药力，也留下了永久的损伤——有的人失去了部分记忆，有的人修为倒退了一个大境界，还有三个人变成了痴傻。
赢战对那三个人感到愧疚，但玄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厉苍生种下的毒，你来拔除，能救回这么多已经是奇迹了。那三个人在被你处理之前，神魂就已经被侵蚀了大半。你能保住他们的命，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赢战知道玄说得对，但还是觉得不够。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每个人都救。但每次看到那些救不回来的人，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龙灵坐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那你就记住这种不舒服。下次再遇到坏人，你就更有理由去打败他。”
赢战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一个月后，镇魔盟召开了一次大会。
各宗宗主齐聚天枢城，商讨战后事宜。厉苍生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收拾。那些被摧毁的城池需要重建，那些失去亲人的人需要抚慰，那些被丹药污染的土地需要净化。
赢战作为镇魔盟的太上长老，出席了会议。
但他没有坐在主位。主位上坐的是龙游——他是镇魔盟的盟主，这些事务性的工作，赢战不想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