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刺史左昌听说羌人反了，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手底下能打的将领不多，只有一个盖勋，还算靠得住。
“盖将军，”左昌拉着盖勋的手，声音都在抖，“你去守阿阳县。阿阳县要是丢了，某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盖勋心里看不起这个胆小如鼠的上司，可军令如山，他只能领兵去了。
阿阳县地势险要，盖勋又是个能打仗的，边章带着数万骑兵在城下转了两天，硬是没敢攻。
“阿阳县啃不动，”韩遂在地图上比划着，“那就打金城。”
金城郡太守陈懿，是个只会念书的文官。叛军一到，他连城门都没关好，就被冲进来的羌骑一刀砍了。
城破了，府库烧了，百姓跑了。
消息传到洛阳，汉灵帝正在后宫跟宫女嬉闹。宦官递上奏报，他随手翻了翻，扔在一边。
“皇甫嵩既在边军，便让他去。”他打了个哈欠，“他不是能打吗？”
可这一仗，不好打。
大汉战神、左车骑将军、已经封侯的皇甫嵩也没能止住叛军脚步。
叛军人多，骑兵更多，来去如风。皇甫嵩布好了阵，人家不跟你打，绕着你走。皇甫嵩追，追不上；撤，撤不了。打了一个多月，没分胜负。
于是西凉叛军并未被消灭，反而愈演愈烈。
中平二年三月，边章、韩遂带着十万大军，打着“诛杀宦官、清君侧”的旗号，浩浩荡荡往东开，直逼三辅地区。
三辅——京兆、左冯翊、右扶风，那是长安的地盘，是皇家陵园的所在地。叛军要是打到这儿，朝廷的脸就丢尽了。
汉灵帝刘宏终于急了。
“皇甫嵩呢？若再不能平乱，便撤了他的侯爵！”刘宏拍着龙案，“还有董卓，孙坚也去！谁打赢了，谁封侯！”
……
陇右，叛军大营。
帐中烧着炭盆，兽皮铺地，酒肉满桌。
边章斜靠在虎皮椅上，手里攥着金杯，眯着眼看帐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传令兵。
如今的他，可是位高权重：他一声令下，数万骑兵便能踏平一座城；他一笔勾画，谁的脑袋就得搬家。
“边先生，”北宫伯玉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往他旁边一坐，“金城那边又送来五百匹战马，你看怎么分？”
边章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分马？好说。某倒是想问问，朝廷那边有什么动静？”
北宫伯玉哈哈大笑：“动静？皇甫嵩那老儿，行将就木，追不上咱，打不着咱，被我等戏耍作弄，有何惧哉？”
边章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当初被劫持时，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如今手握十万大军，生杀予夺，连朝廷都拿他没办法——这滋味，比当那个破官强百倍。
“传令下去，”他端起酒杯，“各营加赏三日粮，酒肉管够。让弟兄们歇好了，过几日咱们再去三辅逛逛。”
韩遂坐在角落，手里拨弄着一枚铜钱，没说话。
只是一双装醉的眼中，精光熠熠。
“哼！笑吧！尽情笑吧！北宫伯玉一莽夫尔，边章一穷酸书生，焉能与我相争？这支大军，迟早归入吾之麾下！笑到最后之人，方是赢家！”
帐外，羌笛呜咽，火把映红了半边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