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平城,太守府门口。
几十个商人堵在大门前,吵吵嚷嚷,把整条街都堵了。守门的兵丁拦着不让进,商人们就在门口喊。
“公孙太守!你得给个说法!”
“我们听了你们的话,把粮运到平郭去,现在粮价跌成那样,全砸手里了!”
“赔钱!赔钱!”
府内,公孙度坐在堂上,脸色铁青。他把茶碗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
“让他们闭嘴!谁再吵,抓起来!”
阳仪赶紧跑出去弹压。公孙度转过头,看着站在下首的管宁,越看越来气。
“管先生,”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初你说此计万无一失,某信了你。结果呢?损兵折将,赔钱赔粮,现在连襄平的商人都来堵门了。什么贤才?某看你跟那些江湖骗子也没什么两样!”
管宁站着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低了低头:“主公教训的是。此事是宁筹划不周,宁愿担责。”
“担责?你拿什么担?”公孙度一拍桌子站起来,“某损的那些钱粮,你赔得起吗?”
管宁沉默了一会儿,说:“宁无颜再留襄平。请主公准宁离去。”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要走。
“站住!”
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公孙康大步走进来,手按在刀柄上,脸色不善。他堵在门口,瞪着管宁。
“想走?不行!”公孙康的声音又粗又硬,“你们这两次出的什么狗屁计谋,损了某三千精锐,赔了三万贯钱,粮也赔了,绢也赔了!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管宁脸上:“某把话撂这儿——要没有像样的计策,你们仨,都得死!”
管宁站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公孙康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堂上坐着的公孙度。公孙度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儿子的威胁。
堂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时,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
“康公子,稍安勿躁。”
众人转头看去。一直沉默的邴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穿着旧儒衫,面色平静,眼神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光。
邴原走到堂中,先对公孙度拱了拱手,又看了看管宁,最后目光落在公孙康身上。
“某有一计,”他说,“可称阳谋。”
公孙康愣了愣:“阳谋?”
邴原点点头:“先前管先生用的都是阴计——离间、断粮、毁田,环环相扣,可一旦被识破,满盘皆输。某这一计,不需要藏,不需要瞒,就算对方知道某要做什么,也挡不住。这叫阳谋。”
公孙度坐直了身子:“说。”
邴原没急着说,只是看了管宁一眼。管宁也看着他,两个谋士的目光在堂上碰了一下。管宁微微点头,退到一边,把位置让了出来。
邴原起身,轻抚短髯:“辽东之地,北接鲜卑异族。每逢秋冬时节必有南下入侵之举……公孙大人可积蓄半年粮草兵力,届时以大义相邀,由不得夏凡不应下……”
公孙度越听,笑容愈发明媚:“哎呀呀,邴先生此计大妙,夏凡此子,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