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不紧不慢地先给司明月倒了一杯豆浆，看着她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这才转回头来看向莫梨，脸上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都以身相许了，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拿来用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再加上他嬉皮笑脸一副贱嗖嗖的样子，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莫梨没有被他带偏。
她坐在那里，手里转着一把合拢的扇子，指尖灵活地拨弄着扇骨，语气似笑非笑却带着一丝追根究底的味道：“我可没问这个。
我问的是——令牌好用吗？
你别跟我插科打诨。”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梁羽脸上，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还有，既然你说我的就是你的，那你的是不是也应该是我的？
按照这个逻辑，你们手里的那样东西，也是我的咯？”
梁羽没有被她这番逻辑绕进去。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玄鸦令，随手丢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嫌弃：“一块破牌子，好用啥？
每次拿出来，想要办的事一件都办不成。
昨儿个还拿来吓唬那个金风细雨楼的人来。给她看了结果人家根本不买账，差点让人当场翻脸——”
他停了一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语气淡淡道，“至于你说的那样东西，很抱歉，我也想给你，但那东西还不归我。
我跟你们口中的那位江家余孽立下了契约在，把她安全送到药神谷，她才会把东西给我。
所以——”
他抬眼看向莫梨，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玩味的笑，“梨子，你的算盘落空了。”
莫梨没有去动桌上那块玄鸦令，也没有顺着他的话头继续纠缠归属的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梁羽看了一阵，那目光像在审视什么有趣的东西，过了一阵，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那么，这样说来，你真的不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梁羽眉头微微一皱。他知道她说的不是那块破令牌，而是江琦手里的盒子。
他确实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从拿到手到现在，那方块没有缝隙、没有锁孔、没有任何能开启的迹象，他又没有透视眼，谁能看到里面装着什么玩意儿。
他放下杯子，看着莫梨：“听你这话的样子似乎很了解，这么说你肯定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咯？”
莫梨没有直接回答。她手中的扇子缓缓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像是揭晓谜底一般，声音轻而清晰：“我觉得里面的东西你应该会喜欢的。
毕竟那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梁羽脸上，等着看他的反应，“武神的传承。怎么样，心动了吗？”
武神。
一个在江湖传闻中几乎等同于传说二字的称号。
当年的武神，是唯一一个被提及能与剑神比肩的人物。
他的传承若是现世，足以让整座江湖为之疯狂。
换作任何一个人听到这四个字，怕是都要心跳加快、呼吸加重，恨不得立刻将那盒子据为己有。
然而梁羽的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除了最初听到“武神”二字时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波动之外，他的表情几近平静，甚至还端起那碗豆浆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倒是吃着早膳的司明月，她忽然停了下来。
她手里那块糕点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抬起头来，一脸认真地看向莫梨。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计算，让莫梨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丫头忽然间在看什么。
她正要开口问，却听司明月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么说，那个盒子很珍贵咯？
那你说——我能不能用它换一个能把我师兄治好的要求或者说用它作为报酬，把我师兄治好？”
莫梨手里转着的扇子“啪”的一声落在桌上，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瞪大了眼睛看向司明月：“不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那可是武神传承！
当年可以比肩剑神的那个人！
你居然要用他的传承，换一个——”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的意思已经写在了她脸上。
她无法理解，这世上怎么有人会拿武神传承去换一个“治好师兄”的要求。
在她看来，这两样东西的价值，简直天差地别。
梁羽没有接话。他静静地把碗里的豆浆喝完，然后伸手从怀里摸出了另一块令牌，放在桌上，推到莫梨面前。
那是一块温润的玉牌，通体呈青白色，正面刻着一座山峰，背面刻着一个“真”字。
真武山虽然没落了，真武令的份量还是很足的。
莫梨的目光落在那块真武令上，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她忽然完全明白了——难怪梁羽对武神传承反应如此平淡，难怪司明月能毫不犹豫地说出要用传承换一个“治好师兄”的要求。
原本只是以为他们是真武山的弟子。
可连真武令都在这人的手中，那很明显是自己情报出现了问题，普通弟子怎么可能接触并且拿到真武令。
就算是偷，你也得有命能偷出来。
真武令在手，这两个人在真武山的地位一目了然。
最鼎盛时期的真武山，便是将武神传承放在面前，也未必会让他们多看一眼。
她看着对面那对师兄妹，一个正慢悠悠地吃着早膳点心，一个正低头给那姑娘剥鸡蛋壳。
心下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感慨——别人为了武神传承已经杀得昏天黑地血流成河，他们倒好，还嫌弃上了。
“等我一些时间，晚上给你们答复。
至于能不能治好你师兄，我不敢打包票。”
梁羽但是没有那么渴望，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梨子，如果我用它跟你提一个要求，你能满足吗？
或者说，你能代表背后的人答应我的要求吗。”
莫梨见梁羽突然这么正经，她似乎猜到了梁羽要说的事情。
“关于闻人苍雪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