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上下一听吴汉的号令立刻就兴奋了,大大小小打了无数次仗,这位主帅什么脾气他们太清楚了,这要是真能进成都城不得让大家放肆地劫掠一番吗?况且这一次或多或少还带着复仇的性质,公孙述的一家老小遇到吴汉这尊杀神,倒霉肯定是没跑了。
奋力拼杀了一整天,要是没听到吴汉这句话,或许大家看看成都城方向的热闹,稀奇劲一过也就睡了,结果现在一听吴汉的话,反而兴奋地睡不着觉了,都在期待明天去成都城里如何好好嚯嚯一番,而有心机的兵士已经赶紧强迫自己睡下了,只有晚上睡得好,明天进城劫掠才能跑得快,反正这一晚的汉军大营已经提前兴奋上了,大家都认为最终的胜利会和明天的太阳一起到来。
而此时的吴汉却稳稳站在城头,尽管已经身心俱疲,却依然奋力分辨着成都城大战的情况,这可是地府呀,而且地府为了成都城都让大汉连续折损了两位主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仅凭韩非和那个不着调的瘦老头,外加几百人的道家弟子,就真的挡得住吗?要是韩非这些人顶不住地府大军,最终还是陨落了,阳世又该怎么办?
吴汉毕竟是阳世的大司马,对韩非这些人的安危先放一边,他最主要考虑的还是地府的企图到底能不能被粉碎,此时的吴汉真心希望自己手上有一支如孝武皇帝刘彻时期战无不胜的虎贲军,也不知道那个不靠谱的鹏鹏溜达到哪里去了,这个少年虽然和瘦老头一样不着调,但起码是韩非一道的人物,要是在的话也不用自己瞪着眼睛这么辛苦地远眺了。
让吴汉震惊的是,都不用等到天亮,仅仅在子时过去不久,成都城的位置华光一闪,不久之后一股劲风就吹到了广都城,吴汉知道成都城内的胜败以定,这就让吴汉更加心焦了,好在不久之后一个灰色的流星就朝着自己这边极速而来了,即便看不到面目,仅从这招牌式的衣着颜色,吴汉也知道来人大概率是韩非。
下一刻,韩非就稳稳地站在了距离吴汉不远的位置,吴汉立刻上前行礼,这才看到别说消亡或者受伤了,经历了成都城的热闹,韩非也仅仅是发丝散下来几缕,直到这个时候吴汉才终于知道为什么皇帝刘秀会对韩非和瘦老头如此信任了,这一份信任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之上的。
“问老家伙。”韩非一开口,就把笑脸相迎的吴汉准备说的话全给噎了回去,吴汉只好赔着笑脸连连说好,紧接着韩非就找了一处无人的军帐,一头钻了进去。
吴汉一见这一幕,赶紧下令把韩非军帐周围三十丈之内的所有兵士全部悄悄撤离,可别一不小心打扰到这位阳世功臣。
就在吴汉小心安排的时候,伴随着一声不着调的嘿嘿笑声,瘦老头也回来了,一见吴汉的动作,立刻就知道这位主帅在担心什么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说:“你平时不是挺滑头的嘛,怎么遇到韩非脑袋就愚笨了呢,以韩非的本事儿,只要他不想听到外边的嘈杂,就是你把战鼓搬到他耳边贴着敲,他也听不到。”
吴汉想了想,觉得瘦老头说的也是,不过吴汉还是让兵士继续执行了命令,起不起作用是一回事儿,自己拿不拿态度是另一回事儿,直到吴汉亲自检查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转头看向了瘦老头,这一转头,才发现刚刚还找不见人的鹏鹏,此时正和瘦老头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老一少,活脱脱一副不着调的完美传承。
吴汉可不傻,见到这一幕就反应了过来,刚刚鹏鹏肯定就在附近,之所以不出现,八成是躲在暗处看自己心神不定的笑话呢。
果然,鹏鹏一开口就挑事了,说:“老棺材瓤子,不是我说,这个吴汉可不地道,你是不知道, 你们在成都城里冒着被消亡的风险替阳世抵御地府,这个阳世的大司马却在城头不停地叹气,我数过了,就这四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他足足叹气了七十八次,韩非回来之前还在叹呢,这明显就是对你们没信心呀,准确的说是对你这个方士名宿没信心,肯定是看你土都埋到额头的年纪,已经在心中认定你回不来了,搞不好直接进地……”
吴汉可是少数几个把瘦老头叫老上仙的人,本来瘦老头已经做好准备在吴汉面前充充大辈的,结果鹏鹏这一连串的连珠炮,直接把瘦老头好不容易端起来的架子给轰的粉粉碎,受不了的老家伙跳起来在鹏鹏的脑袋上来了一下,这才打断了鹏鹏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愤愤地说:“别说人家吴汉,你对我们有没有信心你比谁都清楚,你敢说你刚刚没有偷偷地接近成都城?韩非是怎么给你交代的,让你守着吴汉防止地府双线作战,你倒好,偷偷跑到成都城外,老汉我看你关注的不是我,而是存心去看韩非怎么挨揍的吧?有没有……”
不等瘦老头说完,鹏鹏就已经一把捂住了瘦老头的嘴巴,然后心虚地朝着韩非营帐的位置看了看,然后小声说:“老不死的,你给我闭嘴,我是担心你们才撇下吴汉不管,悄悄靠近成都城的,你别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我可不想韩非的简牍上出现我的名字,不过我也好奇,我都飞那么高,而且又是隐去身形的,你怎么知道我去成都城了?”
瘦老头瞪了鹏鹏一眼,然后拍了拍鹏鹏正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示意鹏鹏松开,鹏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捂得太紧,瘦老头压根没办法说话了,好在瘦老头是仙人躯体,放在如瘦老头样子的普通老者,鹏鹏这没轻没重的,估计直接把对方给捂死了。
松开手后,瘦老头捯了几口气,然后才吐出了两个让鹏鹏抓狂的字:“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