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府府城的议事大厅中,就在大家沉默的等待着各地情报时,一道急促的禀报声打破了沉寂。
“报!
玄阴城突发状况,廪家两位老祖疯了,带着自己的御兽冲到了城外,现在已经陷入了凶兽的包围中!”
“你说什么?
居然敢谎报军情,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军法从事!”
听到这个禀报,廪忠毅瞬间跳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禀报人的衣领,瞪圆了双眼,大声质问着。
其实也不怪他会做出这个反应,换做任何一个人也会如此。
对一个家族而言,高端战力才是真正的顶梁柱。
对廪忠毅来说,家中大祖必然是陨落了,若是二祖和三祖也跟着出事的话,那廪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夏中禾见状,顿时一脸不悦的开口呵斥起来。
“廪府曹,你好大的官威啊!
探查司的人据实禀报,这是要耍官威耍到我们探查司的头上吗?”
廪忠毅此刻早已顾不上夏中禾的不满,他现在只想从传令兵口中,确认这个消息是不是假的。
夏中禾当即一挥手,一股雄浑的灵力爆发而出,直接将廪忠毅拍飞出去。
随后,才看向传令兵,沉声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
传令兵对此并不意外,统领一府探查司的绣衣使,可是须弥境的强者,拍飞一个通玄境的武者,易如反掌。
他连忙躬身行礼,将探查到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的禀报了出来。
“不可能!
城外那么多凶兽,我家两位老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主动冲出去?”
廪忠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自身的颜面,再次怒声喝道,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宁愿相信是探查司的人弄错了,也不愿相信自家老祖会自寻死路。
看到廪忠毅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晋连城当即一个跨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厉声道。
“廪府曹,请注意你的言辞!”
战时,他和马尚风还能节制探查司。
可平常,这种情况却是反过来的。
他们可不想因为廪家,把这关系给闹僵了。
说完,他挥手让传令兵退下,随即启动城中的通讯法阵,联系上玄阴城的城守丁文江。
“丁城守,探查司禀报,廪家两位老祖冲到了城外,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晋连城的语气中也多了一丝凝重。
太玄府现在到处起火,如果玄阴城再出点问题,无疑是雪上加霜。
“回府主,此事千真万确!”
丁文江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急切。
“就在刚刚,廪家两位老祖突然性情大变,招呼着自己的御兽就冲了出去。
现在已经被凶兽团团围住,危在旦夕。
我们正在商议是否要出城帮其解围,还请府主指示,我们是否要安排人出去支援?”
“当然要出去!
我命令你,赶紧安排人出去支援,一定要救出我家老祖!”
晋连城还没来得及开口,廪忠毅就再次大声喊了出来。
“廪府曹,请认清你的身份!”
晋连城当即厉声呵斥起来。
“这里是议事大厅,轮不到你发号施令!如果你再敢插嘴,那我只能请你出去冷静一下了!”
呵斥完廪忠毅,晋连城转向在座的各位家主,以及协会代表。
“大家都说说吧,此事该如何选择?”
朱家跟晋家是盟友,向来与廪家不和,朱家主当即开口说道。
“我认为不用管!
他们廪家人自己找死,不好好守城,非要冲出去送人头,关我们什么事?”
殳家是廪家的盟友,虽然也不解廪家两位老祖为何突然发疯,但也不想失去廪家这个盟友,连忙开口反驳。
“晋府主,廪家两位老祖也是咱们太玄府的高端战力。
若是就这么白白折损了,对咱们太玄府的整体战力,也是一大损失。
我认为,还是应该安排人帮忙解围才是。”
陶家与廪家无冤无仇,与晋家的关系也一般,但陶家主深知其中的利害,想都没想便说道。
“殳家主,你说得倒是轻松!
现在玄阴城内外,一共也就九位须弥境武者,再加上各家的御兽,总共也不过二十五位九级战力。
就这点人,想要正面冲阵千万兽潮,是你傻,还是我们傻?”
“没错!”
一旁的王家家主也跟着附和起来。
“先不说那些海量的中低阶凶兽,单单是城外的王兽,就有近十只。
死亡魔牛、桃花妖僵、闻鳞兽和奔雷虎等等,更别说还有十级的灾厄熔岩蜗!
能不能把廪家两位老祖救出来,还是个未知数,但最后我们会折损多少战力,你难道想不到吗?
别家怎么选择我不管,反正我是不会让我们王家的老祖宗,去冒这个险的!”
殳家主被两人接连怼得哑口无言,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之前府城抽调过去支援的队伍,之所以只能在凶兽外围游走,占点便宜就撤退。
不就是怕被凶兽团团围住,全军覆没吗?
而且殳家现在也有一位老祖在玄阴城外,若是因为救廪家老祖,让自家老祖陷入危险,那他宁可看着廪家覆灭。
廪忠毅见状,连忙转向自己的姻亲家族,苦苦哀求道。
“殳家主,潘家主,你们说话啊!我们两家是姻亲,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潘家也有一位老祖在玄阴城外,潘家主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无奈的说道。
“廪府曹,别怪我无情,请恕我不能同意。
救廪家老祖,风险太大,我们潘家,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见自己的姻亲家族都不肯出手,廪忠毅彻底慌了,病急乱投医,朝着晋连城和马尚风跪了下去。
“晋府主,马郎将,求求你们,赶紧下令安排人帮忙解围吧!
只要你们能救我家老祖,从此我们廪家,唯晋家马首是瞻,任凭晋家差遣!”
晋连城和马尚风闻言,当即便怒骂起来。
“管?
廪府曹,你来告诉我,要怎么管?”
“好好的守城不行吗,非要出城去找死?”
“难不成你家老祖犯的错,要让其他家族来承担吗?”
“如果是其他家族的老祖这么做了,你会让你家老祖出手解围吗?”
“这还是其次,如果因为你家老祖,导致玄阴城失陷,那么将你们廪家满门抄斩也不足以赎罪!”
晋连城和马尚风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廪忠毅逼到了墙角。
活了上百年的他,又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面对兽潮,王朝有权调动所有家族的力量,各家也必须无条件服从。
但若是明知道是送死的事,还想强压各家出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是城池即将失陷,陷入必死的局面,不用王朝下令,各家老祖也会主动拼命。
更何况,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哪怕是玄阴城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些高端战力也只会选择撤退,而不是跟凶兽拼个你死我活。
从私心上,晋连城是一点都不想管廪家。
廪家恶心了晋家这么多年,若是能彻底覆灭,他求之不得。
可从公心上,他作为太玄府府主,必须从大局出发,不能眼睁睁看着太玄府的高端战力白白折损。
于是,他缓缓开口说道。
“廪府曹,我可以下令出兵,但各家老祖愿不愿意配合,决定权并不在我这里。”
廪忠毅一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忙爬起来,对着陶家、殳家、潘家三位家主,还有培育师协会、锻造师协会等几个协会的会长,一一哀求起来。
许诺只要能救出廪家老祖,不管是什么代价,廪家都可以承担。
可被求到的人,全都沉默不语。
若是只是出手牵制,他们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但要说到冲阵兽潮,给廪家老祖解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陶家主刚才的话,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二十几个九级战力,能干啥?
连灾厄熔岩蜗都打不过,真要冲进去,分分钟就是全军覆没。
除非能请动太玄府内那几位十级太虚境老祖一起出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但即便是这样,最后会死几个,那就不知道了。
整个议事大厅内,陷入了死寂,只有廪忠毅苦苦哀求声不断响起。
最后,还是晋连城从大局出发,让各位家主,协会代表回去,劝说自家老祖出山,可惜也是卵用没有。
这些人顶多也就是同意,抽调人员去骚扰牵制。
冲阵,那是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