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看着女儿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他甚至难得地放软了语气:
“嗯,懂事就好,去休息一会儿吧,礼服已经送到你的屋子里了,晚上别给我丢脸。”
清雅乖巧地点点头,转身慢慢朝楼上走去。
背对着客厅里那几张心思各异的脸,她嘴角的弧度冰冷地扬起。
订婚宴设在赵氏集团旗下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云顶之巅”。
巨大的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到场的皆是本市有头有脸的政商名流,表面谈笑风生,眼神却不时瞟向主桌,带着心照不宣的玩味和探究
五十岁的赵董事长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面红光。
他端着酒杯,志得意满地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目光不时扫过坐在他身旁,穿着一身素雅白色礼服的林清雅,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得意。
能娶到如此年轻貌美的林家女儿,对他而言,既是美色享受,更是向外界展示其雄厚实力的象征。
林建国坐在另一侧,努力维持着风度,与几位重要的宾客寒暄,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难以完全掩饰。
王美娟强撑着病体出席,脸上涂了厚厚的粉也盖不住灰败的气色。
她坐在那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娃娃,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向清雅时,才会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司仪满面春风地走上台,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聚光灯打在主桌上。
“各位尊贵的来宾!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一场喜事的开端!”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的主角,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宏先生,以及他美丽动人的未婚妻,林清雅小姐!”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赵天宏志得意满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去牵清雅的手。
林建国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林家起死回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宴会厅前方巨大的LEd屏幕,原本播放着赵天宏和清雅合成的甜蜜照片。
可画面突然一闪,变成了一堆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银行流水截图!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画外音响彻全场:“赵氏集团近五年偷税漏税,利用海外空壳公司转移利润,虚构成本支出,虚假发票入账……累计偷逃税款金额高达……二十七亿八千六百万元!”
全场哗然!死一般的寂静后,是炸开锅般的惊呼和议论!
“什么?!”
“二十七亿!”
“偷税?赵氏!”
“我的天!快拍下来!”
赵天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室方向,嘶声怒吼:“关掉!快给我关掉!谁干的!”
林建国也懵了,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铁证,大脑一片空白。
混乱中,一直安静坐着的清雅缓缓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身边惊怒交加的赵天宏,也没有看目瞪口呆的林建国。
她迈开脚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追随着她,将她纤细却挺直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大屏幕上。
她拿起司仪遗落的话筒,清冷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和冰冷: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清雅,是林建国前妻的女儿,自从我的后妈,王美娟嫁入我们家以后,我就成她虐待的对象。”
“林家几百平的大别墅,竟然没有,我能住的房间,我的好继母让我住在六平米的杂物间里。”
“平时在外人面前,她装着慈善和气,而在没有人的时候,对我非打即骂,她甚至还给我下毒了。”
“就连她生的那对龙凤胎的,在她的挑唆下,也对我进行打骂。”
“至于我的亲生父亲,他用沉默纵容了继母和继弟继妹的虐待我。”
“前不久,继妹偷了我的设计稿纸,被曝光了,这明明不是我的错,可他们全都来骂我。”
“还有昨天林耀霸凌同学的事情,被人发到网上,如果是以前我的好爸爸就会用钱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可能是这次事情的反应太大,他不但没加下去,反而让公司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林建国不但不去责罚林耀,反而把我推出来联姻,我在他眼里不是女儿,而是一件物品。”
清雅的目光扫过台下呆若木鸡的林建国和面如死灰的赵天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不是凭空捏造的这些事实,大家看以下的画面,这些就是证据。”
她轻轻抬手,大屏幕上的偷税证据瞬间切换,新的画面出现。
林莹鬼鬼祟祟潜入清雅房间,偷走设计稿的监控录像。
王美娟在家族聚会前,偷偷将药粉倒入茶杯的特写,以及林耀霸凌自己同学的视频!
“林家,一个烂到根上的家族,与这位依靠偷税漏税积累财富的商业巨擘赵董事长,还真是蛇鼠一窝。”
清雅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字字如刀,扎的林建国几人面红耳赤。
放下话筒,不再看台下的一片死寂和即将爆发的混乱。
清雅转身,在无数闪光灯和惊骇目光的聚焦下,从容不迫地走向宴会厅出口。
她身后是赵天宏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林建国崩溃的怒吼,还有王美娟瘫软在地发出的痛苦呻吟。
一场精心策划的联姻盛宴,变成了埋葬两个腐朽家族的公开刑场。
清雅走出宴会厅大门,门外,是闻风而至,早已等候多时的媒体长枪短炮。
她站在闪光灯前,挺直了身体,看向站在媒体身后对她微微颔首的周正阳。
“林小姐!请问您刚才说的赵氏偷税证据是否属实?”
“林家是否真如您所说存在抄袭、投毒和肇事逃逸行为?”
“您选择在订婚宴上公开这一切,是早有预谋吗?”
这些媒体的话筒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