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乍现的那一刻,右肩斜负二剑的顾应站起身,轻颠了颠怀里把脑袋贴在他胸口睡得酣甜的涂山雅雅,竟是莫名觉得……
丫头又重了些?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摇摇头把这些莫名想法散去,朝拍拍袖袍衣袖的萧居奕道:“师兄,我接下来打算去一气道盟看看,你有什么打算?”
醒来惊惶片刻后主动凑到沙狐身旁,知晓他是顾大哥师兄的晚晚则是眸如小鹿般望着气质清冽的道人,心想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儿……
比……顾大哥都好看呢……
反观萧居奕听罢,沉思片刻,似是思考自己是否有未做之事。
旋即,微微颔首应下。
只是不等顾应露出喜色,他又淡淡道:“贫道可同行一段路程。”
闻言,顾应顿时垮下了脸,薅一把丫头毛绒绒的耳朵,喜色顿散。
若是可以的话,他还是挺想跟萧居奕一起走走的,即便这货大多时候都冷着个脸不发一言,他不问便极少开口。
可到底还是他师兄不是?
萧居奕起身负手眺望着天际之晨曦,语气一贯清冷淡然:“师弟近来感伤了些。”
顾应怔了怔,苦笑一声顺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去。
即便是在西域荒漠这等天气极端多变之地,初晨的太阳都不曾被遮去艳彩,瑰美动人。
“可能吧?”
插不了什么嘴的沙狐和晚晚靠在一起取着暖,并不觉得天边儿亮起的光有啥好看的。
甚至想整团火烤烤……
“所以,真就待一段时间?”顾应倏地续问。
“嗯。”萧居奕神色不变。
清晨的风很冷,虽比不上深夜,但阵阵刺骨的寒意是做不得假的。
顾应低下头,忽地笑了。
笑得一如既往的宠溺温柔,含杂着些许无奈。
这丫头,睡得可真死啊……
……
涂山雅雅总感觉自己做了个荒诞无比的梦。
梦里,姐姐与顾应搏命厮杀,即便后者不愿动手,也在她一声大喝后拔剑应战。
只一剑光,便斩得入妖皇的涂山红红负伤……
战斗未过一个时辰,大地崩裂、日月无光,二人一剑一拳,道尽了剑道与霸道……
一者万千剑光随身,一者天地万物相应,所谓的各族强者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一妖王亦如此。
如蜉蝣观天,光是看着,就有一种深深地、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可他们为什么要打呢?
他们明明是极好的朋友乃至挚友,更别提顾应貌似还喜欢自家姐姐。
那当然是因为……
意识逐渐清晰、五感依次回归的涂山雅雅心下腹诽:全都是假的咯。
走在沙地上,感觉到怀中丫头已经苏醒的顾应神情瞬间柔和下来,头也不抬道:“还睡?天都快黑了。”
涂山雅雅动动睫毛抽抽鼻子,刚想开口,就被前者给放地上。
几乎是一瞬间,她稳住身形睁开眼嚷嚷道:“喂!你就这样对待伤员……的嘛……”
对上顾应那双满是关切眸子的涂山雅雅气势陡然一滞,没了底气。
虽然,她本就没什么底气就是……
“嗯,很有精神,气息稳定,妖力也……”
顾应喃喃几句,伸手不顾她不愿的表情揉揉她的脑袋,轻笑道:“没事就好。”
是毫不遮掩的关心。
不止顾应,还有跟在沙狐身旁的晚晚。
只不过小家伙很懂事,没上前打扰二人。
涂山雅雅别扭的别过头,故作不屑,“切。”
实则,心跳极快。
“好好好,不摸不摸。”
顾应给她顺毛,笑道:“躺了这么久,该动动了。”
说着,从袖口摸出涂山雅雅的御用酒葫……只不过这一幕颇有点违反常理就是。
无尽酒壶的大小跟他袖口大小根本不成正比。
看着顾应递过来的无尽酒壶,涂山雅雅先是一怔,而后暗自感慨顾应这手段。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走在队伍最后的萧居奕出声道:“此乃须弥之道,稍稍涉及空间。”
他这一开口,无尽酒壶入手的涂山雅雅方才反应过来,面上顿生惊色,下意识喊道:“清冷道人你怎么在这?!”
被唤作‘清冷道人’,喜提新称号的萧居奕:“?”
顾应摸出酒葫小抿一口,笑而不语。
发现自己有些激动的涂山雅雅脸一红,别过头咳了咳,小声嘀咕:“本来就很清冷嘛……”
关键是别把姓顾的带坏啊……
顾应适时颔首附和,笑意蛊然,“丫头说得对。”
萧居奕面无表情的睨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或者说,他懒得争辩就是。
就在这时,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莫名阴沉下来,众人耳边的风声愈发清晰,沙砾硕硕……
顾应饮一口酒,敛去笑意,低低骂一声:“贼天气。”
骂完,收起酒葫凭空掏出红伞撑开给涂山雅雅遮尘。
此时恰是正午时分,可本就瞧不真切的太阳在这骤变的天气中却显得愈发朦胧。
被庇护于伞下的涂山雅雅心情被这一搞自好不到哪儿去,她背好酒壶,一脸不悦。
好不容易脱了先前的困境,这贼天气又来坏她心情……
顾应低低眉,而后抬眸望向后边儿的萧居奕,沉声道:“师兄,你来还是我来?”
显然,他不打算惯着这天气了。
看着远处隐见雏形的龙卷,萧居奕刚欲开口,便被一声狐叫打断。
“嗷呜~~”
我来!
沙狐头一抬,眼一凝,毛发舞动,竟是有几分威严在身!
仅顷刻间,欲起的风尘便焉儿了下去,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一手倒是惊到了萧居奕,不由将其上下打量一番。
毕竟,不过一受过重创的大妖王罢了……
不对!
这是……未动妖力而令天地?
知它根底的顾应则是淡定收伞,俯身轻拍拍涂山雅雅脑袋上的沙尘,道:“好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说罢,当先领头继续前行。
眼见涂山雅雅亦步亦随的跟在顾应身后,‘哇哦’一声的晚晚几个小跑抛弃沙狐跑到涂山雅雅身边儿,小手紧紧扯着她的衣袖。
这才注意到她的涂山雅雅收回目光,摸摸她的脑袋嘿嘿一笑,“没事就好。”
终于被姐姐关注到的晚晚心下一暖后回以明媚一笑,猛点其头。
四爪着地的沙狐瘫着脸心想:真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