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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玉虚,云海千叠,仙风肃冷。
自西岐立周、天道入局、人道割裂之后,封神大劫的张力便不再只悬于天地气运、王朝更迭,而是彻底落回仙门根基,落进每一位金仙的命数劫痕之中。
玉虚大殿之内,元始天尊端坐莲台,眸光淡漠俯瞰下方。十二金仙分列阶下,个个道韵凝滞、神思紧绷,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风泽一战、人间变局接连落地,大劫进度骤然提速,原本缓缓推演的杀劫,已然开始精准锁死阐教十二金仙的道果。
劫气浸体、命数承压,众人皆能清晰感知,冥冥之中的寂灭之刃,已然悬在头顶,朝夕将至、避无可避。
多年清修、亿载道基,一旦杀劫彻底落地,轻则道果崩碎、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魂归天地。
十二金仙心底焦灼难耐,却无半分破局之法,只能静待师尊元始推演天机、寻一线生机。
良久,元始终于抬眸,清冷道音落遍大殿,不带半分喜怒,却直接道破破劫核心,字字冰冷、句句写实。
“杀劫锁命,天道定数,不可硬抗,唯可借代。”
“诸天凡尘之内,自有命格与尔等同源、劫数与尔等相合的后辈修士、人间奇才。寻其根骨契合者,引其入道、承尔劫印、代尔受杀。”
一语落地,大殿寂静无声。
十二金仙瞬间心神巨震,先是骇然,随即狂喜。
骇然的是此法残酷至极,所谓借代破劫,本质便是寻凡人后辈、仙道苗子,替自己承接天道杀劫,以他人性命道果,填自身劫数深坑。
这些命格契合的弟子,一旦承接劫印,便是彻底置身劫火中心。
扛过杀劫,便可借劫悟道、一步登天、道果圆满;可若是扛不过,便是神魂俱灭、尸骨无存,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无。
生死祸福,全系一线,全然是替师门长辈挡灾送死。
可极致的求生欲,瞬间压过了心底寥寥的恻隐。
对十二金仙而言,这是大劫悬顶以来,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生路。
多年苦修不易,谁愿束手待毙、坐看道果崩塌?既然天道留有代劫一线,便是天意不绝阐教,余下的,只需下山寻人、收徒替劫。
广成子上前一步,恭敬叩首:“师尊此法,乃是一线生机!弟子等即刻下山,遍历凡尘,寻访命格契合的有缘弟子,承接劫印、化解杀劫!”
其余金仙纷纷附和,眼底阴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与欣喜。压在心头的灭顶危机,终于有了破解之法。
元始淡淡颔首,袖袍轻挥,一道道天机玉牒落入众人手中,精准标注出凡尘各地命格匹配、最适代劫的天才苗子方位。
“速去速回,勿误劫机。”
简单八字,敲定万千凡尘修士的命运,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在元始眼中,这不过是顺势调运、借劫渡人,是大劫平衡的天道规则;可在万千凡人苗子眼中,这却是无妄之灾、天降死劫,是仙门高层为自保,硬生生铺出的血路。
十二金仙得令之后,不再迟疑,齐齐拜别元始,化作道道璀璨金光,分头冲出昆仑云海,奔赴凡尘四海八荒。
此刻的他们,心态已然彻底转变。
往日阐教收徒,讲究根骨绝佳、心性纯粹、缘分深厚,挑剔万分、宁缺毋滥。可今日,所有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抢人、收徒、代劫、保命。
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无为清修的大罗金仙,只是一群被杀劫锁死、不择手段求活的渡劫之人。
凡尘辽阔,九州大地灵气涌动,无数隐世奇才、山野修士蛰伏各地,皆是天机玉牒标注的代劫人选。
可当阐教金仙满怀希冀,纷纷抵达目标地点时,预想中的收徒机缘,尽数落空。
西岐山野,原本契合广成子命格、最适合替他承接杀劫的少年修士,早已拜入仙门,潜心修行,道韵稳固;东海之滨,赤精子锁定的绝代苗子,已然身居师门正统,根基扎实、道心坚定;南疆幽谷、北境寒山、西域灵脉,一处处目标地点接连探查,结果无一例外。
人,全都不见了。
不是隐匿深山、不是机缘未到,而是早一步被人接引、早一步入道、早一步落户师门。
无数原本属于阐教劫数对应的“替劫苗子”,尽数易主。
广成子落在一座灵山之上,望着山间修行的年轻修士,神识一扫,瞬间看清对方门庭道统,脸色骤然一沉。
截教!
所有命格契合、能替他们挡杀劫的关键弟子,全部提前拜入了截教门下。
这一刻,阐教众仙心底的欣喜彻底碎裂,瞬间被滔天怒意取代。
他们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机缘巧合、天命偏移,而是截教早有布局、提前截胡!
昆仑山推演劫法、定下替劫生路之时,他们还在静待师尊破局、盘算生机;可截教早已悄然出手,遍布凡尘的门人四处接引、广收弟子,以绝对的先手优势,把所有能替阐教挡劫的关键苗子,尽数收入囊中。
阐教守在昆仑等活路,截教走遍人间抢底牌。
他们好不容易抓到的唯一生路,转头就被截教当面彻底截断。
“好一个截教!好一个通天!”
广成子咬牙沉声,眼底金光凛冽、杀机暗藏,“我等守劫待渡,尔等却暗中布局、断人生机,当真欺人太甚!”
赤精子踏步而来,面色铁青,怒意翻涌:“这根本不是无意之争,是蓄意截断我阐教劫路!这群弟子是我等破劫唯一希望,被截教尽数收走,便是断我等道途、毁我等根基!”
一众阐教金仙陆续汇合,人人面色冰冷、怒火中烧。
先前的庆幸、希冀、狂喜,尽数化作彻骨寒意与滔天杀意。对修仙者而言,断人修行、毁人道途,不共戴天;如今截教直接断他们的渡劫生路,形同弑道、形同绝杀。
“既然截教不讲规矩、暗中截胡,那我等便亲自前去问罪!”
“交出这批命格契合的弟子,否则今日便要与截教论个对错、分个高下!”
众仙心思一致,杀意凝聚,不再分散寻人,齐齐调转遁光,浩荡仙威席卷四方,直奔截教凡尘道场而去,欲强行问罪、夺人、夺回生机。
杀机已起,两教仙氛彻底对立。
而此时的长空之上,一道白衣仙影踏云而来,仙姿凛然、威压沉沉,正是奉命下山、护持门下的金灵圣母。
她自碧游宫请战而出,一路疾驰凡尘,早已收到门下各处传讯,清晰知晓阐教动向。
当得知阐教欲搜罗凡尘弟子、替十二金仙承接杀劫,甚至不惜强抢苗子、以凡人道果填仙门劫数时,金灵圣母心底已然攒满怒意。
截教万仙来朝、广纳门徒,向来护短至极、门下一体。
这些新晋弟子虽根基尚浅、道龄尚幼,但既入截教门墙,便是截教门人、便是她要护持的后辈。
阐教为一己求生,便要拿她截教弟子挡杀劫、填死局,此等行径,卑劣至极、绝不可忍!
前路云层翻涌,道道凌厉金光迎面压来,十二金仙联袂而至,仙威浩荡、杀机凛然,瞬间将前路彻底封堵。
两教顶尖强者,长空正面相撞。
广成子目光冷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问责之意:“金灵圣母,你截教暗中收纳我阐教劫缘弟子,断我等渡劫生路,速速交出这批门人,今日尚可作罢!”
赤精子紧随其后,厉声施压:“此乃我阐教破劫生机,天道定数、机缘所属。截教强行截留,便是逆天而行、坏劫乱道!还请圣母速速放人,莫要逼我等动手!”
一众阐教金仙齐齐施压,话语强硬、气势逼人,俨然一副占尽道理、奉命讨还的姿态。
可这番说辞,落在金灵圣母耳中,只觉荒谬可笑、卑劣至极。
她眸光冷扫全场,白衣猎猎、道韵肃杀,没有半分退让,字字铿锵、句句凌厉,直接戳破阐教私心。
“天道劫数,各承各命、各渡各难。”
“你们阐教十二金仙的杀劫,是你们自身道果缺陷所致、是你们师门劫数所定,本该由你们自行扛渡、自行化解。”
“凭什么要我截教门下弟子,替你们赴死、替你们填劫、替你们承天道寂灭之危?”
金灵圣母往前一步,周身仙威轰然炸开,压得四周金光节节后退,一句狠话彻底钉死立场,震彻长空:
“你们的杀劫,你们自己扛!今日我还有要事,便不与你们纠缠!”。
广成子面色愈发阴沉,冷声道:“金灵,你执意护短、强行截留,便是执意与我阐教为敌!莫非你真以为我等不敢动手?”
“那就一试便知。”
金灵圣母懒得再多费口舌,她清楚阐教众仙已然被劫数逼红了眼,早已不顾道义规矩、仙门体面。讲道理纯属徒劳,唯有实力,方能护住门下。
她此刻无心与十二金仙纠缠缠斗,心中唯一执念,便是尽快朝歌、护住门下弟子、隔绝劫祸。
故而话落瞬间,金灵圣母直接抢先出手!
嗡——!
浑厚磅礴的截教道韵冲天而起,仙力凝练如狱,掌心道纹迸发,凌厉至极的仙罡横扫四方,直接冲破阐教众仙的封锁壁垒,欲强行突围而去。
可下一刻,十二金仙眸光齐齐一冷,心底瞬间生出歹毒算计。
既然截教死守弟子、不肯退让,既然生路已被截断,那便换一条路子!
金灵圣母乃是截教核心长老、通天亲传弟子、截教门面人物,地位尊崇、分量极重。若是能将她当场拿下、强行镇压,便可手握绝对筹码,逼截教主动交出所有替劫弟子,甚至可借她胁迫通天,让步认输!
一念至此,十二金仙杀意暴涨,齐齐出手!
“拦住她!”
轰轰轰——!
十二道大罗仙威同时炸开,各色先天灵光、道宝威压层层叠叠,封锁整片长空。东西南北、上下四方,所有遁路、气机、空间,尽数被彻底锁死,不给金灵半分突围机会。
原本的弟子之争、劫路之夺,瞬间升级为两教顶尖强者的正面死战。
长空风云倒卷,仙力碰撞轰鸣,天地灵气暴乱肆虐。
金灵圣母立身包围圈中,神色冷冽、战意滔天,被十二金仙联手围堵,却无半分怯意,反倒彻底动怒。
阐教为避私劫,不择手段、罔顾道义、围堵尊长、威逼截教,今日之事,已然彻底无解。
两教隐忍多年的暗斗,彻底摆上台面,轰然炸裂!
而就在大战将启、气机紧绷到极致的瞬间,遥远天际深处,一缕苍茫霸道、凛冽无匹的截天剑意,骤然破空掠过。
剑意清淡却厚重,不急不躁、精准落位,恰好悬于战场边缘,不惊众人、不扰战局,却带着一丝早已洞悉、提前预判的漠然。
仿佛有人远在碧游宫,早已算到此地冲突、这场围杀、此番危局。
与此同时,正欲出手强攻的广成子等人,心神骤然一凛,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极致诡异之感。
他们再次神识扫过凡尘各地,探查那些本该成为替劫苗子的弟子,赫然发现,这些人的命格气运、劫数轨迹,已然彻底模糊、层层遮蔽。
不只是拜入截教那般简单。
有人提前出手,以无上大道手段,遮掩了他们的命数、封印了他们的劫印、斩断了他们与阐教的劫缘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