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缓缓抬头,同时也看向陆凡。
他知道,这一局,从娃娃脸拿出天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不。
是从他们被陆凡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这个年轻的星君,远比他看到的,要恐怖得多。
陆凡的视线扫过几人,最终定格在娃娃脸手中的天秤上,语气平静:
你的天秤,确实很有意思。
娃娃脸浑身一颤。
陆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精准的插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做一场冷静的复盘。
规则制定权、判定权、因果锁定……
这些都是好东西。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娃娃脸抬起头,满眼血丝的看着陆凡:
“什么……错误?“”
陆凡看着他:
“你认为,规则是你必胜的武器。“
“但对我来说——“
“规则,也只是我的一种能力而已。“
娃娃脸的瞳孔猛的一缩。
规则,也是能力?
他此刻终于明白了。
两人的境界,根本不在一个水平。
两人的思想,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以为自己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规则,把陆凡锁进了必输的牢笼。
以为自己握着的是天平的支点,可以随意左右胜负。
却没想到,陆凡根本不在牢笼里。
你以为你在和陆凡赌博?
不。
是陆凡允许你赌的。
娃娃脸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想反驳。
想嘶吼。
想说不公平。
可什么叫公平?
秤命对决是他发起的。
天秤的规则是他自己定的。
赌约内容是他自己提的。
连比谁能力更多这句话,都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逼他。
是他自己,亲手把绞索套在了脖子上。
娃娃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死死盯着陆凡,眼底翻涌着不甘、恐惧、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
后悔。
陆凡没有再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娃娃脸,再次落在他手中那块已经灰暗的天秤上。
天秤本身。
拿出来。
陆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娃娃脸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
天秤。
陆凡重复了一遍:
你的能力核心,那枚天秤本体,拿出来。
我要了。
娃娃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死死捂住怀中的天秤。
天秤是我的能力根基!没有了它,我连觉醒者都不是!”
你要走我的其余能力,可以。
但天秤,不行!
他的声音近乎嘶吼。
其他三人也将其护在身后,愤怒的看向陆凡。
陆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缓缓开口重复道:
对赌规则;胜者将会获得败者的一切能力。
天秤是你能力的载体,是你规则之力的根基。
那么它自然也在的范围内。
这可是你刚才亲口说的。
娃娃脸浑身一震。
他当然记得。
这个词,确实是他自己说的。
现在,这个词居然成了反噬自己的囚笼。
但,他不可能把天秤交出去。
如果失去了能力变成普通人,那他还不如去死!
娃娃脸嘴唇颤抖:
我……
要是不给呢?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陆凡看了他一眼。
没有威胁。
没有愤怒。
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那就看你还有没有本事护住它。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从陆凡身上扩散而出。
不是能量释放。
不是气势碾压。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属于规则系觉醒者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意志。
大量规则力量作用下来。
娃娃脸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
他膝盖一软,差点再次跪下。
你——!
娃娃脸咬牙切齿,拼命想要站稳。
就在这时,身前的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光头大汉横移半步,粗壮的双臂交叉在胸前,脖颈上的荆棘纹身隐隐蠕动,像是随时准备暴起。
瘦高个无声无息的融入阴影,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年男人也抬手收回了金城屏障节点中的能量细丝,目光沉沉的看过来。
三人眼神凶狠,目光坚定。
很显然,对比这次重要的任务,娃娃脸在他们心目中成分更重。
就连后方一直沉默的鬼眼,此时也是一步踏出,直接挡在娃娃脸身前。
眼底暗红翻涌,看向陆凡。
虽然没有明说,但几人的姿态已经很清楚了——
天秤,他们保定了。
陆凡看着面前四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所以,是要打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
鬼眼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陆凡,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打?
和星君打?
在这里?
且不说陆凡刚刚吸收了无常的五十七种能力,实力暴涨到什么程度。
光是那本身九十七种异能的基础底蕴,就已经不是他们五人能轻易对付的了。
更何况——
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金城屏障的改写还在进行中。
如果在这里和陆凡爆发全面冲突,动静之大,足以惊动金城感知部。
到时候,如果屏障上的那几个节点变化也被发现。
任务暴露,一切都前功尽弃。
鬼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打。
至少现在不能。
可天秤……
鬼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娃娃脸。
他知道天秤的重要性,这是娃娃脸觉醒的特殊能力,也是他全部能力的核心所在。
没有天秤,娃娃脸就彻底废了。
五殿修罗,从此少一修罗。
他们也将失去一个兄弟。
这样的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鬼眼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第十二星君。
面对陆凡,鬼眼声音沉重。
同时陆凡还注意到,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颌的肌肉在微微绷紧。
这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在被迫做一件他不愿意做的事。
鬼眼再次张口,仿佛即将要说出什么隐藏极深的秘密。
陆凡侧耳倾听,就连沉汐都歪了歪头。
我们……可以告诉你我们的名字。
陆凡微微挑眉。
哦?名字?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名字。
他要名字干什么?
五个人的名字,有什么重要的?
鬼眼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近乎冷漠:
之前你不是一直在问,我们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