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本座……不会……放过……你们……”
光柱散去。
曜光使的身影缓缓落地。
金色的神甲在混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
她转身，看向跪倒在地的阳辰，以及他身旁的医无命和战破军。
“阳辰。”她的声音清冷，“神主有令，召你入神庭。”
阳辰勉强抬头，瞳孔中的三色光芒黯淡如星。
“神庭……”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现在？”
曜光使微微摇头。
“给你七日。”
“七日后，本使在天枢城外等你。”
她转身，金色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一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魔主即将完全苏醒。”
“七大陆的命运，需要你来拯救。”
千秋谷中，战局缓缓平息。
战破军拄着断枪，勉强站立。
“阳辰……”他的声音嘶哑，“老子……这波……亏大了……”
阳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将龙灵从怀中捧起，轻轻放在膝上。
龙灵蜷缩成一团。
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
鼻翼微微翕动。
————
天枢城，济世堂。
阳辰盘膝坐在丹房中央。
周身环绕着灰白色的气息。
那是混沌之气。
时而凝聚如实质。
时而涣散如烟雾。
仿佛随时可能崩解。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
眉心处的秩序神纹裂纹蔓延。
如同破碎的瓷器勉强粘合起来。
三日前，千秋谷一战。
阳辰硬撼魔主化身。
虽然保住性命，但付出了惨重代价。
阳辰内视经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主人……”
龙灵从他破碎的袖口探出头。
圆滚滚的身体比半月前瘦了一圈。
灰白色的鳞片失去了珍珠般的光泽。
显得黯淡粗糙。
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
鼻翼微微翕动。
似乎在确认主人的气息。
“灵儿，别动。”阳辰伸手，轻轻按住它想要爬过来的身体，“我的精血……不能再给了。”
三日前，归途上，阳辰每日以三滴精血的代价，勉强吊住它的生机。
“可是……主人……”
龙灵的意念传来，带着孩童般的执拗与委屈。
阳辰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放心。”他将龙灵捧起，放在膝上，掌心浮现一团微弱的灰白色光芒，“我答应过你，会给你好吃的，不会食言。”
那光芒是混沌归元感悟。
虽然微弱，却很精纯。
龙灵的眼睛骤然睁大。
鼻翼疯狂翕动。
却强忍着没有扑上去。
“谢谢主人……”
“张嘴。”
龙灵犹豫片刻。
最终抵不住诱惑。
粉嫩的舌头一卷。
将光芒吞入腹中。
阳辰看着它满足地蜷缩成一团。
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是济世堂的后院。
银杏树的叶子在秋风中泛黄，沙沙作响。
医无命躺在隔壁的静室中，由云裳照看。
那个总是捋须微笑的老人。
如今白发枯槁，面色灰败。
连呼吸都需要丹药维系。
由于燃烧本源，他的修为从神帝跌至神皇。
“师尊……”阳辰低声呢喃。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而急促。
“阳辰。”战破军推门而入，金甲未卸，枪穗上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他刚整顿完战阁内部的防务。
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苏晴那边有消息了。”
阳辰抬眸，目光探寻。
战破军将一枚玉简放在他面前，低沉道：
“战悍……有异动。”
玉简中的内容很简短，却字字惊心。
战悍于昨夜秘密联络战阁七位长老，煽动长老会重新推举战阁之主。
更关键的是，他胸口那枚本应随医无情之死而消散的魔种。
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更加活跃。
苏晴的探子远远窥见。
那魔种在皮肤下蠕动，如同活物。
紫黑色的纹路已蔓延至战悍的脖颈。
“这家伙想干什么？”阳辰皱眉道。
“他应该是被逼疯了。”战破军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战悍一生刚愎，唯独对战无双视若性命。”
“现在，医无情死了，他以为儿子也没了，魔种又侵蚀神魂……”
“他现在，已经不算完整的人。”
阳辰沉默片刻，将龙灵轻轻放在肩头，站起身来。
“我去见他。”
“你现在的状态……”
“无妨。阳辰打断他，淡定道，“战悍若真要反，不会等到今日。”
“他联络长老，是想要一个交代。”
战破军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肩头上那只昏昏欲睡的龙灵。
最终长叹一声。
“我陪你去。”
“不。”阳辰摇头，“你去了，他会更激动。”
阳辰顿了顿，又道：
“帮我守着师尊，他若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
战阁，宗祠。
十二盏长明灯在墙壁上燃烧。
火光将先祖的牌位照得忽明忽暗。
战悍坐在长桌尽头。
他一身玄甲，须发如钢针般直立。
比前段时间逼宫时更加苍老。
他的脖颈处，紫黑色的纹路从衣领下蔓延而出。
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七位战阁长老分列两侧。
目光复杂。
或凝重，或闪烁，或冷漠。
阳辰独自走入，甚至没有带兵器。
他没有穿盟主服饰。
只着一袭素白长衫。
腰间悬着那枚阴阳葫芦。
他的脚步很轻。
每一步落下，宗祠中的烛火都微微摇曳。
“战长老。”他拱手一礼，声音平和，“本盟主来赴约。”
战悍抬眸。
瞳孔中的光芒浑浊而锐利。
如同蒙尘的刀锋。
他盯着阳辰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而苍凉。
“不愧是阳盟主，果然好胆色。”
“区区神尊修为，也敢独闯战阁宗祠？”
“战长老，此言差矣。”阳辰在桌尾坐下，与战悍遥遥相对，“战长老联络诸位长老与在下，不就是为了和谈吗？”
左侧一位灰袍长老冷哼一声，道：
“和谈？阳盟主，战阁之事，何时轮到外人插手？”
“本盟主不是以盟主身份来谈。”阳辰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破碎的紫黑锁链。
链节上刻着扭曲的魔纹。
“我是以医无情受害者的身份，来还战阁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