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隙被拉长了。
阳辰等的就是这一刻。
虚空幻影步发动。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不是冲向灼光使，而是冲向枢纽室的东南角。
那里是锻造阵法的核心阵眼。
灼光使在设计这座阵法时将阵眼隐藏得极好。
但阳辰在第一次进入枢纽室时便以神魔之眼洞察了阵法的完整结构。
并洞察了阵眼的确切位置。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银白色的剑气在指尖凝聚，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鸣啸。
灵犀剑指射向阵眼的中心节点。
剑气精准地贯穿了锻造阵法的核心阵纹。
将赤红色的纹路从中间切断。
整座锻造阵法剧烈震颤。
四壁上的红光开始明灭不定。
温度在一息之内下降了数百度。
灼光使面色微变，但反应极快。
他左手翻转，一道紫黑色的魔气匹练向阳辰拦腰扫来。
速度快到几乎与虚空幻影步的瞬移同步。
灼光使在三重试炼中反复观察过阳辰的战斗习惯。
早就知道阳辰喜欢在灵犀剑指击破目标后，立刻以虚空幻影步调整位置。
所以，这道魔气匹练的落点，正是阳辰最可能的瞬移方向。
然而，阳辰没有按照他的预判移动。
他没有退后，反而前冲。
这是明光碑一战中他从镜像身上学到的教训。
永远不要在精通预判的对手面前按常规路线移动。
他的身体贴着魔气匹练的边缘切入，快速贴身。
右膝猛然上顶——膝击！
灼光使冷哼一声。
左掌下压挡住膝击。
但阳辰的右肘已从侧面砸向他的太阳穴。
灼光使偏头闪避。
肘击擦过他的耳廓。
带出一蓬紫黑色的血珠。
同时，阳辰的额头已经撞向他的面门。
这一次，灼光使没有闪避。
他以额头硬接阳辰的头槌。
眉心处骤然爆发出一道紫黑色的法则冲击波。
两股力量在极近距离下碰撞。
阳辰被震退三步。
眉心的秩序神纹自动亮起，将紫黑色的魔气冲击尽数挡在体外。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被震出的血迹，嘴角挂着笑意。
这三招——膝击、肘击、头槌。
正是明光碑一战中，他用来击败镜像的野路子打法。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果然有效果！
灼光使的眉心被撞出一道血痕。
魔念种子在宿主受创的瞬间开始疯狂反噬。
试图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以保护自己。
“啊——！”
灼光使惨叫一声。
紫黑色的魔气在周身剧烈翻涌。
原本完美的法则伪装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小子，你找死！”
灼光使恼羞成怒，魔域神国展开。
神国中，无数件魔化的神兵神甲悬浮于虚空之中。
每一件都是他经手过的作品复制而来。
在魔气的驱动下，神兵同时向阳辰激射而来。
如同一场流星雨。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神帝四重的全力一击。
阳辰展开秩序天穹。
金色的光芒领域在他身后凝聚。
与他在骨柱驿站时施展的秩序天穹相比。
此刻的金光更加沉凝。
那些魔化神兵在触及秩序天穹的边缘时，速度骤然减缓。
如同陷入密度极高的透明胶质。
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魔气。
但魔化神兵的数量太多。
随着灼光使不断施法冲击。
秩序天穹的外层在承受了数十次冲击后开始出现裂纹。
阳辰没有硬抗。
他在秩序天穹即将碎裂的瞬间，收起神国。
混沌归元之气顺着秩序天穹的裂口涌出。
灰白色的混沌之气与魔化神兵接触的瞬间发生了法则层面的紊乱。
那些被魔气驱动复制的神兵幻象。
本质上是以灼光使的锻造法则为模板凝聚而成。
而混沌归元正是一切法则的源头与终结。
数十件魔化神兵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开始崩解。
金属碎片化作最原始的法则粒子，被混沌之气吸收转化。
灼光使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好一个混沌归元！”
“你在试炼时用这一招干扰了明光碑镜像的法则凝聚。”
“现在又用这一招破解了本使的锻造神国。”
“但混沌归元有一个致命缺陷，你需要时间施展。”
“混沌之气侵蚀法则需要时间，哪怕只是极短的一瞬间。”
“而本使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先消失在原地。
虚空瞬移！
不是阳辰的虚空幻影步。
而是神帝级强者才能施展的空间穿越。
他的身形直接出现在阳辰身后。
右手五指并拢如刀。
指尖凝聚着被压缩到极致的紫黑色锻造之火。
猛然向阳辰的后心刺去。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纯粹的速度与穿透力。
阳辰来不及发动虚空幻影步。
他只能以古神战甲硬接这一击。
灼光使的指尖刺入古神战甲的后心位置。
“铛——！”
战甲窜起一束火花。
灼光使面色骤变。
战甲后心处，竟然刻着一道他从未见过的阵法纹路。
那不是他的锻造术，而是熠光使的手笔。
阳辰在离开神庭前曾私下拜访过熠光使。
熠光使在古神战甲上布置一道微型反制阵法。
这道阵法只有一个功能。
当有特定法则印记的人直接攻击战甲时，阵法会自动激活。
以秩序锁链反制攻击者的法则本源。
而阵法锁定的法则印记，正是灼光使本人的锻造法则波动。
数十根金色锁链从战甲后心骤然射出。
将灼光使的右手连同前臂牢牢锁住。
秩序法则与魔气在锁链上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你什么时候对我有所防备的？”灼光使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讶。
“在离开神庭之前，”阳辰转身，灵犀剑指已抵在灼光使的眉心，“圣光使给了本使一只玉瓶，瓶中封印着她的治愈本源。”
“那只玉瓶在第一次靠近你时就产生了感应。”
“本使从未怀疑你，是你自己在那天夜里放出影子跟踪龙灵，在灼光殿门口留下了魔气残痕。”
灼光使低头看着锁住右手的金色锁链，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像是伪装被揭穿后的恼怒，反而带着某种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