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谭令媃的生气斥责,娄兴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愧疚之色。
只见娄兴华赶忙开口对潭令媃解释道:“大姐,别生气了,这件事的确是我的疏忽了,昨天晚上晓娥曾跟我提到她并不愿离开四九城,但当时我并未将这个当一回事儿……”
还没等娄兴华把话说完,谭令媃便开口打断了他。
只见谭令媃继续说道:“兴华,行了行了,既然事已至此,再追究谁的责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所幸晓娥那孩子还留下了书信,想来她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听完谭令媃的话之后,娄兴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
紧接着,谭令雅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只见谭令雅小声哽咽地喊道:“晓娥啊,我的孩子……你到底去了哪里了啊?你赶快回到妈妈身边好不好啊?”
谭令雅这哭声就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窝。
一旁的谭令媃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疼不已,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安慰妹妹。
只见谭令媃轻声对谭令雅劝道:“好了,不要再哭了,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呢!如果你总是这样伤心流泪,对身子骨肯定没好处。”说完,谭令媃轻轻地抚摸着谭令雅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关切之意。
娄兴华同样十分担心谭令雅的状况,他走到谭令雅身旁蹲下身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见娄兴华对着谭令雅柔声宽慰道:“令雅,别难过了,相信晓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也许她只是暂时不想走,不过没关系,四九城还有我们在,她应该会没事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和耐心,等待她归来。”
听到娄兴华的话,谭令雅稍稍止住了泪水,但眼神依旧充满忧虑与不安。
此刻娄兴华心中暗自思忖着,感觉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得准备动身离开这座四九城了
只见娄兴华大声说道:“令雅!船已经准备好了,我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谭令雅听到娄兴华的话面露忧色道:“老爷,能不能再等等晓娥?”
娄兴华听后安慰道:“令雅,你不要忧心了,晓娥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咱家这次已经将全部家当尽数转移,若不速速离去,恐生变故,再说了,你身怀六甲,更需保重自身及腹中胎儿,你放宽心,有吴师傅、何师傅以及大姐留在四九城,晓娥一定会没事的。”
谭令雅听后略作思索,终是点头应道:“如此也好,老爷,只能这样了。”
见状,娄兴华便转而对谭令媃等人言道:“大姐,何师傅,吴师傅,等我们启程之后,晓娥便托付给你们了,还望多加照顾她。”
吴秀全与何大清齐声答道:“娄老板但请放心,此事包在我二人身上。”
然谭令媃却满脸厌弃之色,嘟囔着嘴道:“既已决定要走,那就赶快些动身走,至于找晓娥,我自会安排人去办,真不知你究竟作何打算,偏要执意离开这四九城,外面就那么好吗!”
只见娄兴华重重地叹息一声,满脸愁容地对着谭令媃开口道:“大姐!现如今这世道可是越发混乱了!我听说金陵轮子政府竟然又打算推出一种全新的货币呢,据说叫‘金圆券’,依我看,这所谓的‘金圆券’恐怕也并非什么好东西!毕竟之前他们所发行的那些个法币,如今都快要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喽!想来这金圆券大概也不会比它强到哪儿去!”
谭令媃听到娄兴华的分析之后,也是深表认同与理解,自打法币开始急剧贬值以来,她们那座富丽堂皇、门庭若市的谭府也渐渐变得冷清许多,以往时常前来谭府光顾用餐闲聊的客人们也都逐渐销声匿迹了。
此时的谭令媃同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哀怨地道:“哎……可不是!这倒霉催的世道究竟何时才能够有个尽头啊?既然你们已然将一切都谋划妥当,那就速速离去吧!不要再耽搁了。”
听后,娄兴华仿佛突然想起了某件重要之事一般,连忙伸手探入怀中摸索一番,随即便掏出了两枚精致小巧的信封来,并毫不犹豫地将它们递交给了站在一旁的何大清。
只见娄兴华一脸郑重地看着眼前的何大清缓声开口说道:“何师傅,这您可收好了,这两封信,一封是给嫂夫人找活儿的介绍,另一封则是给许伍德家那姑娘寻下的差事,等过些时日,您让她们拿着信去对应的地点找管事的人就是了,至于许家那边的信,还得麻烦您帮忙转交给他们。”
何大清听后赶忙点头应道:“好嘞,多谢娄老板了!”
娄兴华见状摆了摆手,笑道:“嗐,何师傅,咱们俩谁跟谁呀?甭这么见外!”
这时,一旁的谭令媃也插话进来:“就是说嘛,何师兄,你跟他还讲这些客套话干啥!”
然而就在此时,娄兴华似乎突然想起了某件重要之事,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妈呀,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先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他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何家正屋。
没过多久,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接着便是气喘吁吁的娄兴华抱着个沉甸甸的木头匣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谭令媃一脸疑惑地望着娄兴华,开口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娄兴华见状便对着屋里众人缓缓说道:“大姐、何师傅、吴师傅,虽说如今晓娥不知去向,但毕竟我身为父亲,我临行前总不好亏待了自己的闺女。”
说完,娄兴华就轻轻揭开怀中抱着的那个小巧精致的木匣盖子。
随着木匣被开启,一股淡淡的木香飘散开来,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匣内整整齐齐摆放着色泽金黄的小黄鱼和几封红纸包着的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