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有?那就是你们的下场。”王大龙的声音冷酷地响起,“要么被我们杀死,传送到观武台,像狗一样被关起来。要么,现在就跪地投降。”
一股寒意,从宗不语和酒见愁的心底升起。
他们终于明白了秩序天国这盘棋下得有多狠。
这个惊鸿武斗台,根本就不是什么比武的地方,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屠宰场!
“妈的,跟他们拼了!”
酒见愁的眼睛都红了,他彻底被激怒了。
“别冲动!”
宗不语一把拉住了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的情况,硬拼是死路一条。
必须想别的办法。
“我们走!”
宗不语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走?往哪走?”
酒见愁一愣。
“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宗不语沉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刚刚击杀了一名通缉犯,正朝着这边看过来的双刀队员,心中更加坚定了撤退的想法。
再不走,等那家伙过来,他们就要面临二打三的局面了。
“想走?问过我手里的锤子了吗?”
王大龙显然不想放他们离开。
“那你也得追得上才行!”
宗不语冷笑一声,猛地从腰间拔出两把巨型左轮,旧技重施。
“砰砰砰砰!”
大量烟雾弹倾泻而出,遮天蔽日。
“走!”
宗不语拉着酒见愁,转身就钻进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可恶!”
王大龙震散烟尘,但眼前哪里还有两人的踪影。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追击。
他的任务,是镇守这片区域,解决掉范围内的所有敌人,而不是去追一两个漏网之鱼。
他捡起地上的攻城锤,和那名赶过来的双刀队员汇合,继续开始他们的“清扫”工作。
而另一边,宗不语和酒见愁一口气跑出了数千米,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战斗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呼……呼……他妈的,总算甩掉了。”
酒见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还有机会证明自己,加入自由组织,成为金莎的同伴!
宗不语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剧烈的奔跑让他的伤口再次裂开,胸口的灼痛感也愈发剧烈。
“别歇着了,快走,这里不安全。”
宗不语靠着树,沉声说道。
“兄弟,多谢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代了。”酒见愁缓过劲来,一脸感激地看着宗不语,“我叫酒见愁,你呢?”
“宗不语。”
“九指剑枪魔宗不语?我听说过你!”酒见愁眼睛一亮,“你可是一级通缉犯,赏金比我高多了。”
“太好了,盗火社的人终于来了!你们老大张子渊呢?快狠狠的蹂躏他们啊!”
宗不语没心情跟他闲聊,他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眉头紧锁。
“等等?张子渊不会不在这里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的‘同伴’。”宗不语的语气十分严肃,“这个鬼地方,单打独斗,我们都得死。只有抱团,才有可能活下去。”
酒见愁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抱团才能取暖。”
......
密林的另一端,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两个人影静静地站立在巨大的树冠阴影之中,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虬结,即便穿着宽大的衣袍,也掩盖不住那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沉默地站着,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如同一潭死水,不起丝毫波澜。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周身的空间,都因为他那恐怖的气场而微微扭曲。
他就是庄不言,一个纯粹的武痴,一个将自己的身体与异界龙骸融合的战斗狂人。
对他而言,世间的一切都索然无味,唯有与强者的死斗,才能让他感受到片刻的欢愉。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华丽宫装,脸上却戴着一张空白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
她的气息飘忽不定,时而妩媚妖娆,时而阴冷诡谲,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她,便是苏红妆,一个为了追求极致美貌而堕入疯狂的艺术家。
她手中的索命绫,既是舞台上最惊艳的道具,也是收割生命的利器。
两人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他们是第一批察觉到不对劲的人。
当那道白光亮起,将他们强制拉入这个空间时,他们和秩序的人交了两下手后,发现即便把他们打到重伤,也会瞬间被治愈后,便果断后撤,选择潜伏和观察。
这个地方,过于古怪。
“不言,我就知道你会来。”苏红妆看着身边壮硕的男人,脸上不自觉涌起一抹潮红,“这么久不见,你想没想我?”
“不想。”
庄不言答得很快。
“真讨厌,你还是那么没有情调。”
“要不是看你长得帅,身体好,我那时候才不会跟你......”
“已经有十七个人被‘清理’掉了。”
庄不言打断了她的回忆,他的目光,正投向山坡下方的一片战场。
在那里,一场一对一的战斗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战斗的一方,是缉捕部的一名队长。
她身材火爆、手持火红长鞭。
正是赤霄。
她的鞭法刚猛霸道,而她的对手,是一个是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袍人,他能从任何物体的影子里钻出,发动无声无息的刺杀。
自由杀手,ENd。
ENd的每一次攻击都阴险而致命。
在庄不言的视线里,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了。
他能看到,赤霄的每一次挥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卡在了一个最完美的节点上。
两人一秒之内,至少交手不下五次。
双方都快的惊人。
“这种反应速度,是真实的吗?”
苏红妆感慨道:
“明明都是从影子里进行攻击的,但是她每次都能抵挡住,就跟能预判对方攻击路径似的。”
“不愧是秩序天国的队长。”
“没意思。”
“他们在这里就算受伤也会瞬间治愈。”庄不言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而且似乎还不知疲倦,精神力永远处在饱满状态。”
“ENd输定了。”
是的,输定了。
哪怕ENd的刺杀技巧再高明,他终究是血肉之躯,体力是有限的。
而他的对手,却像是永不疲惫的机器。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真是无聊的战斗。”
庄不言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
他渴望的是势均力敌的死斗,而不是这种耍赖皮似的胜利。
说罢,他转身离开。
苏红妆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选择跟上。
......
战场之中,ENd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他就像一个陷入蛛网的苍蝇,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张无形的大网。
那个叫赤霄的女人,鞭法虽然刚猛,但在他看来,破绽百出。
换做平时,他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瞬间近身,割断她的喉咙。
但现在,他做不到。
每一次他想突进,对方似乎总能预判到他的动作。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和一个开了全图挂的对手下棋,你每一步的意图,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还有一个不在这里,但是频繁制造幻象的对手。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断消耗着他的精力。
没错,是墨玑!
她的眼睛,能处理极大量的信息,并且将战场的局势,以最优化的方式,传递给她的同伴。
所以赤霄对ENd的防御,那不是她自己的判断,而是墨玑通过“情报共享”,直接将最优解灌输到了她的脑子里。
墨玑就像一个超级计算机,而赤霄,则是最完美的执行者。
幻想星。
她制造的幻象,不仅仅可以投射到对方视网膜上,用来迷惑敌人,更是在为赤霄创造攻击和防御的死角。
这是一场技艺与能力的博弈。
虽然ENd的暗杀术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但赤霄和墨玑的配合,却更加默契,更加高效。
赤霄主攻,手中的长鞭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灼热的气浪,逼得ENd无法近身。
墨玑主控,她不断地制造幻象,干扰敌人的判断,同时将战场的实时数据分析处理后,同步给赤霄,让她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应对。
至于墨玑本人,她根本不在这里。
而且她在帮助的,也不止赤霄一人......
......
ENd身体再度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地面上一棵树的影子里。
鬼影重重!
下一秒,他从赤霄身后的一片阴影中钻出,手中的淬毒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后心。
无视物理障碍,从阴影中发动的绝杀!
然而,就在他的匕首即将触碰到赤霄的瞬间。
“叮!”
一声脆响。
赤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手中的火红长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甩出,精准无比地抽在了他的匕首上。
巨大的力道将匕首荡开,ENd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在他的刺杀发动之前,他的所有动作,所有意图,又被彻底看穿。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方白!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的手中,捏着几只色彩斑斓的、正在蠕动的甲虫。
“好久不见啊,ENd。”方白笑眯眯地说道,语气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亲切,“看来,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呢?”
方白的出现,让战场上的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赤霄停下了攻击,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同僚。
她们虽然同属缉捕部,但对于方白这个第四小队的队长,她本能地保持着一份戒备。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太危险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邪气,甚至比很多通缉犯还要强烈。
“你来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话,当然是来帮你咯。”
“小墨玑跟我说,你这边陷入了苦战呢。”
墨玑的声音立刻在赤霄脑海里响起:
“赤霄姐,我没有!”
“是这家伙自作主张跑过来的!”
赤霄不语,紧握长鞭。
至于ENd,在方白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其吸引了。
方白!
这个叛徒!
他果然在这里!
ENd在心里怒吼。
他痛恨方白。
曾几何时,方白也是地下世界里声名显赫的杀手,是ENd仰望和追逐的目标。
他把方白当成自己的偶像,梦想着有一天能超越他,成为暗杀榜上新的传奇。
但方白,却背叛了他们的世界,投靠了秩序天国,成了缉捕部的一条走狗!
这是ENd无法接受的。
他要亲手杀了方白,用这个叛徒的血,来洗刷他心中的耻辱,来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刺客之道!
“方白!”
ENd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杀意。
他手中的匕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别这么激动嘛,老朋友。”方白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没有看到ENd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我们好歹也算‘同乡’,在这里见到了,不应该叙叙旧吗?”
“闭嘴!叛徒!”
ENd怒吼一声,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杀意。
他身体一晃,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方白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杀意也更加纯粹。
他要杀了这个男人!
就在这里,清理门户!
“唉,真是个急性子。”
方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对ENd的反应感到很无奈。
面对ENd势在必得的绝杀,他没有躲闪,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将手中那几只蠕动的甲虫,轻轻地向前一抛。
那几只甲虫在半空中,突然“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一团五彩斑斓的毒雾,瞬间将方白的身影笼罩。
ENd的匕首,穿过了毒雾,刺中了方白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