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理所当然。
其他如何暂且不论,光是这一点,皇甫清月就做得蛮好的。
不多问,不多说,交代下去的事情,只管去做。
这样的下属,用起来还算比较省心。
任务已经布置下去了,那么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即可。
正如他所预料那般,不一会的功夫,用餐区的门被轻轻推开。
皇甫清月当先步入,身后跟着十几名厨师装扮的侍者鱼贯而入,每人手中皆托着宽大的食盘,其上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没有多余的客套,皇甫清月微微颔首,示意侍者将食盘依次摆放在闻烽面前的桌案上。
动作利落,分寸得当,既不显得殷勤,也绝无半分怠慢。
“时间仓促,只备了这些,若还不够,我让他们继续做。”
皇甫清月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却并不逾越。
她清楚闻烽的食量,所以食物准备得很多,很充足。
闻烽目光扫过桌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桌子食物,香气扑鼻。
“够了。”
闻烽没有多言,拿起筷子,便开始进食。
闻烽进食的速度并不快,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感受着食物的温度与滋味在舌尖化开,而后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他需要补充能量,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进食,本就是一种调节状态的方式。
皇甫清月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闻烽身上。
只不过,她并非在看闻烽进食的动作,而是在观察闻烽此刻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气质。
那种气质,与两天前截然不同。
两天前,闻烽给她留下的印象,是一个冷静、沉稳、深不可测的年轻强者。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的气息内敛,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视。
但那种压迫感,是“可控”的。
就像是鞘中藏锋的利剑,虽然危险,但只要不去触碰,便不会出鞘伤人。
可此刻……
皇甫清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闻烽,虽然静静地坐在那里,仅仅只是进食,却给她一种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无形的、仿佛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即便只是平静地匍匐于地,也足以让周围的生灵感到窒息。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在不自觉地微微竖起。
就像是弱小的生灵,在面对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警觉,即便那掠食者并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
“这……”
皇甫清月心中暗自震惊。
她虽然实力不高,但这段时间也积累了一些关于《超脱纪元》的见识。
像闻烽这样,仅仅只是两天不见,身上的气质便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绝对不正常。
那股威势,并非刻意释放,而是无意识间自然流露的。
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厮杀,身上沾染了太多强者的鲜血,以至于那股杀伐之气,已经渗透进了他的骨血之中,成为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即便他此刻心境平和,即便他此刻只是在平静地进食,那股气息,依旧会不经意间泄露出来,让周围的生灵感到心悸。
“这两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皇甫清月心中暗暗思忖。
她并不清楚闻烽这两天在做什么,只知道他要去做一件对他自己极为重要的大事。
但具体是什么事,她不得而知,也不敢过问。
她只是隐约感觉到,此刻的闻烽,与两天前的那个闻烽,已经判若两人。
那并非是等级或属性上的提升所能解释的变化。
而是一种,仿佛从灵魂深处逸散出来的、源自生命本质的蜕变。
就像是一柄被尘封多年的古剑,终于被彻底打磨开锋,露出了那足以斩断星辰的锋芒。
那种压迫感,并非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如同呼吸般流淌出来的。
她甚至觉得,此刻的闻烽,若是收敛气息,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恐怕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想要远离。
这是一种本能的、对强者的敬畏。
皇甫清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将目光从闻烽身上移开,垂眸看着地面,不敢再多看一分。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或是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她虽然好奇,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她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负责照顾闻烽起居、处理一些杂务的下属。
她需要做的,只是做好分内之事,做好闻烽交代的事情,守好自己的本分。
至于闻烽经历了什么,为何变得如此……强大,那不是她该过问的。
可即便如此,那股无意识间散发的压迫感,依旧如同实质般,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让她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闻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皇甫清月身上。
“你似乎有些紧张。”
闻烽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力量,让皇甫清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皇甫清月微微一怔,随即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没……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敬畏感,却让她的话语显得底气不足。
闻烽注视着她,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所有想法。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皇甫清月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一座大山,正缓缓压在她的肩头。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此刻的一切心思,都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