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逮到蛤蟆薅出尿。
这事也没继续纠着不放,沈璟之那折子就差丢她脸上了
苏南初拿过来打开,第一份就是林家的请旨。
林家家主林铭迁要卸任滨州总督一职,把位置传给自己小儿子。
“皇上,这总督还能世袭呢?”听过王爷世袭,郡王世袭,还是第一次听说总督也能世袭。
沈璟之耐着性子,淡声解释:“滨州不比其他地方,林家坐镇滨州,在当地有很高的声望。”
先祖爷时期的遗留问题了,当时为了拉拢林家不断放权,导致了今天局面。
现在没把握连根拔起对方之前,为了维持稳定,只能变相任由对方“世袭”。
“林家近几十年,态度谦卑,在朝堂之上不站队,不结党,不贪腐,不妄言,不邀功,不避责。”
“他的幼子朕也见过,不是什么不知分寸之人,总督之位在林家也没什么坏处。”
真选了新人,也不一定能有林家安分。
说到这里,苏南初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那这个我放右边?”
有了人读折子,沈璟之安逸的像大爷,又闲又享受,琢磨了两下道:“朱砂笔勾上,额外放一边。”
得,他是越来越懒了,现在奏折都不自己批了。
苏南初面无表情偷摸白愣他一眼,伸着胳膊去男人另一边拿笔,胡乱沾两下,画个对勾。
然后放回去,扔边上。
正好想起来炸的玉兰花,过去把盖子掀开,直接用手掰下来一块,转身递过来:“皇上尝尝这个,我让小厨房新做的。”
男人看过来,又看看那托盘。
刚才进来时候就看见了,但是她从来不给他什么好东西,不是敷衍就是应付。
心里这么想着,还是接过来放进嘴里,入口外脆里嫩,软糯中带着一丝弹润,依稀还有一些花的清香。
沈璟之的眸光染上柔色,倒是难得,她也会往承乾宫送些正经东西。
“好吃吗?味道怎么样?”苏南初说着话,自己先掰着往嘴里塞,咬的嘎嘣脆。
男人没说话,只静静盯着女人。
苏南初以为他盯着自己还想吃,又拿了一块,给他递过去:“喏…”
宫里饭菜确实品类不少,但是翻来覆去其实也就那么几样,做法也有些大同小异。
可能还要顾及皇族体面,一些卖相不好,吃相不雅的东西,向来都不会上桌。
沈璟之回神,又接过来,陪着女人吃。
并不精致的品相,但是味道很特别,跟女人一样特别,标新立异,清新脱俗。
“这个热着吃好吃,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苏南初又拿过来,把最后一个递给沈璟之,然后拿出来帕子擦手。
擦了擦发现不太行,油有些大,就又出去唤人送过来水。
沈璟之看着女人在那里把这里当她自己宫里一样忙活,不知怎得,心里却如同淌过暖流一般温润。
不似宫里的等级森严,不似宫里的规矩制度,就像,他们是普通夫妻,普通人家,两个人相濡以沫,打打闹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盯着盯着,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皇家之中,他坐拥高位,权力之巅,还能得此一妻,怎会不是上天的恩赐…
苏南初忙活完看见他还拿着那一片玉兰花,在那里傻愣着,黑脸:“你还吃不吃?”
都让人送了水,他不吃,一会净手的水凉了,还得让人重新送。
从她刚认识他到现在,他净折腾人的毛病从来没改过。
沈璟之被这一吼,脸色又阴下来,终于明白有些古籍上那句“是恩赐也是劫”为何意了。
爱的时候让人欲罢不得,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口梗塞,有气无从发。
但是听完话,还是把那半块玉兰花填进了嘴里。
纷纷就要大婚了。
沈璟之说的。
拿出来帕子,给男人把手擦了,给下人要来茶,摆过来。
混了这么多久,奉茶的活终于轮不上她了。
“林家四子娶妻,跟滨州总督娶妻,仪制自是不同,对方现在提出来请辞,一是给顾远城面子,二是…”
“换取顾远城支持,借机让对方帮着他把自己幼子扶上位置。”
顾远城这么宝贝他那个女儿,他女儿嫁过去,他自然也要帮着林铭迁。
虽是皇家默许林家世袭,但是他也怕有何变故,如此,顾远城若想要他的女儿出嫁体面,自然也得帮着提上一嘴。
苏南初听着这些,只觉得朝堂错综混乱。
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家族谋划着,每一步都深思熟虑,牵涉甚广。
看似只是一个折子,其实后边已经布了百步之棋,顶级阳谋让人只能跟着推进,而不是“求”。
看见女人似乎没懂自己的意思,沈璟之又说的更直白了些:“滨州甚远,她大婚之日,当会在京都,你可以跟着过去。”
苏南初眼睛里瞬间染上的光,沿着方向看过去,然后捣蒜般点点头。
真的好久没有见纷纷了,林铭迁长的不错,跟纷纷站在一起也很般配,她希望看见她幸福。
沈璟之扯唇,弯着染着雾淞的眸:“别小瞧顾远城,他手上握着的是实权,同那些虚职不同,你跟顾纷纷多走动没坏处。”
林家,顾远城,一个世家,坐镇滨州,一个入关重地,东阳城郡守,有这些在,日后倘若真有什么变故,她也能有一力之争。
苏南初明白,不然那晚上他也不会专门提醒她,顾远城不许动。
想想也是,那次送顾纷纷时候,他准备动顾远城,都是带着上官家兵马去的。
如果他真有意外,她肯定镇场子还来不及,哪里有这么多人手调过去压阵。
又拿出来下一本,年关将近,各地述职已经开始。
也怪不得沈璟之桌案上折子多:“平乐侯??”
他没死??
苏南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东西竟然还没死?叛国都没死??
沈璟之“嗯”了一声,知道女人在想什么,解释:“他的女儿当时跟着沈璟奕,应当有他授意…”
“又跟羽国勾结这么多年,手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朕想先压着套一些。”
就跟当初压许昌一样,能拿到什么是什么,日后万一可以派的上用场。
苏南初:“……”反正都是杀,杀之前先吓唬吓唬,让对方以为他不准备追究。
然后把自己老本拿出来表忠心。
他再得偿所愿的,把“掏空的架子”杀了?
逮到蛤蟆薅出尿,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怎么会有人算计到这种地步,自己命,二十万大军的命,差点死在对方手里,他还能这么淡定的把利益收割到最大化…
面无表情收回目光,看见折子开始道:“皇上,是平乐候宁执的折子,他说河流投毒之事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知情,而且那条河并不止途经他封地一处,中间还要经过不少郡县,如何能草率断定说是他所为。”
“是狡辩的折子,顺便过问他女儿之事,声称是否有冤枉。”
然后后边附了一堆夸赞他女儿的话,有什么给皇上送饼,足以看见心性善良,本性淳朴,也有女儿素来孝顺,琴棋书画,三从四德谨记于心,巴拉巴拉…
说白了,也是在变相点名道姓指责沈璟之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