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没规矩的东西。
“是啊皇上,嫔妾们都担心坏了,这好好的,怎么就染了风寒。”
“可是下人伺候的不当心?”
“底下人怎么当差的,皇上都发热这么久了,也不说早些传太医。”
一人一句又开始嚷嚷,苏南初有点体会到上学时候老师的感受了。
乱哄哄的烦,恨不得把耳朵也扔了。
男人亦然,本就不舒服的脸上,眉心又明显蹙死。
见状,苏南初忙把手里的空碗放回下人的托盘,看向了跟进来的李德:“皇上高热未退,劳烦公公去备些烈酒和帕子,还有热水。”
“好嘞,奴才这就去。”李德连忙领命。
然后回头把被子往男人身上裹裹:“皇上喝了药,先休息会儿,嫔妾一会帮皇上擦擦身子。”
说着话,推了一把,没推动,男人那身板比电线杆还直。
后边人一看这状况,瞬间来了劲:“皇上可是刚喝完药嘴里发苦?”
忙看向距离宫女最近的人影:“武美人,还不赶紧把蜜饯拿过来给皇上润润喉。”
没眼力劲的东西,就她距离近,还不知道帮着递两下。
“啊…对…”被唤的人影也跟着慌乱。
反应过来从宫女手里把盘子抢过来,仓皇又紧张跑上前送过来:“皇上,您尝尝。”
结果发觉有人挡在自己面前,她的蜜饯递不过去。
武美人脸色立马黑下来:“璋嫔娘娘,劳烦您让让,皇上要用蜜饯,您挡着皇上了。”
皇上都已经醒了,她还坐在皇上的榻上,看不见皇上脸色都阴下来了。
苏南初:“……”
还真动了动,给她让开了一块。
沈璟之就像那一块臭肉,引来乌泱泱一群苍蝇围着啃,边抢边打架,她还是离远点好。
见对方识相,武美人立马得逞咧歪嘴,屁颠屁颠递上前,努力将自己我见犹怜的模样呈现出来,抛着媚眼道:“皇上,您请用。”
沈璟之看了看正往边上坐了坐的女人,又看了看那刺目的盘子。
眉宇间的烦郁越积越深,随之直接抬手把盘子掀了。
噼里啪啦果子滚了一地,盘子“啪”的一声碎的稀烂。
动静吓的众人慌乱的后退,差点惊呼出声。
随后乌泱泱跪了一地:“皇上!”
武美人也吓傻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表情,脸色苍白慌乱的赶紧往地上跪。
紧接着冰冷之至的声音从头顶传出来:“没规矩的东西。”
“目无尊卑,出言不逊,宫里就养出来些这种不知礼数的混账。”
顿时所有人心口一震,好熟悉的感觉,就是这种惊恐的感觉。
皇上许久不入后宫,她们好似很久没有这么提心吊胆过了。
一个个不由自主把头低的更低。
武美人连忙跪着磕头,发髻摇的晃晃乱坠:“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嫔妾知错。”
“嫔妾知错。”顾不得什么形象,额头泛着青筋,惊出满头冷汗。
沈璟之却无欣赏她的丑态,孤冷的收回自己目光,冷冷的下旨:“拖出去!”
“派人过去好好教教规矩。”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后怕,低头更加屏气凝神。
没人会觉得这会像入宫时候一样,让教管嬷嬷客客气气去教规矩。
保不齐这武美人被这么一折腾,到时候出来都得掉层皮…
李德忙领命招呼人上前,边看一眼地上的人,边耷拉着小眼睛:“是。”
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瞧瞧那位娘娘是谁,还敢招惹到那位娘娘头上。
随着他垂下自己阴暗不明的眸子,很快上来小太监把人拉了出去。
武美人还想最后挣扎,不停求着饶:“皇上,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璋嫔娘娘,璋嫔娘娘,嫔妾不是故意的,还望璋嫔娘娘恕罪,璋嫔娘娘…”
但是结果,自然也是就这么消失在了承乾宫。
这下,往沈璟之身边凑的人瞬间少了许多。
不,可以说一个都没了,避如蛇蝎。
一个个心生惶恐的在原地缩着头,恨不得钻到地底下。
气氛也跟着又陷入了寂静。
酒和帕子送了上来,地上的人还在跪着,沈璟之也没让起。
苏南初顶着男人那张阴沉沉的脸,把靠枕往后放放,坐过去扶着男人倚过去。
男人一开始不肯,后来还是从了。
只是眼神一直锁在女人身上,寸步不移的盯着。
苏南初也不管他,生病了脾气还这么差,你看看这一个两个还有敢上前伺候他的吗。
把帕子湿上酒,然后拧干一些,拿过来男人手擦着:“皇上消消气,夜都要深了,皇上服了药,不如先休息一会。”
沈璟之依旧不说话,手心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高热滚烫的身上散了不少混沌,目光也有了片刻清明。
苏南初继续沾着帕子,拧着去擦男人的额头。
还没沾几下,男人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看向了下首跪着的剩下三个女人。
“都跪在这里一声不吭做什么?一个个都哑巴了?”阴森森的像丢了三魂七魄。
苏南初手又顿了顿,爷,您是不是忘了,上一个多话的,被您拉下去教规矩了,现在谁还敢乱说话。
下首还是无人吭声,没人敢冒着怒火开口,自然目光也就放在了位分最高的仪妃身上。
仪妃脸色一僵,但是又知道她避无可避,正准备硬着头皮回话。
头顶却又不知是何意味传出来一句话。
“华嫔留下,其他都回去。”
声音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来喜怒。
跪着的人突然被目光扫过来,刹那间激灵起来。
听见话之后愣了一秒,随之被点到的华嫔瞬间喜笑颜开,高兴的连忙谢恩:“谢皇上,谢皇上。”
连忙起身过来跟着在旁边,接过下人手中的参汤伺候着。
仪妃脸色不太好,但是皇上话一说出口,她也并不敢冒犯。
看了看没规矩坐到皇上床榻的人影,眼神里的不适更加藏不住。
规矩齐全的起身行礼:“是。”
随后跟着旁边柳贵人退出去,心思却还留在屋子里,走之前还不忘留恋的再看一眼。
武美人以下犯上没规矩,那那个璋嫔呢。
敢触碰皇上床榻,不经允许冒犯皇上,还敢说出来让皇上自己喝药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她便懂规矩吗?
说白了,宫里的规矩,还是只在皇上一句话。
“娘娘,您也别太忧心,这不皇上还留了个华嫔娘娘,华嫔娘娘刚刚立了功,皇上心里欢喜,自然也便多瞧两眼,也好分一些璋嫔娘娘的宠。”
不然整个后宫她永和宫一家独大,来日这整个后宫还不跟着她姓璋。
说到这里,仪妃的脸色才好上不少。
“你又不是没瞧见她有多没规矩,也就皇上念她不知者无罪罢了。”
手指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天色有些晚,空气里泛着寒,还是怎么着。
她抬头看着夜色,又瞧瞧已经空旷的宫墙内,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巡视道:“以前在府上,母亲总会给父亲纳妾,本宫总不知是为何…”
“现在…本宫明白了。”
与其让皇上宠幸别人,还不如自己给皇上安排一些,好歹那些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总好过,让永和宫独占了恩宠,没有其他人的活路为好。
“只希望那华嫔莫再是个恃宠而骄的。”
嬷嬷连忙道:“那华嫔性子急躁,入宫之后也不得皇上惦记,若不是主子您安排她过来侍疾,她猴年马月有机会再见皇上,自然得记得娘娘您的恩。”
仪妃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她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那华嫔也不像什么省油的灯。
可是她身边实在无人可用,聪明的她也不敢去用。
夜色越来越冷,一行人走在宫墙之内,留下数道朦胧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