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很快围拢过来,冷眼打量着这群新送来的实验品,眼神麻木又漠然。在这里,人命是最廉价的东西,每天都会有人被推进实验舱,拆解、改造、注射畸形药剂,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点水花也掀不起来。
其中一名穿着灰色工装、面色猥琐的中年男人,目光死死黏在谢春兰身上。
谢春兰容貌姣好,身段窈窕匀称,即便一路颠簸受了惊吓、衣衫凌乱,也难掩出众的身形气质。
这人在玄门生物底层蛰伏多年,早就劣迹斑斑,仗着实验基地封闭偏僻、法度隔绝,平日里没少暗中欺凌沦为实验品的女性。在他眼里,这些人早晚都会被送上实验台,拆解改造、血肉模糊,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不玩白不玩,周围其他工作人员全都心知肚明,平日里早已见惯这种龌龊勾当,纷纷移开视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纵容,无人阻拦。
可这一次,到底与往常不一样。
就在那名猥琐员工搓着手一步步逼近谢春兰,伸手就要强行拉扯她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地挣扎着爬起,硬生生挡在了谢春兰身前。
是黄景松。
他胸口受了重创,嘴角溢血,浑身酸痛难忍,明明连站直都费力,却死死绷紧脊背,眼神倔强又冰冷,死死盯住对方。
“住手!”黄景松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们沦为阶下囚,是死是活都认了,但士可杀,不可辱,你想动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猥琐员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眼底满是残忍与不屑:“你是认真的吗?在这种地方,骨气值几个钱?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他上前一步,猥琐的脸上平添几许阴狠:“我告诉你,在玄门生物这座地下炼狱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这里每天都要死上几十个,没人过问,没人在意,外面也永远不会知道,更不会有人来替你们申冤。”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抬手就是狠狠一拳砸在黄景松面门。
残暴的拳打脚踢骤然降临。
皮鞋猛踹腰腹,重拳砸击脊背、胸口、太阳穴,每一击都下了死手,完全没有留余地。
黄景松闷哼连连,一口口鲜血不断呕出,骨头碎裂的闷响隐隐传出,身体一次次被踹倒在地,又凭着一股执念,咬牙撑着爬起来,死死挡在谢春兰身前。
疼痛钻心彻骨,视线渐渐模糊,意识都开始涣散,可他的目光依旧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更没有低头求饶。
谢春兰缩在后面,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被活活暴打的黄景松,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滚落,她心头万般不忍,咬着牙,浑身颤抖不止,终于攥紧衣角,哑声开口:“别打了…… 我答应你,我配合…… 不要再打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眼睁睁看着黄景松被活活打死。
“不行!”濒临昏厥的黄景松猛然嘶吼一声,发出嘶哑的嚎叫,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摇头:“绝对不行!就算死,也不能受这种屈辱!绝不!”
他嘶吼得嗓子撕裂,血色淋漓,那股宁死不屈的气节,狠狠压过了绝境的绝望。
一旁的祁俊、陆四女、张锦泰、白云朋尽数默然低头,眼底一片黯然酸涩。他们全都身受重伤,自身难保,明明看不下去,明明满心愤怒,却没有半点能力出手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活活殴打。
猥琐员工见状,怒火更盛,下手愈发狠戾,打算直接活活打死黄景松,杀鸡儆猴。
拳脚如雨,黄景松渐渐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意识濒临断绝,距离惨死只差一步之遥。
就在这生死一瞬,实验室深处,传来一阵沉稳又威严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来,身形挺拔,精神矍铄,明明年事已高,却脊背笔直,面容平整光洁,没有一丝皱纹,周身萦绕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员工们远远地就喊道:“杨总好。”
是玄门生物的掌门人杨欢到了。
方才楼下的喧哗、打斗、嘶吼,尽数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循着动静赶来,大致扫了一眼现场乱象,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杨欢神色淡漠,目光落在那名动手施暴的工作人员身上,没有暴怒,没有怒骂,只淡淡吐出一句话:“目无规矩,严重渎职,败坏基地秩序。”话音一落,他抬手示意两旁的护卫。
猥琐员工瞬间脸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地磕头,哭天抢地连连求饶,拼命辩解、忏悔,痛哭流涕乞求放过。
可杨欢眼神冰冷,无动于衷,在这里,他的话就是铁律。
护卫上前,毫不留情地拖拽起那名员工,直接扔进了一旁隔离式的强制实验舱。
哭嚎、惨叫很快传了出来,然后声音渐小,直至彻底淹没在实验室冰冷的器械运转声中。
员工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也不出一下,杨欢周身萦绕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气场,威严厚重,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全场。
他缓缓走到勉强撑着半跪在地、浑身是血的黄景松面前,居高临下,淡淡开口发问:“值得吗?”
黄景松瞪着两眼不言语,杨欢接着说:“你就算被打死在这里,也根本保不住任何人,你们所有人,最终都会沦为实验品,结局早已注定,你的坚持,毫无意义。”
黄景松艰难抬起头,嘴角淌血,目光依旧不屈:“就算结局注定,就算无力回天,也不能丢掉底线,这是失联人的气节与风骨。”
“失联?”杨欢眉峰微挑,脸上掠过一抹意味莫名的古怪笑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原来,你们是吴长水的人,你们盟主若是知道,麾下还有你这般宁死不屈、死守气节的人,一定会十分欣慰吧。”
黄景松心头巨震,强忍着伤痛抬头:“你怎么认识我们盟主?”
杨欢淡淡一笑,不急不缓地道出惊天隐秘:“我与你们盟主,交情素来不浅。”
他稍稍停顿,目光扫过在场六人,语气轻飘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吴长水,经常给我这边,送来各式各样的实验对象。”
空气骤然凝固,黄景松等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如坠冰窟。
杨欢看着众人骤然惨白的脸色,慢悠悠补一句:“包括你们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