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的问话，让玄机道人心中猛地一揪。
“没有！”
“我并没有加入血煞盟，也没有接触过血煞盟的其他任何人！”
“我只是......帮她改阵！”
玄机道人抿了抿嘴。
“其实姬无月拿来阵法的时候，我发现了不对劲，这阵法分明是吸收血煞之力的大阵，为何到她嘴里成了救助天下苍生的工具？”
“不过我那时候陷入到一种很奇怪的思维之中，所以选择性的就忽略这种东西！”
姜凡深吸一口气。
师尊啊！
你真是被那女人迷惑的好深！
明明知道那些是骗自己的，为何还要装作不知，自欺欺人呢？
“后来呢？”
姜凡问道。
玄机道人似乎在回忆。
“后来，她通过我改造的那些阵法，建立了很多血煞盟分坛！”
“但是就在半个月前，她让我重新改造阵法，说此前的阵法被人破解了！”
“我很奇怪，究竟是什么人破解的，于是了解了一下，才发现她所谓的血煞盟分坛，被剿灭的已经差不多了！”
“......”
此后，玄机道人在姬无月的强烈要求下，在这村子内布下了三重杀阵。
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荡邪司一众人等破解。
而核心破解阵法的，竟然是自己的弟子。
“凡儿，你破解了阵法，为师很欣慰！”
“没想到你短短时间，竟然就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
“道境后期，二十四条强大的大道，我玄机一辈子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事情，在即将死去的时候，又犯下如此重大的罪过！”
“但是，能收下你这样的弟子，足矣！”
姜凡心中难受。
“师尊！”
在他看来，玄机道人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在修行界，也算是德高望重的长辈。
其心底宽厚仁慈，对于后辈不吝提携。
最后却因为这样的事情，毁了一世英名，全都拜那个女人所赐。
但是自己身为弟子，如此状况下，却又无法在师尊面前发泄对那个女人的恨意，实在是憋闷的很。
玄机道人看到姜凡表情，便知他在想什么。
“凡儿，你可以恨她！”
“从你的角度，她确实是坏事做尽！”
“但是为师......为师对她......实在恨不起来......”
“......”
姜凡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师尊，她刚刚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实在不能理解，这女人当众已经把师尊贬低到那个份上了，师尊竟然还如此维护。
难道情之一关，果真如此艰难吗？
玄机道人眼中涌出浑浊泪水。
“凡儿，她对我怎样，我心中有数！”
“刚刚她出言侮辱，其实就是故意让我听到！”
“她知道，她若是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挡在她身前，于是便试图用这种方式赶走我，保护我！”
姜凡闻言顿时傻眼。
心中不忿之气霎那涌起。
“师尊！”
“最后那一爪，她可是要杀你！”
姜凡的语气很重，但是玄机道人听了，却是微微一笑。
“她那一爪，并非是真的要杀我，而是要在荡邪司面前与我划清界限，以此来保护我！”
“她......她身不由己......”
“而且刚刚她死去的前一刻，也已经跟我说对不起！”
姜凡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玄机道人看来，这姬无月当初离开他，是为了避免他与血煞盟有所关联。
后来利用他，贬低他，是为了保护他。
杀他，也是身不由己！
无可救药啊！
不过此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姜凡沉默片刻，低声道。
“师尊，我知道了！”
玄机道人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凡儿，为师要走了！”
“我没有什么留给你的！”
他艰难抬起手，指尖颤抖点在姜凡眉心。
“这里面，是我的三十条大道！”
“这些大道，已经将近枯竭，可能你无法直接使用，但是也许可以帮助你提升一些感悟，你......自己斟酌！”
姜凡此刻无暇去看，只是紧紧握住玄机道人的手。
玄机道人的声音在姜凡识海中响起。
“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血煞盟虽灭，但是据我所知，在姬无月之后，还有一个幕后之人！”
“姬无月，便是追随那人！”
“对于那人，我知道不多，只是根据姬无月行迹推算，那人大概在......都城！”
“这里还有一些画面，供你参考！”
下一刻，姜凡脑中多了一些凌乱的记忆碎片 。
接着，玄机道人的手指从姜凡眉心滑落，重重垂在地上。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嘴角的笑意，定格在最后一刻。
“师尊！”
姜凡抱着玄机道人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黄土地上。
夜风呜咽吹过，卷起漫天黄沙。
身后，陆玄龄等一众将领长长松了一口气。
‘呼！’
“玄机道人终于......”
“死了！”
虽然姜凡临阵倒戈，护下朝廷重犯，已经严重触犯了大衍仙朝的律法。
但是最终两名朝廷嫌犯死掉，这结果却是好的。
即便最后姜凡依旧逃不过大衍仙朝追责，但在朝廷奏折上，却可以有很多发挥的空间了。
“大都督！”
姜凡轻轻将玄机道人抱起，站起身来。
“可以了！”
陆玄龄点了点头，拔剑在手，厉声喝道。
“全军听令！”
“剿灭血煞盟总坛！”
“一个不留！”
数万将士齐声应喝，声浪滚滚，如同潮水一样涌进村中。
残余的邪修很快在荡邪司大军碾压之下，被扫荡一空......
......
血煞盟总坛被剿灭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整个大衍仙朝。
荡邪司上万兵马浩浩荡荡班师回朝。
沿途所经之地，张灯结彩。
官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都想要一睹荡邪司将士的风采。
“看！那就是陆大都督！”
“听说这次把血煞盟总坛都给端了！”
“荡邪司果然厉害啊！”
“......”
姜凡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一袭青衫依旧。
但是脸上清冷，与周围兴高采烈的将士们格格不入。
“姜凡！”
“你在想什么？”
何惜言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姜凡笑道。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