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盯着鹿妍的眼睛，沉默了数秒。
她没有直接说好或者不好。
当初她会收下鹿名，为的是深入鹿氏家族，为了报仇，鹿名算是一块敲门砖。
加上他外不强内也草包。
这种砖好用又好控制，连哄带骗的，哪里需要往哪搬，几乎没什么危险因素。
可鹿妍这种技术型知识分子不同。
用好了能让九洲基地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但这人脑子太好，且属于极有野心的利己主义者。
打一开始，她就是拿着卫星系统这件事，过来谈判加威胁的。
她很懂得把握机会，用女性自强和性别歧视，来跟她这个女基地长打感情牌。
很显然，到目前为止宋九和她都没有任何羁绊，更是不了解这人的过往。
之前杀飞哥解困的事情，宋九并不觉得就能让人对她感恩戴德到多深的程度。
很难保证她能一心一意为自己做事。
毕竟要真像鹿妍她自己说的，拥有那些牛批技术。
那就注定了，她一旦加入九洲基地，就一定会进入基地的核心岗位，来掌控卫星系统的运行。
而宋九之所以会向傅城讨要这套系统，为的是尽可能掌控未来天灾的走向。
及时发现异动，并做出反应。
但宋九并不信任像鹿妍这种，没有任何弱点可以拿捏的外人。
至今为止，除了她的自我介绍以外，宋九不了解她的任何情况。
可要是把人带回去，又不用，鹿妍大约会觉得去了九洲基地也不过如此。
重新产生要离开的想法，就和现在一样。
万一闹到不愉快，她说不得会毁掉整个系统……宋九觉得她有这个能力。
考虑过后，宋九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纸——是空间的契约书。
宋九将契约书和笔递到鹿妍面前。
“这是加入九洲基地的合同，你签完字，通过基地的内部审核后，就算加入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加入九洲基地的条件有些苛刻，你仔细看好了再决定要不要签。”
鹿妍双手接过，眼里有藏不住的喜悦，像是看到了终于要脱离牢笼的曙光。
靠着小夜灯的亮光，她的视线在契约书上大致浏览了一遍，立刻笑着点头。
“没问题的，这些条件我都接受，我愿意签！”
说着，就在签名处，刷刷写下鹿妍两个字。
宋九接过纸张，契约生效。
但下一秒，宋九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宿主，警告！警告！该契约者忠诚度不足，评分59分。
该契约者为A大网络空间安全专业的博士，拥有S++级网络黑客技术。
属于A城基地地下暗网安全技术团队的一员，具有一定威胁性！】
宋九抬眼看向鹿妍，这人的情况……和她料想的几乎一样。
甚至更糟。
也许A城基地早就打上九洲基地的主意，正默不作声的下一盘棋，等她自投罗网……
但宋九没有立即发作。
反而从包里慢悠悠拿出一个黑盒子小机器，装模作样的在契约书上扫描了一下。
然后等了一小会儿，才开口：
“鹿小姐，很遗憾，你的契约书，基地审核没有通过，你不能加入九洲基地。”
如果59分的间谍都能加入，那她不等给基地背回一颗随时爆炸的核武器。
“为什么？你刚刚不是说签完就算加入吗？所以刚才是在逗我玩吗？”鹿妍不忿。
“我是说签完，审核通过才算。”
宋九淡定解释道，事实上她已经在考虑要怎么妥善解决眼前的女孩，不会打草惊蛇。
“可是、可是……”鹿妍指着宋九手里的黑色盒子。
“就用这个东西，就能判定我不合格了？凭什么，我要知道审核标准！”
审核标准是空间系统。
事实上，宋九手里的黑色盒子，只是她在末世初期随手收进空间的一台小打印机。
一个心理安慰，给空间判定结果打个掩护。
可人家并不接受。
“诚心，这就是理由。
显然鹿小姐你并没有。
A城暗网安全技术员号，鹿妍。
这就是鹿小姐说的，被A城基地的所有技术岗排斥？
据我所知，这个机构直接隶属基地高层，用来从暗处监察基地各层居民。
和古时候的锦衣卫差不多一个属性，权利不小。
只要你想，今天及时赶来的那些基地警卫，应该都是听你调遣的吧。
所以白天，在那个飞哥面前，鹿小姐是在故意藏拙，要引蛇出洞吧？
还有之前，悄悄透露消息，让你那个笨蛋哥哥鹿名，带人去围九洲基地，也是你故意的吧？”
说话间，宋九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抵在了鹿妍脑门上。
“说，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打算派你过去，灭了九洲基地，为你们所用？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鹿妍听到这里，似乎很是意外，宋九这个外人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毕竟关于她的这层身份，就连她亲妈，以及鹿名他们都是不知道的。
A城暗网安全技术员的具体人员名单，这属于A城基地的S级机密。
“宋姐姐，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暗网，什么安全员……
A城基地从来都是不要女性工作者的，我真的是因为一身本事无处可用，才来找你的！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太痛苦了……”
说着，鹿妍眼圈红了，随即噗通一下，跪在了宋九面前。
“求你，带我走吧，我……实在不想再留在A城，我熬不住了……我被……”
鹿妍的话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什么尖刺扎到一般，疼得一激灵。
接着那种痛感似乎开始逐渐加重，让她面色发白得厉害，额头上都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随即整个人蜷缩到了一起，身体开始不停颤抖……
鹿妍在痛苦中挣扎着伸出右手，试图抓住宋九的脚踝，“求……求……”
宋九往后退了一大步，避开鹿妍的手掌。
这一系列事情来得突然，宋九眼眸微眯，上下打量，看她到底是真有病，还是在装可怜。
没等宋九看明白，原本在地上扭曲的鹿妍，突然又停止了一切动作，包括颤抖。
整个平静下来。
再抬头的时候，头上的汗珠虽然还留在原地，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原先怯懦的小女孩，瞬间转变为了冰冷无神的……嗯……呆滞木偶眼神……
说不上来的诡异感觉，活像是瞬间被鬼附身的模样。
或者身体里藏着两种人格？会交替出现？
下一秒，鹿妍突然张开嘴巴，露出牙齿，朝着宋九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