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迎宾厅右侧,深处的某间石室内。
陈钰正阅览着手上的古籍。
按照龙、木二人所说,此地曾经是黄裳的居所,里面存放着对方当初留下的书籍与手稿。
从上午登岛直到现在,陈钰已经参悟了二十四间石室中八部诗文图解。
感觉体内真气翻腾的厉害,姑且暂歇一二,看看黄裳的留存中,是否有关于仙宫的内容。
顺便听小毒妇说说白日里追杀段思平的事。
阿紫正盘腿坐在右侧的蒲团上,摇晃着娇小的身子,气呼呼的说那姓段的好生难杀。
自己好几次快要取他性命,都被那老登撒丫子逃掉了。
陈钰听的好笑,将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旋即又取来边上的另一部,淡淡道:“如若正面交手,你二人百招内难分胜负,不可大意。”
“才不会呢。”
阿紫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我追杀他的时候,你从皇城得到的那把独孤剑也会帮忙,两个打一个,他不跑还能怎么办?”
见小毒妇嘿咻嘿咻的爬过来,抱着他的小腿,央求着一起回庄园泡澡。
陈钰无奈的将她抱起,又询问了些白日里两人交手的细节。
阿紫俏皮的玩弄着他的发端,哼哼唧唧的,表示对方压根就没怎么还手。
多数时候,段思平见躲不过她的暗器了,就会藏身于骤然散发的雾霭中。
后面独孤剑参与进来,二打一,段思平险象环生的时候,气急败坏之下,又打出一指。
“他这功夫还是挺气派的,虽然远远比不过好哥哥你的降龙十八掌。”
阿紫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星宿派传统,日常吹捧了一通。
继而鼓着脸颊,表示段思平出指的时候,好像不是以自身内力主导,与他过招的感觉,同之前在家里和东方青等人对打时完全不一样。
“此乃天剑。”
陈钰温声解释道:“之前我与他交过手,按照独孤求败的说法,这位段家老祖的武功路数与他全然不同,人剑乃是以自身真气为引,而段思平,好似能直接运用天地间的气。”
譬如六脉神剑,是以一阳指的指力化为剑气,有质无形,自身内力凝结的无形剑气。
本质上还是得依靠自身内力的积淀。
而身为六脉神剑、枯荣禅功两部绝世武功的开创者,如今的段思平显然已经超脱了这个层次。
被徐福击败,降伏,囚禁,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只是对方的表象。
实际上,这位所谓的“极境之末”天赋高的可怕。
按照陈钰的理解,对方的天剑之法,与徐福当日在皇城使用的杀招“天劫指”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
都是将天地之气纳为己用。
除了威力上的区别,徐福的天劫指更像是攫取、强拿,以无上伟力强行运用天地之气。
而段思平更像是沟通,借用。
“原来是这样...”
阿紫眨了眨眼:“陈钰哥哥,你的嫁衣神功还能用第二次么,你今晚再对小阿紫用一次,我明天指定能弄死他。”
陈钰瞥了眼满脸期待的她,没好气道:“能用是能用,不过再用一次,你的内力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产生蜕变了,你如今的功力,与常态化极境拉不开差距,真要以死相拼,也无非是招式和对功法的理解上,叫你平日里就知道跟非非在一起调皮捣蛋,现在知道,毒药对真正的高手其实没啥用了吧。”
“也不是呀。”
阿紫撅了撅嘴:“你就是真正的高手,还不是会中小阿紫的毒药,小阿紫是毒药大王。”
陈钰:(╯⊙ ? ⊙╰ )
我都不稀的说你。
你那毒药具体是什么成分,自己心里没个逼数?
但见小毒妇一脸坏笑,说明天要不要抓几头母猪去,然后给那姓段的下点猛药。
陈钰知晓这种事她是肯定能做得出的,当即虎着脸警告她不许用。
轻声道:“这人对你没什么坏心思,如若果真如他所说,不掺和咱们跟徐福之间的争斗,权且由得他去。”
说着眼眸深邃了几分。
他不喜欢段思平接近阿紫的动机,在陈钰眼中,小毒妇就是小毒妇,即便样貌性格与对方死去的闺女很像,可绝不是什么昭阳公主或者转世。
但既然对方心中依旧惦念着这份亲情,便足以表示,此人与逍遥子、葵花老祖、慕容龙城等人依旧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
若是按照独孤求败的说法。
那就是这位大理国开国太祖身上还存在着“人”味。
“另外,他身上还有一枚神书碎片。”
陈钰平静开口:“莫要太小看他,常态极境与拥有神书碎片的极境全然是两个档次,不过他若是真敢动用神书碎片要伤害你,我会第一时间取他性命。”
感知力一旦放开,整个侠客岛及附近区域的异变皆能被他知晓。
故而也不会担心段思平会作妖。
“嘿嘿。”
阿紫笑嘻嘻的看着他,忽得抬起小脑袋,在他嘴唇上亲了下,亲昵的抱住他的脖颈不撒手:“陈钰哥哥,小阿紫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当初在洛阳遇见了你,我喜欢你欺负我,也喜欢你从不叫旁人欺负我...最喜欢你了。”
“少给我惹点事就好。”
陈钰没好气的揉了揉她那乌黑的发丝 ,眼神却是柔和了几分。
顶着小毒妇的撒娇和亲昵阅览了部分黄裳留下的古籍。
并未带她回庄园的暖汤阁,而是抽空去了趟丁珰的居所。
得知自家爷爷现在侠客岛,丁珰眼眶都红了,伏在陈钰怀中,呜咽着说要看看爷爷。
陈钰本就为此而来,当然应允。
去主殿与东方青、宁中则等人汇报了下今日的见闻,便带着丁珰,经由广场上的传送回来了侠客岛。
叫龙岛主安排了个地方,叫她爷孙二人相见。
丁不三得知孙女来了,顿时喜不自胜。
望着愈发明艳俏丽的孙女,便知他不在的这些时日,陈钰未曾苛待自家孙女。
此时此刻,倒也无暇去深究丁珰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了。
只慈祥的坐在椅子上,听着丁珰叽叽喳喳,欢喜的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爷爷~”
半个多时辰后,丁珰娇憨的垂下头去,小声道:“阿珰没请爷爷做主,便将自己许给了钰哥,你...生不生阿珰的气?”
“当然不生气。”
丁不三乐呵呵的,笑容温和,眼底那令人心颤的寒意与凶狠此刻已尽数消散。
就像是这世上再寻常不过的长者。
温柔的看着孙女,轻声道:“只要我们家阿珰过的好,爷爷怎么会生气,你家夫君是个有本事的,当初是爷爷看走了眼,现在想来,你这丫头有主见也不是什么坏事。”
实际上,当初在苏城那会儿,丁不三便已经看出了陈钰的潜力。
毕竟是刚学会丁家擒拿手,便能按着谢烟客痛揍的狠人。
当时他气的是陈钰宁愿选择武功,也不要自家孙女。
再一个就是,满口胡言乱语,稀里糊涂的骗了丁珰的身子,怕陈钰不负责,自己又打他不过,想要为孙女讨要说法都不成。
如今得知两人已然喜结连理,那种郁闷和幽怨便彻底放下了。
丁不三心知,按照陈钰如今的本领和地位,要强求他像寻常男子一般,与孙女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可能的。
只要对方对阿珰好,不穿上裤子就不认账,这些都是小事。
那雪山派的白老头是何等傲气的性格,还不是得乖乖的献上宝贝弟子,给自家孙婿做妾?
想到这里,不由得眯起眼睛,捋着胡须时,笑容甚是得意。
“那个,阿珰呀。”
爷孙俩说话的时候,丁不四一直郁闷的坐在角落里,几次搭话,都被丁不三瞪了回去。
此刻见兄长心情不错,方才壮着胆子开口。
小心翼翼道:“你替三爷爷说句话成不成?你男人厉害的很,能不能请他出手,给白自在使点绊子。”
适才酒席上,听着白自在得意吹嘘,说他与史小翠已经重归于好后,心里便难过的紧。
若是陈钰不出手,他这辈子跟史小翠便再无可能了。
“你闭嘴。”
丁不三瞬间收敛起笑容,沉着脸道:“为老不尊的东西,他小两口情谊甚笃,若是因为你那点腌臜事生出嫌隙来,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丁家他们这一辈的,共有兄弟三人,老大丁不二,老二丁不三,老三丁不四。
相较于情种老三,丁不三这位二哥还是很清醒的。
知晓按照目前的状况,白自在既然认了史小翠嫁徒这档子事,等于就是将雪山派也投入了自家孙婿的麾下。
之前能陪着丁不四去凌霄城胡闹,现在却是不成了。
“三爷爷,非是阿珰不愿助你,钰哥他来这侠客岛,是带着很重要的任务来的。”
丁珰轻声叹道:“有些事我不方便说,只能告诉你们,钰哥他如今要对付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这岛上留下的那些诗句图解,他肩负着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我心疼他都来不及,这种时候,怎么能给他添堵呢。”
丁不四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的看向丁不三,却被自家兄长瞪了回去。
丁不三温声道:“好,你能这样爱惜丈夫,也不枉爷爷之前的教导,既不方便说,爷爷也不问了。”
丁珰“嗯”了一声,想起来之前陈钰的嘱咐,柔声道:“钰哥还说了,这侠客岛乃是非之地,叫你们早些离去,免得后面生出波折来。”
是非之地?
丁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若是旁人说也就罢了,可此话乃陈钰开口,由不得二人不慎重。
丁不三当即表示,明日便坐船离去,询问丁珰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
丁珰却是摇了摇头,娇笑道:“我要是想走,随时都能走,爷爷就不必担心我啦,钰哥对我极好,是不会让我出事的。”
有玉佩在手,回庄园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
听她这样说,丁不三满意的点了点头。
丁不四却依旧忘不掉史小翠,垂着脑袋道:“那白自在他们怎的不走?还有玄素庄那黑白双剑,二哥,我...我不会惹事的,你让我多留几日成不成?”
“三爷爷是说,石清和闵柔也在侠客岛?”
丁珰眨了眨眼,望向了自家爷爷。
丁不三哼了一声:“刚才在迎宾厅,不都听见了么,那石破天就是他二人的幼子石中坚,如今生死未卜,按照他夫妻二人的性格,怎能一走了之?那小子还是白自在的孙婿,即便他白自在寡恩无情,史小翠也不会离去的。”
“他们要是走了,我也就走了。”
丁不四吐槽道:“这岛上待着实在难受,那个姓梅的妇人总是找我麻烦,时常开口讥讽我,叫人好生恼火。”
“你若没把柄在她手上,又何须惧她?”
丁不三冷冷训斥道。
旋即看向丁珰,神色严肃:“阿珰,莫要怪爷爷多嘴,你既选择了夫婿,便该从一而终,既如此,玄素庄那两位便与你没什么关系,千万不要做出什么令钰儿不高兴的事来。”
丁珰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傻子,怎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当初在苏城,她给陈钰的时候,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落红足以作证。
即便自家男人口味独特,家里有不少人妻,可她也没蠢到见到那石中玉的爹妈,就叙什么旧情。
本来就没有,有什么好说的。
这下丁不三算是彻底放心了,苍老的脸上再度恢复了慈祥,叙完旧,便叫丁珰早些回去休息。
回到那间石室,没见到陈钰,只瞧见了正在床上打滚的阿紫。
从阿紫口中,得知陈钰又去参悟那些石刻去了。
怜惜之余,正想着要不要去家里取些“玄冰烈火酒”回来给自家男人补一补,外头却是隐隐约约,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是花万紫?”
丁珰小声询问道。
阿紫止住死亡翻滚,双手垫在脑后,笑眯眯的晃悠着一双雪白剔透的小脚儿:“花大姐守着陈钰哥哥看那些破图去了,怎么会是她?”
那是谁?
丁珰眨了眨眼,走上前拉开房门,只见几步之外,正站着个文秀清雅的白衣美妇,此刻怯生生的瞧过来。
看见丁珰,猛然怔住了:“丁...姑娘?”
“是你?”
丁珰秀眉微蹙,回退几步,到了阿紫跟前,小声道:“这人怎么来了?”
阿紫得意的哼哼了两声,傲然道:“闵姑姑,你且进来吧,怎的,你这婆婆见了曾经的儿媳妇,不好意思么?”
“你胡说什么!”
丁珰俏脸一寒。
恶狠狠的瞪着脸色苍白,娇怯怯迈步入内的闵柔,咬牙切齿道:“你平日里调皮捣蛋惯了,我不与你这臭丫头一般见识,但你要再这般胡言乱语,我今日非与你拼个死活不可。”
见她真的生了气。
阿紫噗嗤一笑,鲤鱼打挺起身,摇头晃脑道:“小阿紫跟你开个玩笑嘛,生这样大的气,陈钰哥哥都不在意,你在意个什么?”
“那你也不能乱说!”
丁珰冷冷道,抬手指向闵柔,严肃警告道:“我丁珰这辈子只有一个男人,那便是夫君,要说婆婆,也该是夫君的娘亲,跟这女人有什么关系?”
然而瞧见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闵柔,却是忽然一怔。
试探着开口道:“她...莫不是来找钰哥的?”
“聪明!”
阿紫笑着拍掌,撅着嘴道:“闵姑姑,现在好哥哥不让我拿你试药了,你肯定不是来找我,快说快说,你找我家陈钰哥哥是做什么?终于想通了么?”
“我...”
闵柔羞涩的不敢抬头,发觉丁珰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更是耻辱的险些落下泪来。
不敢当着阿紫的面哭,强行憋了回去。
白天很多事,当着石清的面不敢说,得知他在此处休息,想着来询问一二,石破天的情况到底有没有对方说的那样乐观。
但这丁姑娘莫名其妙的也在这里。
尤其是方才阿紫故意开口挤兑,有些话,自是羞于启齿了。
“噗嗤~”
然而就在此时,丁珰却是冷不防的笑了起来。
红着脸扭头看向阿紫:“我说这几日钰哥回去,谈起收获总是说的顺畅,一谈遇上了什么人,就总是含糊带过了,那雪山派的贱人也就罢了,这女人...嘻~”
终是忍住笑,前俯后仰的。
擦着眼角娇嗔道:“钰哥呀钰哥,你...真是坏的可以。”
说话间,方才的愠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钦慕与崇拜。
从头到尾,她就是喜欢自家男人使坏的模样。
每次都会令她怦然心动。
阿紫:(?? ???)
旋即虎着脸道:“闵姑姑,你不用管这个坏女人,她不正常的,一点都不像小阿紫这般正常。”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丁珰鄙夷的啐了口,继而再度看向闵柔,水汪汪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揶揄:“闵女侠,你算是走了八辈子好运啦,你儿子做了那样过分的事,钰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你。”
“那是...钰宝儿...宽厚。”
闵柔羞赧的声音都在颤抖。
听着这称谓,丁珰俏丽的脸上笑意更甚:“罢了,咱们也算是有交情,莫要说我不照顾你,只要你诚心伺候的我家夫君舒服,他自是不会对你玄素庄如何。”
闵柔红着脸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怎样,都可以,只是想求他救救坚儿。”
阿紫没好气的伸了伸舌头:“你们这些人,三天两头的就要给他惹点事,我家好哥哥又不是欠你们的,为啥总要帮你们这个,帮你们那个。”
见这美妇人泫然欲泣的模样,丁珰美眸微动,微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夫君他...仁厚嘛,不过闵女侠,你可不要将这一切当做理所当然,我是他的女人,自该为他着想,有些债他不急着讨要,我却是不能当做没看见。”
望着闵柔羞涩的垂下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丁珰心中暗爽。
石中玉啊石中玉,当初你色令智昏,狗胆包天的想对阿紫下手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吧。
没有钰哥那种实力,再没人为你撑腰,你所有的坏无非只是跳梁小丑的行径罢了。
旋即走上前,轻轻牵住了闵柔的手,似笑非笑道:“闵女侠,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要如实回答,我且问你,这几天下来,你与我男人进行到哪一步啦?”
......
第十间石室内。
陈钰面对着石壁上的图解,盯着那“脱剑膝前横”上头蕴含的意境,双眸流转着极纯内力的丝丝流光。
身后,花万紫正安静的跪坐在蒲团上。
望着全神贯注的陈钰,那双秀丽的眸子里透着紧张与担忧。
道道气旋随着陈钰的呼吸而轮转,一层一层的荡漾开来,将地上的落尘一次次的吹拂起。
直到半个时辰后,陈钰才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沙哑道:“花姐姐,时辰不早了,不必在这守着我,早些回去休息吧。”
“没事的,我不累,就想候着夫君。”
花万紫忙不迭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和点心端来,关切的请他吃上一些。
见陈钰接过两颗松子糖,边饮茶水边吃的模样,花万紫轻轻的松了口气。
又盯着他那俊朗的侧脸瞅了瞅,秀美的俏脸儿已然染上了一层红霜,小声道:“不知为何,万紫总是觉得,夫君的气质发生了几分变化。”
陈钰扭过头来。
花万紫忙不迭摆摆手,羞涩开口:“不是坏的变化,总是觉得夫君更俊了,原本就很俊,现在又多了几分阴柔的美感,就...就是那些绝世美人,也美不过夫君你。”
那可不能叫段誉那臭小子瞧见。
陈钰心中吐槽。
微微笑道:“不必胡思乱想,累了就早些休息,既允准了你留在身边,便不会因为你师父的事与你置气,他的性格我早已知晓,小事罢了,而且我也没吃亏呀。”
花万紫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谢谢夫君。”
如今白自在也已认可了史小翠将她许人的决定,雪山派决意归附,她心中便没什么担忧了。
只盼好好伺候这仙人一般的男子,早些诞下子嗣什么的。
见陈钰再度看向那石壁上的图解,花万紫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夫君,我观你在这第十幅图字上多耗费了些功夫,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算不上麻烦。”
陈钰摇了摇头,眼神复杂道:“花姐姐,你知道这上面雕刻的是什么吗?”
花万紫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妾身武功低微,除了诗词和图解,看不出什么来。”
陈钰缓缓起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壁画:“喜怒哀惧爱恶欲...众生百相,生死轮转,这上面的,是她想让我体会到的,另一个女子的感受。”
随着上面的意与自身内力融合,这股感觉便愈发清晰。
“一个俯瞰众生,开天辟地的人或者物,若是明晰善恶,有了喜恶,会发生什么事?”
陈钰轻声开口:“或者说,天道,这种规制万物的规则、道理,一旦有了自我意识,会发生什么。”
花万紫怔住了,犹豫许久,试探着开口道:“按照夫君的说法,既然是规则,自然该摒弃七情六欲,假使天道有了喜怒哀惧,再要继续维持原本的规则,只怕是不容易了,因为祂会像人一样去衡量,自己曾经制定的规则,创造的一切是否合理。”
“不错。”
陈钰点了点头:“所以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