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深吸了一口气，把力气集中在手臂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六十米外的标靶。操练场上的尘沙，排队的人的喧哗，四下操练的队伍喊出的口号……
“生命不息，奉献不止；圣光庇佑，未来可期……”
日光熏烤着大地，学校大楼的阴影紧紧地缩在墙根下，肉眼可见的水汽蒸腾，树荫疲倦地晃动着。
“哈！”纪明卯足了劲，把紧握的长矛投向标靶。
“铛！”的一声，长矛扎进标靶。
“中了！下一个准备。”监考官在表格上记录下来，新的标靶被工作人员插在远处。
纪明喘了一口气，接过监考官的证明，转身走向操练场的另一头。
“短距奔袭及格，持刀盾护及格，传呼及格，负重行军及格，长枪格斗及格，掷矛及格……步兵项目全部及格。”主考官把银制印章扣在资格证上，递给纪明，“好了，具体就业之类的到那边去咨询。”
纪明点点头，拿着资格证一步步移向操练场南端的树荫下。汗水顺着盔甲滴落下来，烈日打在他身上，令他感到窒息，他却不敢更大口地喘息，干渴的喉咙好像要被撕裂一般，连空气都显得粗糙。他一屁股坐在操练场外围的矮墙上，背靠着粗大的树干，把头脸埋在树荫下，掏出水壶大口地饮着——一股锈铁的气息，本能地厌恶这味道，又本能地吸濡这清水。
旁边就是简绍未来就业方向的摊位，刚刚成年的这些男孩对未来一无所知，正迫切地渴望着关于职业的事。拿着刚刚考取的资格证书，寻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有人甚至当场就签了契约，第二天就去工作了。至于纪明，他就不必为这个感到忧虑，他的父辈早为他安排好了出路——穿上他父亲的盔甲，守卫通往天岛的海关。
这差事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好在没太多变故，也就那么几样活儿，报酬也不低；坏也就坏在没什么变数，一辈子也就这么交代出去了。看着追问再三的人群，纪明苦笑了一下。他们又能找到些什么？好一点的无非是教馆的助教，富商的门卫保镖，巡街的卫士。差一点的就只能回乡种地，打打零工之类的，一生不过尔尔。
“毕竟是没有开发出神格的凡人啊。”纪明逐渐恢复过来，站起身来，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塔楼的钟声正好响了十一次，学校放学了，纪明站在门外等候着。
“嘿！考得怎么样？”少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开。
“步兵项目全部及格，我再往后子承父业是没什么问题了。”纪明回过身来，同那位少女一起走在路上。她背着布包，里面装着些纪明无法理解的圣书；爽朗的笑容挂在脸上，发丝随着夏风飘荡。她叫叶桢，是纪明的同乡。
“嗯，不错的消息。”叶桢点了点头，用手遮挡头顶的烈日。
“你那边怎么样了，考试顺利吗？”
“我正要跟你说呢，”叶桢笑了笑，“我在晋级考试中考了第五名，成为初级圣言师是一定的了，加上之前考取的一阶武职证明，我目前的综合职阶应该是……”
“低级战斗法师，不错呢，到探界公会去肯定能谋个好差事。”
“确实，但是还有一件事，”叶桢的神色凝重起来，“今天上午省级教会下来巡视，我被入选可以进入省城的修道院进修。你说，我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