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退到一边,抱着胳膊,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头,全是看戏的兴致。
颜盈站在他旁边,手指头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上的聂人王。
秦霜和步惊云一左一右站着,都没说话。这种级别的打架,他俩还是头一回见,连呼吸都放轻了。
岸边,聂风和断浪分别站着,两个小孩脸都绷得紧紧的,小拳头攥得死死的。
大佛头顶上,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叶枫看着下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要开始了!聂人王的傲寒六诀,段帅的蚀日剑法,搁这世界前期,都算顶尖的武功。”
“他俩都是天人境界?”白灵雪问了一句。
叶枫点了点头:“嗯,都是天人初期,半斤八两。这一仗,有得打。”
……
乐山大佛脚底下,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条江汇在一块儿,水又深又急,漩涡一个套一个,看着就瘆人。
“聂人王。”段帅缓缓拔出火麟剑,剑身赤红,热气一阵一阵往外冒:“出招吧。”
聂人王没吭声,冷哼了一声,也把雪饮狂刀拔了出来。
刀身雪白,寒气逼人,跟段帅手里那把剑正好反着来。
一冰一火,一刀一剑。北饮狂刀对南麟剑首,今天就在这三江汇流的地方,分个你死我活。
聂人王先动的。
双脚在水面上一蹬,整个人嗖地就射了出去,脚下荡开一大圈涟漪,水花溅得老高。
雪饮狂刀在手里划了道弧线,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奔段帅面门劈过去。
这一刀没什么花哨的,就是快,就是狠。
刀还没到呢,寒气先逼过来了,段帅眉毛上瞬间结了层白霜。
段帅不慌不忙,脚下微微一侧,身子轻巧巧让开这一刀,手里火麟剑顺势一撩,赤红的剑芒贴着聂人王的刀身滑过去,直取他腰肋。
聂人王手腕一翻,刀身往下一沉,“铛”的一声架住了。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一股冰寒一股炽热,顺着兵刃往对方胳膊上窜。
俩人心里同时一凛,都知道对方内力不弱,可手上半点没停。
聂人王刀势一变,雪饮狂刀跟狂风骤雨似的往段帅身上招呼。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沉,刀光雪白雪白的,把段帅整个人都裹在里头了。
段帅脚下踩着步法,身形在刀光里头穿来穿去,火麟剑或挡或刺,把聂人王的刀全化解了。
他这剑法灵动得很,刁钻得很,往往聂人王一刀劈空,他的剑已经递到破绽上了,逼得聂人王不得不回刀自救。
俩人在水面上来回穿梭,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叮叮叮叮叮——”
刀剑碰撞的声音密得跟炒豆子似的,火星子四溅。每撞一下,就有一股能量炸开,轰隆一声巨响,数丈的水花喷起,又哗啦啦落回来。
岸边,聂风看得眼睛都直了。
在他印象里,他爹就是个种地的,每天扛着锄头下地,话也不多。他哪知道他爹居然这么厉害?
断浪也看傻了,小脸上全是崇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爹。
打了二三十招,俩人忽然同时往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落在水面上,脚下各荡开一圈波纹。
聂人王微微喘着气,麻衣被剑气划了好几道口子,不过都不深,擦破点皮而已。
段帅也差不多,锦袍上多了几道刀痕,呼吸比刚才急了些。
“聂人王,你的刀比十年前快了。”段帅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淡淡的。
“你的剑也不慢。”聂人王沉声说道,“不过光靠这些,你赢不了我。”
“是吗?”段帅笑了笑,“那你再试试这个。”
话音没落,段帅脚下一跺水面,又冲上来了。
这一回,他的剑势变了。
火麟剑上的火焰越来越旺,赤红的剑芒从剑身蔓延开,把他整个人都裹在火里了。
剑法也比刚才凌厉得多,每一剑都带着灼人的气浪,所过之处,脚下的水滋啦滋啦响,蒸汽直冒。
聂人王不敢大意,雪饮狂刀上的寒气也跟着大盛,白色的冰霜顺着刀身往上爬,把他胳膊都裹了一层冰晶。
他的刀势变得沉稳厚重,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把段帅的火焰剑芒一一挡下。
冰和火又撞在一块儿了。
这一回比刚才激烈得多。
段帅一剑刺出,赤红的剑芒化成一道火线,直奔聂人王胸口。
聂人王横刀一挡,铛的一声,火线被挡住了,可火焰顺着刀身往上窜,烧得他胳膊一阵灼疼。
聂人王冷哼一声,内力一震,刀身上寒气爆发,把火焰逼退,反手一刀朝段帅脖子削过去。
段帅低头躲过,剑随身走,火麟剑从下往上挑,一道火焰剑芒直逼聂人王下巴。
聂人王头一偏,剑芒擦着脸过去,灼热的气浪把他头发都烧焦了几缕。
俩人就这么缠在一块儿打,一招一式都精妙得很,每一次碰撞都炸开狂暴的能量。
脚下的水面被劈出一道又一道沟,有的结了冰,有的烧得滚开。
三江的水被搅得乱七八糟,大浪一个接一个,拍在岸边石头上轰隆轰隆响。
又打了四五十招。
聂人王呼吸越来越急,身上的伤口也多了。
段帅这剑法实在刁钻,好几次他差点没挡住,虽然躲开了要害,可胳膊肩膀上还是被划了好几道,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进水里,化开一小片淡红。
段帅也不好受,聂人王的刀太重了,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劲儿,他虽然能挡住,可每挡一下胳膊就麻一下,到后来虎口都震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俩人都挂了彩,可谁也没退的意思。
聂人王心里清楚,退了,颜盈就再也回不来了。
段帅也清楚,退了,断浪就没依靠了。
咬着牙,接着打。
又打了十几招,段帅忽然抓住个破绽,火麟剑猛地一震,把聂人王的刀荡开,整个人往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他双手握剑,把全身内力都往火麟剑里灌。
火麟剑红得刺眼,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水面都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的身上迸发而出!
聂人王脸色一凝,知道对方要出大招了,他也不敢怠慢,双手握刀,内力往雪饮狂刀里灌。
雪饮狂刀白得刺眼,温度骤降,周围的水面瞬间结了层厚冰。
俩人对峙着,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赤焰焚天!”
段帅一声大喝,火麟剑猛地往上一挑。
一道巨大的火焰剑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成一只火麒麟。
那火麒麟活灵活现,鳞甲分明,浑身冒火,张着大嘴朝聂人王咬过来。
所过之处,脚下的水被烧得炸开,蒸汽弥漫,跟起了大雾没两样。
聂人王看着扑过来的火麒麟,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没硬接,脚下一错,身子往旁边滑出几丈远,脚下的冰面被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同时手里雪饮狂刀猛地劈出。
“冷刃冰心!”
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刀罡从刀上爆发出来,在半空中化成一条冰霜巨龙。
那冰龙浑身盖着晶莹的冰晶,张牙舞爪,迎向了火麒麟。
冰龙和火麒麟在半空中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