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层建筑结构不断向外伸展,明明未有变化,却展露非一般之景。
时间流逝似溪水。
“废话。”
逆尘翻白眼:“时空海棠花必在这里,否则,还有何物能影响一座圣城?”
狮峰圣尴尬一笑:“前辈教训的是。”
感受时空诡异变化,逆尘道:“小狮子,你可知,时空海棠花的来历?”
狮峰圣双眸一亮:“前辈竟然知晓?我愿听前辈解惑。”
果然是大能,大地间万事万物无不通晓。
“?”
逆尘微怔。
这头狮子……没文化?
听不懂话中含义?
逆尘道:“我是在问你,不是给你解惑。”
“啊?这样啊。”
狮峰圣苦笑:“前辈,我就是一头小狮子,哪里知道这么多?”
话锋一转,狮峰圣又道:“不过,我却知道,它是从千序回津里挖出来。”
逆尘道:“挖出它的同时,还有何物?”
狮峰圣道:“俺不知道。”
逆尘道:“那是谁将它挖出来?”
狮峰圣道:“听说是魂灭殿堂的殿主挖出,不过他似乎没能执掌成功。”
……
“你们烦不烦?喋喋不休什么?给我闭嘴。”血筱筱侧目横移。
啰啰嗦嗦,吵得耳根不得清净。
狮峰圣对上血筱筱视线,心底发毛,顿时紧闭嘴,在不敢言语半句。
毕竟对方的随身侍卫就是百劫境圆满强者,他这没势力没背景的小狮子,哪里敢得罪。
逆尘打趣:“都让你小点声,瞧,吵到人了,就不能变个人头出来?”
狮峰圣低声道:“前辈,那个……我感觉她在说你……”
逆尘不以为然:“你这么大颗脑袋,无需炼狮吼功也能吵死人,怎么能是我。”
“你烦不烦?”
血筱筱冷视:“刚才说你没听见?”
“哈?”
逆尘眉头轻皱:“我?”
血筱筱不悦:“除了你还有谁?在场唯你叽叽喳喳不停。”
“是吗?”
逆尘双臂抱胸,无视血筱筱眼神,自顾向前:“一把投入二十万神石,啧啧,还真是富贵。”
“阁下!”
两名百劫境圆满血族侍卫挡在逆尘身前,探出左臂:“不得靠近我家小姐十步。”
逆尘不以为然,一道眼神投去。
“哗。”
空间轻微颤动,两名百劫境圆满身躯虚晃,转瞬出现在百里外的楼阁。
狮峰圣大惊:“好强的空间造诣,这位前辈深不可测!”
“咦?”
血筱筱不怒反喜,两条柳眉舒展:“看不出来,你相貌平平,隐藏能力倒挺有一手。怎么样,要不要一起玩玩?”
逆尘随意捻起血筱筱桌前一袋神石,又是放下:“算了吧,我可没这么多钱,玩不起你们这场豪赌。”
血筱筱轻笑,一把拉过逆尘:“正好,既然你没钱参与,不如帮我分析分析?”
逆尘看了眼手腕,假装疑惑:“需要我做什么?”
血筱筱道:“你在空间造诣上有点本事,想必对时空海棠花有些了解。给你一万神石,助我赢下赌局如何?”
“一万神石?!”
逆尘心神大动。
这么有钱吗?
一万神石,说给就给,哪怕祈夜威和罗之衍想一举拿出都极为困难。
逆尘并不缺修炼资源,但让他像血筱筱这般豪气,投掷万金,他是万万做不到。
“赌仙”寻清老丈嗤之以鼻。
他在凡俗界修为接近通天无敌那一批,一眼便看穿血筱筱伪装:“丫头,你家也不缺能人,随意从外面挑一个不知名的人做帮手,不怕丢脸?”
血筱筱不理会寻清老丈:怎么样?想清楚没有?”
逆尘道:“如果赢了,你真的给我一万神石?”
血筱筱翻白眼:“废话,本姑娘什么身份?岂会款骗你?你以为我像阎罗族那个……好像扯远了,总之,你若能助我赢,一万神石就是你的。”
逆尘嘴角微微抽搐。
她口中那个阎罗族,不会是在说他吧?
“有钱不赚王八蛋。”
逆尘笑道:“我试试。”
他大步上前,端详时空海棠花。
不仅观看外形,还仔细感受阁楼内时间和空间的变化。
“不对。”
逆尘道:“这株时空海棠花,并非存活,也并非死亡,而是被人祭炼过。”
千序回津盛产时间,空间系的宝物,其中,便包括时空海棠花。
但,时空海棠花,亦分品种。
寻常,皆呈两彩,三彩色,但凡诞生五彩的时空海棠花,必会引起暴动哄抢。
而眼前这株,所爆发的,呈七彩色。
即使是死去的时空海棠花,价格也要远胜至尊宝器。
可,被人祭炼过,价格便难以评价。
血筱筱好奇道:“怎么看出来的?”
逆尘道:“曾有典籍记载,时空海棠花,生千序回津,长太古矿,初绽如雪,历元会劫而成株,分黑白,霞辉覆五百里。”
“三月昼,三月夜,是为一旬。”
“意思是,时空海棠生在千序回津,扎根太古神矿之上,初开之时,花瓣莹白胜雪。渡过元会大劫后,花叶化作黑白两色,霞光笼罩五百里地界,此地三月为白昼,三月为黑夜,半年方算一旬光阴。”
“由此可见,即便是黑白双色的时空海棠,霞光覆盖之内,时间流速亦是迟缓至极。在花下驻留半载,外界仅仅流逝一日,这般时序差,恒久不变,极为平稳。”
“三色以上的时空海棠,古籍之中,已然寥寥无几,鲜有笔墨记述。”
“七彩时空海棠,世间更是从未听闻,若是鲜活植株现世,必然惊动诸天神灵,价值远胜至尊圣器,足以与先天神器分庭抗礼。”
“可眼前这株七彩海棠,溢散的空间之力动荡飘忽,时序道韵紊乱不堪,分明早已枯亡,还遭前人以秘法长年祭炼过。”
披纯白长袍的修士看了眼时空海棠花:“你怎如此确定,它是一株死物?”
逆尘含笑不语。
披长袍的修士心知肚明,抛去二十枚神石。
逆尘抬掌接过,清点一番,向狮峰圣抛弃两枚:“刚才我也说,七彩海棠花扎根在神矿,一旦被拔出,顷刻便会死亡。”
博运楼之主云柔儿道:“先生,你莫非没见到,这株七彩海棠花栽种在神泥里?”
神泥,乃神灵尸身腐烂后,分解入土壤所成。
逆尘摇头:“空有其表,不见芳华。”
寻清老丈笑容瘆人,露出黑漆漆的牙齿:“哪怕死去的时空海棠,同样值钱。”
血筱筱深感认同。
仅凭逆尘只言片语,无法断定时空海棠花的死活。
只要其有一丝生命力尚存,以血族的底蕴,想要将它救活,不在话下。
况且,哪怕死,也能炼制成顶级的时空至尊宝器,未来,也有蜕变成神器的可能。
逆尘仔细感受七彩海棠花的流动,双眸延纹理花瓣转动:“被炼制过,固然是好事,但也得看成与否。”
血筱筱道:“那你觉得,这株七彩海棠值多少?”
逆尘道:“你若信我,就不要再加价。”
血筱筱道:“若不信呢?”
逆尘不再言语。
总不能直接说,倾家荡产吧?
言尽于此,再多言,便会暴露。
血筱筱柳眉微微蹙着,总觉得眼前这人,有非同一般的见解和眼力。
可若让她轻易放弃,又实在为难。
“愚不可及。”
一声质疑,自人群传来。
来者风流倜傥,容貌俊美,头戴白额银冠,手中,捏一串佛珠。
正是夜叉族,万毒蛊泽的蒯甾文。
蒯甾文道:“七彩的海棠,便是逆尘,血神魔,苏幼麟之辈,也不敢妄加揣测。阁下仅凭微末道行便盖棺定论,岂不可笑?”
逆尘并不认得蒯甾文,笑道:“阁下有何见解?”
蒯甾文道:“既被炼制过,说明,七彩海棠便成了器。若想催动器,便需圣气。它现在就这样摆着,谁能看出端倪?”
血筱筱细细思索:“你有多少把握?”
逆尘道:“不敢将话说太满,不过,你试想,若你输掉,我也会失去一万神石,于情于理,我为何要做亏本买卖?”
血筱筱迟疑不定。
她已投入二十万神石,若在此时收手,便是功亏一篑,神石付诸东流。
损失这么多,即使老祖宗宠溺她,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可若真如逆尘所言,这是件不值钱的东西,加大投资,无疑更显亏损。
相比血筱筱犹豫不决,寻清老丈始终笑容不改,处变不惊。
他投入的神石,多达二十五万。
越是如此,血筱筱越是坐立难安。
逆尘很是无语。
真不知该如何评价血筱筱。
是未经世事的傻白甜,还是愚蠢无知的笨蛋?
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还敢和这位号称“赌仙”的寻清老丈豪赌。
谁输谁赢,对逆尘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若血筱筱赢,他能获得一万神石的报酬。
眼珠微转,逆尘道:“云楼主,既然我们无法用精神力探查七彩海棠,我提议,能否告知我等这株七彩海棠是谁炼制,也好让我们更好分析?”
寻清老丈嘿嘿一笑:“言之有理,若知晓此物炼制者,我们也能更好分析它的价值。”
“这……”
云柔儿稍显为难。
此事,她并不具备权限。
血筱筱道:“我们参与豪赌,博运楼却连这点信息都不告知,岂不是欺瞒?”
云柔儿哑口无言。
再三考虑,她道:“稍等,我这便请示上层。”
“不必了。”
一缕劲风起。
风,卷起生命,划过死亡,压的在场诸圣身形矮下半截。
在场,唯逆尘,寻清老丈,蒯甾文察觉风起的源头,强忍压力,投去视线。
极远处,屏风后,立一道模糊身影。
仅是看上一眼,便觉双目刺痛。
是谁?
究竟是谁,有如此压迫之感?
云柔儿隔空行礼,不缓不慢道:“魂灭殿堂的殿主,于十年前降临千序回津,在其中发现一座陵墓,七彩海棠花也是在墓冢挖掘。据调查,墓中葬的,乃夜叉族的千手神君。”
狮峰圣惊呼:“好家伙!”
千手神君,乃夜叉族六十个元会前的强者,号称夜叉诸神之王,具有里程碑意义。
蒯甾文面色铁青。
难怪云柔儿不敢声张,若让夜叉诸神得知,魂灭殿挖了千手神君的陵寝,非得上门讨债。
逆尘摩挲下巴。
千手神君很强,千古流传,由他炼制过的“器”,想必非同寻常。
不过,他既陨落六十个元会,便是七百七十多万年,尸身怕都损毁,留下的器,未必还具备功效。
他虽强,却并未位列诸天。
“哏哏。”
寻清老丈笑了笑,推出一把神石:“老夫加注,三十万。”
白袍修士看了眼赌局:“跟注,三十五万。”
蒯甾文皮笑肉不笑:“赌仙前辈,有关千手神君的传说,您应当也知晓,这般加价,怕会受影响。”
寻清老丈道:“反正先前就已投这么多,再加点,也无所谓,老夫不差这点。”
蒯甾文心中暗笑。
好一番诡辩。
恐怕真实目的,是想引诱那无知少女上钩。
“我跟……”
血筱筱正欲跟注,手腕被逆尘抓住:“不,我们不跟了!”
“拿开你的脏手!”
血筱筱条件反射,一股厌恶油然而生。
精神力化作风暴,顺手腕侵袭。
逆尘不为所动,调动空间化解,传音:“听我的,别再继续加注,否则损失只会更大。”
血筱筱挣扎:“拿开你的脏手!”
“你还来劲了?”逆尘眼神一横,稍稍发力,将血筱筱提起的气力悉数卸至脚下。
无奈,血筱筱强忍怒火:“你为何阻拦我?”
逆尘道:“这株七彩海棠,已名存实亡!”
血筱筱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比起逆尘那微不足道的几成胜算看法,她显然更愿相信寻清老丈。
没见对方知晓来历后,一举加注?
逆尘道:“相信我,我的直觉不会错!”
血筱筱只觉可笑:“你在逗我玩吗?”
逆尘无奈。
他是真的很想要那一万神石的报酬。
总不能告诉你,我是逆尘,我对空间和时间的了解远胜你们吧?
寻清老丈看了眼逆尘,双眸划过一抹幽光:“哏哏,丫头,还是信他吧,老夫告诉你,你身旁这人不简单。”
逆尘心惊。
被注视的那一刻,他有种被人自内向外看穿的感觉。
难不成,被察觉了真身?
血筱筱冷静下来:“那敢问前辈,你为何还要加注?”
寻清老丈道:“老夫年纪大,资产又多,怕被人惦记。即使有一成的把握,也得将七彩海棠花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