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点了点头。
“既然孙书记这么说，我要是再推，就矫情了。”
“年后我安排人过来看看，要是地没问题，我们就先在安城设一个运营分部或者客服中心。”
“后期再看实际情况，决定是不是继续扩大。”
孙书记一听，脸上那点紧张全没了，笑得很开。
“好，太好了。”
“陈总，今天这事，你给咱们县里帮了大忙。”
“今天晚上本来该我请你吃饭，但是今天大年初一，我知道不方便。”
“这样，初五，我安排一桌，咱们坐下来，好好把这个事聊一聊。”
“你看行不行？”
陈景知道这一顿是躲不掉的。
大过年的，不答应，显得不近人情。
答应得太快，又显得自己太上赶。
他停了一下，才说。
“行，那就初五，我给孙书记拜个晚年。”
孙书记高兴得连说了几个好，又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陈景父母身体，还夸陈旺生有福气。
茶喝到第三杯，孙书记起身告辞。
陈景把他送到院门口。
两辆车已经发动好了，书记的秘书站在车门旁等着。
孙书记跟陈景握了手，力道比进门时更重了些，语气里满是真诚。
“陈总，初五，咱们好好喝一杯。”
“以后登峰在安城有任何事，直接找我。”
“我解决不了，我往上找。”
陈景笑着说。
“那就麻烦孙书记了。你们慢走。”
“陈总，那就下次见。”
“下次见孙书记，路上注意安全。”
车灯亮起来，两辆车沿着村道慢慢往外面的大路开去。
院子里的亲戚们谁都没说话，目光一直追着那两辆车，直到车尾灯拐过树影，再也看不见。
陈景转过身，就看见他们一个个都站在堂屋门口，谁也没动。
几个孩子也被大人拉在身边，不敢再闹。
陈雨站在人群最前面，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也是体制内的人，看到陈景都被县委书记找上门。
而且还是那样的姿态，心想陈家真是出了个人中龙凤啊。
陈景笑了一下，走到大家中间，语气很轻松。
“没事，就是来问问，能不能把店开到安城来。”
“我本来也有这个想法，咱们这边设个分部。”
“以后大家要是有想法，在安城就能上班，不用跑洪昌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陈旺生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拍了拍陈景的肩膀，笑着说。
“行，先进屋吧。”
“大年初一，县里书记都上门了，咱们家这面子，真是天大了。”
“晚上加两个菜，好好吃一顿。”
他这几句话，终于把气氛给拉回来了。
几个叔叔伯伯也跟着笑起来，只是再看陈景的眼神，到底不一样了。
陈景一个人回了茶室。
他把孙书记他们带来的那几份方案拿起来，重新翻了一遍。
地价、税率、审批流程、人才政策，每一项都列得很细。
看得出来，县里为了这趟上门，是做足了准备的。
而且他们今天来，就是不想让别的县知道。
要是让市里其他县的人听到风声，登峰这块肉，可就要被抢了。
他正看着，茶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陈景说了一声进来。陈雨推门进来，反手把门掩上。
他脸上还带着那层酒意褪去后的清醒，走到陈景对面坐下。
“我是发改委的，这个政策了解一点。”
“我看看方案。”
陈景知道他是发改委的，所以把方案递给了他。
陈雨拿起来一页一页看，看得很仔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文件，抬头说。
“政策给得很满。”
“基本上，县里能给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而且里面有几条，我如果没记错，是专门为你们这种企业量身调的。”
“看来他们对这次接触，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排上日程了。”
陈景点了点头。
“不然也不会大年初一跑来。”
“他们怕拖晚了，被别的县截胡。”
陈雨问他。
“你已经答应了？”
陈景说，“嗯，初五去吃饭。”
“然后，就安排人过来看地，没大问题的话，就把安城分部落在县里。”
陈雨一听，笑了起来。
“初五好啊。大年初五迎财神，他们迎你这尊大财神。”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意思，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等着吧，今天书记这一来，不用三天，周围几个县的招商口，肯定都会想办法联系你。”
“这香饽饽，你是跑不掉了。”
陈景也笑了，说，“到时候人情难做。”
“县官不如现管，咱们本县的书记都亲自上门了，我再往外推，也不合适。”
“不过别的县要是提的条件更好，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绝。”
陈雨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这种事，千万不能犹豫。”
“本县给的是最大诚意，别的县给得再多，你也不能接。”
“因为你根基在安城，爹妈在这里，祖宅在这里。”
“你不给本县面子，后面很多事，表面上不说什么，底下难办。”
“真拒绝了，反倒把人得罪了。”
“所以我劝你，只要条件不差，就定死在本县，别给其他县开口的余地。”
陈景说。
“我明白，我也是这么想的。”
“先不说别的，就想着帮着这些亲朋好友，我也得设立一个分部在安城。”
陈雨是真觉得陈景出息了。
不说别的，几百个岗位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甚至还能带动产业落地跟税收。
本来市里面就容易搞排名，这个是第一县，这个是倒数第一县，开会还得被骂。
所以，为了县里的排名，就是得抢着来的。
“行了，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嘴了。”
“初五那顿饭，到时候会来不少人，县里的都会来。”
“要是还有政策这方面的事情你不懂，可以找我。”
陈雨也不多待，离开了茶室。
陈景一个人待在茶室，看着那个方案。
新一年的头一天，就这么，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登门，搅得格外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