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公司搬进新楼，后面跟了一屁股事。
工位分配、门禁卡、食堂调试、机房迁移，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最后拍板。
再加上新楼每层的窗户封胶、电梯的荷载、通风系统，甚至楼下停车场出入口的指示牌，他都要过一遍。
他常跟何楚薇说。
“我要是没毕业，现在就应该是个装修队的头儿。”
何楚薇说，“那你也一定是最好的那个。”陈景就抱着她笑。
但真正让陈景忙得脚不沾地的，是招聘。
内推就做了半天，消息就传疯了。
王一凡说，他起初只给十个关系最好的同学打了电话，让他们有想跳槽的往登峰投简历。
结果这十个人，有人当场就打了电话跟家人说，有人把消息发进本科群，有人跟同事吃饭时随口提了一句。
一个传一个，就像点着了引线。
到第二天中午，郝芙桂的招聘邮箱里已经塞进来一百多封简历。
里面有十几封是清华北大的，有五十多个是其他985院校的，还有三四十个洪昌大学毕业的。
有的写了自己目前在哪个公司，有的直接说我同学是王一凡，有的甚至在邮件末尾写听说登峰环境好，能带团队就更好。
周小军晚上拉着王一凡在茶水间里倒水，半开玩笑地说。
“老王，你这一内推，投过来的简历比我们登峰一年收的简历都多。”
王一凡推了推眼镜，有点无奈。
“我也没想到传这么快。”
“我就说了一句我们这里还行，你们要是有空可以过来。”
“他们就都认真了。”
“我什么都没吹，就说我们有自己的楼。”
周小军一拍大腿，“我靠，那确实值得吹。”
“有自己的楼，多少人干一辈子都干不出来。”
陈景后来才知道，这还只是内推。
社招和校招一开，数量会更大。
他提前让赵圆圆跟郝芙桂把招聘流程重新搭了一遍。
以前登峰招人，就那么几个岗位，面试也就两轮，陈景基本都亲自见。
现在不行了，这么多简历砸过来，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
他决定让各业务线自己组面试小组。
陈景坐镇把关，只有关键岗位和骨干岗位才需要他点头。
赵圆圆对此表示赞同，说这样效率最高，也最不容易出错。
陈景直言道。
“但有一点，每一轮面试，除了看能力，还要看这个人的底色。”
“我们登峰不招人品有问题的。”
“这一点你们几个负责人都要给我把住。”
春招一开，登峰的招聘格局也彻底变了。
以前是登峰集团总部招人，所有岗位混在一处，面试流程也混在一起。
现在不同了。
登峰科技招自己的前端、后端、运维、测试、运营。
登峰游戏招自己的策划、数值、美术、开发、运营。
登峰文化招自己的主编、责编、文字运营。
登峰传媒招自己的经纪人、内容策划、宣传。
总部则统一负责财务、行政、法务、客服、前台这些通用岗位。
各个板块分开招聘，各面各的，最后再由陈景和赵圆圆统一过会。
陈景觉得这样方便——谁用的人，谁知道合不合适。
而且招聘范围也不只在洪昌大学。
陈景让王一凡带着几个技术骨干跑了趟北京，去清华、北大，又去北航、北邮这些学校做宣讲。
赵圆圆回了趟洪昌大学，跟原来研究生会的人聊了聊，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师弟师妹。
周小军则跑去外地的一些985院校做春招。
招聘足足干了七天。
这七天，登峰新楼里的灯几乎每晚都亮到十点多。
面试官们一个个出来时嗓子都是哑的，但脸上都带着劲儿。
陈景每天傍晚去各层转一圈，看见三楼会议室外排着长队，有人拿着简历小声默念。
五楼游戏部的测试机房里，几个候选人正一声不吭地做上机题。
七楼文化部有人在走廊里改稿，被梁美清叫进去单独面谈。
八楼传媒那边，曹志龙拎着几瓶矿泉水来来回回地给面试者送。
陈景有时候也坐下来面几个人，不问特别刁钻的问题。
就聊他们在学校做过的项目、在上一家公司干过的活、为什么来登峰。
有些人答得漂亮，落地就虚。
有些人嘴笨，但眼神真诚。
陈景都记得住。他后来跟赵圆圆说。
“面试这事，其实跟写小说差不多。”
“你看人第一眼，就知道他的故事好不好听。”
“关键是，故事里的人他自己得信。”
七天，至少处理了两千多份简历。
七天之后，人员结构基本定了下来。
登峰科技，七十个技术人员，四个运营，六个客服。
登峰游戏，同样七十个技术人员，四个运营，六个客服。
登峰文化：二十个人，徐聪和梁美清任总编，下面分六个编辑组，每组两个编辑，另有三个运营，三个客服。
登峰传媒：五个人，包括曹志龙和几个新招的经纪人和策划。
客服中心集中在一层，所有板块的客服都归总部调度，一共三十个人。
财务、行政、前台、法务、人事这些通用岗位，也统一在十楼，有二十个人。
算下来，登峰现在从原来的几十号人，一下子变成了将近三百人的公司。
新楼里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了。
每天早上九点，电梯口开始排队。
到了傍晚，一些楼层还在加班，灯从外面看过去，像一栋亮着的蜂巢。
陈景有时候站在十六楼窗前往下看，看那一片片亮着的窗户，心里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楼是他建的，但真正让它活过来的，是这些人。
食堂是这七天里最后启动的。
陈景从良辰美景调了八个厨子过来，都是段师傅推荐的老手。
四掌大锅，四个做白案，另外配了几个打杂的阿姨。
食材由优粮鲜生直接送，每天早上六点一车，新鲜菜肉直入后厨。
这要是方便了，有优粮鲜生在，很多成本价格就压下来了。
如果是其他人，那这个肯定很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