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偏偏啊。
在家里，有一个软肋，是她妈妈。
如果她妈妈就坚强点，或许都离婚了。
自己自力更生，万慧娟压力都没那么大。
可通过现状来说，大家知道的，就是她妈妈懦弱，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这样也把万慧娟也牵住了。
“万慧娟是不会跟你说这个事情的。”
“她也知道自己家里是什么情况。”
“所以才不会跟你说的。”
“你说她对你有感情没错，也正是因为这样，人家没拿你当冤种。”
郭子林这个时候双手摊开，脸上尽是无奈。
“那我怎么办。”
“老五，你知道的多，我该怎么办。”
陈景知道他肯定心里放不下。
“找个机会说清楚吧，她不会怪你的。”
“她只会怪自己的家庭不好。”
陈景说完，拿一根串递过去。
“先吃吧，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万慧娟说。”
这件事情就是这样。
需要郭子林自己选择。
郭子林靠在椅背上，看着头上的灯。
这要是换成别人。
会怎么选？
陈景他们几个在烧烤摊那儿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把话往深了再说。
该说的都说了，再说就是车轮话，翻来覆去没意思。
陈景结了账，问赵子龙他们怎么回。
赵子龙说他们四个打个车走，让陈景早点回。
陈景看了看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郭子林，说。
“老郭，明天你有空再想想。”
“不着急。”
郭子林勉强笑了一下，说，“知道了，你们先走，我再吹会儿风。”
陈景没劝，拍了拍他肩膀，上了车。
曹志龙回头看了郭子林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跟他喝了最后一杯酒。
郭子林没喝，就捏在手里。
回宿舍的路上，郭子林一句话也没说。
赵子龙和罗峰也不敢多嘴，三个人就那么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并排坐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郭子林的脸在光和影里明明灭灭。
他的手就一直捏着手机。
罗峰坐在他旁边，用肩膀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道。
“别想太多了兄弟。”
郭子林嗯了一声，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到了宿舍，郭子林洗了把脸，没洗澡就爬上了床。
他也没脱衣服，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是去年夏天暴雨时漏的，现在已经发黄了。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脑子里像被谁倒了一瓶墨汁，黑沉沉地搅不开。
赵子龙和罗峰轻手轻脚地进来，谁也没开大灯，就点着两盏小台灯，洗漱完各自爬上床。
曹志龙最后一个回来，他本来想问问郭子林怎么样，但看见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到底也没开口。
他把自己桌上那盏灯也关了，轻轻带上阳台门，宿舍里彻底暗了下来。
郭子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想，想到后来脑子木了，像一台没油的机器，嗡嗡了两声就停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没人了。
他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赵子龙发的。
“我们去上班了，你多睡会儿。”
“有事打电话。”
郭子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边，又躺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还得去找万慧娟。
陈景说得对，这事光靠想没用，得说清楚。
可说清楚之前，他得先想好自己到底能拿出什么。
他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脑子一热就冲过去说我养你。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养一个人不是买几件衣服、塞几千块钱的事。
那是一家子，是一整个窟窿。
他还没那个本事。
陈景今天比往常到得早。
送完何楚薇去上班自己也去公司。
进大楼的时候，一楼大堂里已经有人在排队等电梯。
他跟前台的姑娘点了下头，就往地下去了。
负一层的机房最近刚完成第一次扩容，王一凡昨天发消息说有几个指标得他看一眼。
陈景在机房里待了快一个钟头，出来时，衬衫后背上已经湿了一层。
他本来想上十六楼换件衣服，路过三楼的时候，看见曹志龙正趴在工位上，对着一份合同逐条画线。
陈景没过去打扰他，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坐电梯上了顶楼。
十六楼很静。
这层楼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常驻，外面秘书位空着，陈景压根就没招聘秘书。
陈景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
远处湖面很平，灰白色的天光落在水面上，一点波浪也没有。
他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转到郭子林身上。
说实在的，陈景不是不让郭子林帮。
这世上有些路，别人劝是劝不住的。
郭子林昨天那个状态，一看就还没放下。
既然放不下，那他就一定会再去找万慧娟。
等他真去了，这事就等于摆到明面上了。
陈景拦不住，也不能硬拦。
做兄弟的，不能替他选，只能在他选了之后帮他兜着点。
他想好了，如果郭子林最后还是要扛，那他就把郭子林弄到登峰来，放到投资部去。
郭子林家里是做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就算没系统学过金融，那套人情世故、生意逻辑是刻在骨子里的。
投资部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光靠技术吃饭。
郭子林能跑，能说，脸皮厚，又肯放低姿态，做前端投资对接正好。
给他开一份还不错的工资，再按项目拿提成，他要是真肯干，一年下来比在别的公司强得多。
这钱不是白给的，是靠他自己腿脚跑出来的。
这样一来，郭子林有了事做，也有了底气。
陈景能帮的，也就到这儿了。
再往下就是直接给钱，那不行。
那等于是自己也跟着郭子林跳火坑了。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郝芙桂推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深色衬衫，头发盘得比之前更利落。
她现在管着行政、人事、财务、后勤一大摊子事，精神头比谁都足。
她手里拿着一张表格，走到陈景桌前，说。
“老陈，创易和云川都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