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啰嗦,赶紧带我二人回舱休息,我快要吐了!”野村中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酒意上涌让他脚步踉跄,又被身边的佐官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脸色也有些难看。
岩下新太郎不敢再多言,赶紧示意身边的士兵上前搀扶,又压低声音叮嘱道,“快!扶二位长官上船,小心些,莫要让长官摔倒!”
几名士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野村中将和田结少将,还有两名佐官在一旁护着,几人挤在狭窄的栈桥上,时不时传来野村中将因醉酒而烦躁的呵斥声和士兵们唯唯诺诺的应和声,场面有些混乱。
李海波缩在栈桥入口边的杂物堆后,大气不敢出。
他没敢贸然上桥,以免人多眼杂,只得死死按住心底的躁动,隐蔽在杂物后,目光紧紧盯着栈桥上的动静,静等最佳时机。
一阵吵闹过后,几名鬼子军官终于搀扶着野村中将和田结少将顺着舷梯登上了出云号,脚步踉跄,还险些撞到舰身的护栏。
看着几位爷摇摇晃晃地上舰,旁边的副舰长佐藤荣作中佐凑到岩下新太郎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埋怨,“接人就接人,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呀?
明知道二位长官好面子,还当众揭人短,这不是找骂吗?”
岩下新太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摇了摇头,目光望着两位将军摇晃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这俩老东西,岸上的别墅住腻了吗?
深更半夜不好好休息,跑船上来喝西北风?”
佐藤荣作撇了撇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临时接到了通知,不信你等着,明天一大早肯定会有大人物来军舰上视察!
不然以两位长官的性子,这个时候十有八九还在哪个居酒屋搂着姑娘喝酒呢,怎么可能来这冰冷的军舰上受罪?”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也转身登上出云号,船舷上的哨兵重新回到岗位,四周渐渐重回安宁,只剩下海风呼啸的声音和海浪拍打栈桥的声响。
李海波没有急于行动,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舰上的守卫已经恢复常态、巡逻的士兵也回到了固定路线,他才缓缓探出头,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上栈桥。
栈桥很长,伸入江心达八十米,李海波踏上栈桥没几步,随着距离的靠近,出云号的完整轮廓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出云号非常巨大,全长足有132米,但他的“顺风耳”异能的探测半径足足有一百米,所以只要靠近出云号七十多米,就能将整艘军舰彻底笼罩在探测范围内。
安全起见,李海波没有再继续靠近,而是小心翼翼地趴在栈桥上,启动“顺风耳”异能,对整艘军舰进行细细扫描。
这一扫描,李海波终于明白为什么码头上的守卫如此薄弱。
这出云号本身就是一个火力强大的战斗堡垒,舰身遍布主炮、副炮和机枪,攻防兼备,在现在的中国,相信没有哪个精神正常的人,会去打这艘鬼子旗舰的主意。
借着“顺风耳”的探测,李海波对出云号的情况了解得愈发清晰:出云号的满员编制约六百七十多人,此时人员基本都在船上,大多分布在各个船舱睡觉。
更让他欣喜的是,军舰上的十二座燃煤锅炉都是冷的,没有丝毫运转的迹象,再探测到燃料仓的存煤也不多,由此不难判断,这艘军舰近期根本没有出港的计划。
这下李海波更有信心了,他心里快速盘算着:出云号满载时光燃料煤就要装一千四百多吨,现在燃料仓里只有不到四百吨煤,缺了足足一千多吨,现在的出云号顶多九千吨,以自己随身空间一日万吨的吞噬能力,一口吃下去,肯定没问题!
这艘军舰的历史可不短,1900年下水的出云号现在已经服役四十年,算是爷爷辈的了。
自1932年年初入驻上海以来,它就常年停泊在日本驻沪领事馆附近的日邮码头,肩负着黄浦江江面封锁警戒、陆上态势监视、租界日侨护卫和对空警戒的重任,同时担任在华日军舰队旗舰。几乎没有离开过。
中途仅在1937年8月遭到中国空军空袭后,短暂下移到黄浦江下游锚地躲避。
可仅仅过了几天,便又重新返回日邮码头的原位,继续盘踞在这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上海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也没办法,不是出云号不想走,实在是它太老了。
四十年的舰龄让它早已步入“暮年”。
如今即便全力运转,全速航行时也只有十六节。
若是编队出海作战,根本跟不上其他新型军舰的速度。
如今也只能停在黄浦江边,靠着它庞大的体型和强悍的火力,吓唬吓唬武备落后的中国人。
结果这一停,就停了十多年,直到1943年,它才奉命离开上海,返回日本本土。
不过老归老,李海波可半点都不嫌弃。
他盯着江面上的巨舰,眼底满是贪婪:这可是近一万吨的大家伙,就算把上面的武器装备拆了卖废铁,也值老鼻子钱了!
更何况,这艘军舰手上沾满了中国军民的鲜血,中国人还有很多旧账,要跟它好好算一算!